《断章》子午

2、毒酒

　　《毒酒其一》

　　“翟安，你认罪吗？”
　　皇帝端坐在龙座在，盛怒已极。
　　太子的眼睛又红又肿，眼泪无声地流淌。
　　翟安点点了头。
　　“那你还等什么！”
　　皇帝指着翟安面前的那杯毒酒。
　　翟安没有犹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要！”
　　太子挣脱侍卫的手臂，上前死死掐着翟安的脖子。
　　“别咽下去。吐出来啊！”
　　手底下，脉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
　　“不要啊！”
　　翟安用比常人更黑的眼睛看着太子，喉头滑动了一下，那黑得无法让人读懂的眼睛迅速黯淡了下去。
　　“不要啊！”太子环抱着那铁塔般倒塌的身体，眼泪打湿了失去了生命的英俊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
　　他捶打着毫无反应的尸体，七孔流血的尸体。
　　“你现在应该学会怎么做一个皇帝了，儿子。”
　　皇帝不忍地转过脸。
　　“要是你还是学不会，那么你的弟弟淮阳王……”
　　“不会了。”太子轻轻合上翟安的流血的眼睛，声音温柔，如同三月里的春风，“我不会再做错事了，父皇。”
　　那是虞阿登基前三年发生的故事。

　　《毒酒其二》

　　平安的面前，放着一杯毒酒。
　　“喝掉它。”
　　龙座上，皇帝面无表情地命令。
　　“如果你要他娶公主的话，就喝掉它。”
　　周绦被侍卫捂住了嘴，却不肯放弃地哀号着，想要阻止自己的家臣。
　　平安举起酒杯，看着不停挣扎着的，自己的主人。
　　“二公子。”他笑了一下，春光一样温暖的笑容。
　　毒酒，被一饮而尽。
　　“为什么？”
　　皇帝从龙座上冲了下来，抓着平安的衣领。
　　“你明明爱他，为什么要死？”
　　平安的口中，充满了酸涩的味道。
　　所谓毒酒，只是醋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
　　皇帝失控地抓着平安，不甘和愤怒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平安只是疑惑，看着皇帝的身体软绵绵歪倒了下去。
　　“在这里……”
　　皇帝摩挲着青石砌成的地面，石板的接缝里遗留着黑色的血迹。
　　“在这里，有一个人和你一样傻……为什么要死呢？你明明爱她……你这种，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愚不可及的忠诚！”
　　这是皇后去世前十年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