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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而当鱼尾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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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鱼尾号再次从文明星上启航,重新回到三轨星上,所有人似乎才能真正意识到那场烟雨其实从未存在,那座烟雨迷蒙的古镇也只是所有人的想象之物,但S1那时却抱着人类因为无法理解而只能想象出的人头真实地走过每一个人的身边。
所以一直到所有古镇痕迹都融化进沸腾星球之中,依然有人相信那并不只是一场失败的销毁行动,而是终于连接起的人类和过往。
而或许人类的未来就应当是回归原处,纠正所有从最初就偏离人类本性的进化方式,而只有在那之后,人类才能真正重新出发。
而持有这种观点的人竟然还有很多,甚至在动荡之中不断增多,因为第七星系虽然在一直在受到侵扰,但在反抗入侵同时,列那却在不断组建攻击舰队,试图从第六星系之中营救被智脑机绑架的人类,而那也直接引起了多方反对和不满。
“你认为第六星系的居民都已经被智脑机所控制?”
“并不是全部,至少他们的领导者只是和智脑机同谋。”
李昀说: “那你做出这一判断的证据是什么?”
列那冷笑,说:“我就是证据,因为我才是人类和智能程序融合程度最深的存在形式,所有超出我感知阈值的存在都不合理。”
“可是如果那些人类都是出于自愿呢?”
“那不可能,他们已经被完全控制,根本不具备表达自由意志的能力。”
“可是你打击绑架犯的前提是否应当是你具备救出人质的武装力量?”
列那笑得更冷,说:“我知道你们都是更倾向于理智衡量的人,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
列那的目光之中满是鄙夷和愤怒,说:“而我最后一次向你求助之时,你那时明明都已经抵达三轨星外,却没有降落,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那场屠杀之中吗?”
李昀的尴尬多过负罪感,毕竟他的道德感确实有限,何况在这样混乱的时代,任意星球之上其实都堆积着众多没有必要的死亡,而他那时从三轨星外返航回到中心星,也只是预测到更为重要的晏清平可能将陷入危险。
“所以我和你们不一样,即使还有牵扯,但我也一定要去解救他们。”
李昀:......
在李昀和列那进行通话之前,三轨星上刚刚结束一场叛乱和镇压,满地都是危机和狼藉。
所以出于并不多的好心,李昀只能劝说:“第六星系的人类应该不会死得那么快,所以你最先关注的是不是应该是看着就快死了的萨瑞泽?或者你确定他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那我能不能提前预定一条骨棒?”
列那凝视着李昀,几乎愤怒到烧穿处理器。
“你当他是要病死的耕牛吗?”
还没完全死透的萨瑞泽:......
而列那发完脾气,却又忍不住孩子的好奇,说:“你要骨棒做什么?”
李昀却没有回答,似乎很有隐晦,而列那继续凝视李昀,李昀忽然感觉被机械眼凝视竟然有种要被鬼上身的荒谬恐惧。
列那忽然说:“你该不会是想制作某种药剂吧?”
即使科技已经发展到人类都不再相信还有不可创造之物存在的程度,但某些激素依然只能从特定生物之中提取,而那也是人类暗中捕猎相当数量外族生物的原因之一,而萨瑞泽作为唯一形态稳定的兽基人,从他身上同样可以获取很多稀缺的生物激素。
“我听说你因为发疯,把他弄丢了,所以你是想给自己治病吗?”
列那终于快乐起来,说:“但我认为疯病应该是治不好的。”
李昀似笑非笑地说:“你听谁说的?”
“所有人啊。”
列那摇晃着沉重的机械头颅,在重回第七星系之后,他并没有给自己再造一个更轻便的身体,反而一直使用那个初级机器人作为载体,似乎那样就可以提示他作为融合体的自己与真正的人类之间的界限。
“你的智脑机齐娅为了找你,驾驶飞船巡回过七大星系,所以整个人类世界都知道你把他弄丢了,而现在整个人类世界也应该都知道了你正在找他。”
李昀:......
当鱼尾号再次开始寻人征程,却远比齐娅操控飞船时更为危险和艰难,因为很少会有组织选择拦截一支由智脑机控制的飞船,但当李昀重回鱼尾号,所有星系却都会因为他的出现而警戒甚至是主动攻击。
毕竟从那场集市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人类已经散落到各个星系,所以几乎所有星球都将战时无差别攻击的李昀列为高度危险分子,而那也直接导致当鱼尾号再次进入第六星系,即使李昀充分表明他并不是为解救被列那定义为人质的人类而来,但整个第六星系指向鱼尾号的攻击武器依然远超列那所在的攻击舰队。
李昀最终承诺只驾驶登陆舰进入星轮集散站,之后只身进入新的中央星,魏熙丞才最终同意李昀的登陆请求。
而李昀在第六星系所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虽然在联盟正式迁徙之前,人类内部流动形式已经堪称群体性流窜,但李昀依然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个人,或者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活下来。
“他一直都很信任你,但你都做了什么?”
在那一刻李昀甚至都以为他是在接受审判,所以如果不是某些微小迹象让李昀猜测晏清平可能会在这里,他只想立刻离开,毕竟他很完整地见识过魏熙丞教唆人类彼此仇恨甚至是自我仇视的能力。
“而如果我当时没有正好躲在实验舱中,我也会被你们杀死,那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中心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昀却似乎完全没有被触动,甚至说:“看来第一星系真的是被瓜分到什么也没剩下了,所以他就把你捡回来了?”
在李昀抵抗外族入侵之时,并没有任何组织回应过李昀在第一星系发出的声明,但当第一星系发生暴乱之后,却有很多飞船从各个星系赶往中心星,而这个人就是在那时遇到了魏熙丞。
“但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但也不会有人真的在意,所以你的谴责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那人再也控制不住愤怒,说:“所以你就因此而发动屠杀吗?”
李昀终于进行了一次自我辩护,说:“我需要更正的是那并不能算作是屠杀,那些暴民也并非都死在我们手中,他们也在自相残杀,而我们只是自卫,而你作为他的学生,虽然一直大批只能得0分,但也不该如此狭隘。”
在晏清平重回中心星后,只同意确认过一个人通过工程师初级筛选,而那人虽然不能严格算作是晏清平的学生,但依然和晏清平有所关联,所以李昀并不想直接对他手动消音。
那个学生却完全被震惊了,他从未想到能站在晏清平身边的人竟然会如此缺乏道德感和同理心,而他也终于沉默,却因此让李昀免于在进入新中央星前就开始使用暴力。
而李昀作为第七星系代表前来,最主要目的就是争取魏熙丞同意对第六星系进行全民自测,也就是每一个人都需要自证为具备独立自由意识的人类,而不是被智脑机所控制的人形傀儡,只是自证过程和结果依然只能通过智脑机实现。
魏熙丞却对李昀说:“你的智脑机齐娅已经筛查过这里所有的居民,所以你应该知道他并不在这里。”
魏熙丞并不担心随时可能发动进攻的列那,但他依然为李昀开放了所有居民信息调取权限,而他相应也在观察李昀,他以为会看见物怪的轮回或者是人类的复杂,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如果他在这里,连我都没办法找到他,你也将永远都不会找到他。”
全民筛查数据如同流沙在意识之中不断坠落,李昀知道那会是一个枯燥的过程,但他却在筛查中发现虽然第六星系的重塑堪称艰难曲折,但相比贫瘠的资源,居民需求依然过低,似乎所有人都接受了最为基础的物资供给以及几乎不消耗任何能源的精神需求。
所以在这颗新中央星上,甚至有人可以一整天只看着一朵花开或者一朵云散,就像是所有意识都在映射于河川般运行的智能程序后随波逐流,甚至还有人连花开云散都不看,只在保持机体存活的情况下一直休眠。
而那种低需求和低耗能的活动为人类和智脑机所带来的应该是截然不同的感知,那只能是出于人类的自主选择,所以李昀依然不认为那些居民已经被智脑机所控制。
列那却并不接受李昀的判断,他只相信或许很多人在最初是自愿进入第六星系,但他们在加入星籍之时就已经在被胁迫或者是蒙蔽,所有居民其实都是星球囚徒,只有魏熙丞一个人是看守。
李昀说: “即使如此,在他们具备独立意识的情况下,你又要如何证明他们不是自愿被囚禁?”
列那太过激动,以至他只听见了“如何”,立刻说:“你不能只筛查那些人的日常行为模式,那些都只是表面数据,你需要深入触摸的是所有智脑机的指向终端,通过监测数据可以推测第六星系一级终端会定期完成所有数据集合,你会在那里拆分出真正在处理意识数据的到底是所有人类,还是只是一个智能程序。”
李昀没有回答,列那却忽然自嘲一笑,说:“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在这样混乱的时代之下,是否有人类被智脑机控制吧?但你应该也意识到了那种数据集合非常相似他关于‘车站’的实验,而你不也是因此才会进入第六星系的吗?”
李昀终于说:“虽然我一直质疑人类很多制度,但那些居民全都签署过自愿加入第六星系的声明,所以发生在终端的一切应该都算是内政了吧?我不得不反对你擅自干预其他星系内政的行为。”
列那:......
而在列那之外,或许也没有人能想到行径几乎等同于种族灭绝者的李昀会忽然开始尊重他星内政。
李昀却转而对魏熙丞表示他将代表第七星系承认第六星系独立合法地位,而在他离开之前,他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最后参观终端数据集合。
而数据集合其实就像是一场意识赶集,所有居民都会在固定日选择上传记忆数据,接收终端关于人类世界的信息反馈,一部分居民也会选择在那时完成智脑机更新和修复。
所以在参观之后,李昀确定那种模式虽然会让人联想起晏清平的“车站”,但却更像是“车站”之外的集贸市场,所有人都交流有限,更不可能完成意识连接。
而在李昀决定退出参观之前,一支游行队伍却穿过满街挂毯般的记忆,最终形成人数超过整体居民一半的临时组织,向简易房车般的终端机存储舱冲撞而来。
而他们提出抗议的理由竟然只是认为智脑机保护功能过于完善,也就是在他们同意连接进入第六星系终端之后,所有人的智脑机都在终端检测之下完成过程序更新,其中一项即是智脑机拥有防止人类伤害自身权限,等级却被提高至可以禁锢人类行动。
但那项权限来源也只是因为在当下过于动荡和危险的环境之中,人类很可能会因为主观绝望或者是意识错乱而自我伤害,然而那些抗议者却认为人类的某些必然行为即使会伤及自身,也不应该被智脑机所限制,比如智脑机就无权阻断一个人的自我惩罚,更无权阻止士兵进行自杀式袭击。
李昀极其厌烦那种伦理辩证,所以他准备遵守承诺离开第六星系。
但当李昀试图退出终端之时,他的临时智脑机却对他提出了禁止自我伤害的警告,而并未试图伤害自身的李昀却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无法自由行动。
李昀试图矫正智脑机时,一个人却慢慢走到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