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山》安知与

13、石屋群伴月夜聊 “今天外门

　　严格师姐宣读分数和排名：“选拔第二项受试者共二十六人，其中一人取消资格，仅计二十五人分数。”
　　如果以六十分良好，表现不尽如人意者有十。
　　其中就有三十三分的洛云。
　　这不是打击，真正的打击是成绩优异的队友。
　　同年上青芜山的简合意发挥稳定，与受盛瑞月干扰的盛嘉元一样答对八十多道题。
　　简合意略多两道。
　　盛青乾无愧于她抄过的书，手比头脑记得都清，是这场试炼中唯二获得满分的受试者。
　　另一位是背会试题的年长散修。
　　洛云怔愣，欲言又止。
　　盛青乾拍了拍洛云的肩：“先不要灰心，有可能下一场就追回来了。实在不行，我们再等十年。”
　　洛云舔舔嘴唇，咬着牙，双手交握捏紧。
　　什么话都没回应。
　　洛云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十年十年地等下去，但为什么会没时间洛云却不记得了。
　　“打起劲！不要在没看到结果的时候就放弃，你登山道怎么走的！”盛青乾严肃道。
　　“我好像没走登山道。”洛云搓了把脸，使劲朝盛青乾点点头。
　　盛青乾：？
　　简合意在一旁打岔：“别把自己晃晕了，脑袋本来就不灵光。”
　　洛云勉强朝她笑笑。
　　“灵气恢复了？”盛青乾凑上去问。
　　刚带头寻了块空地修养的简合意摇摇头：“有多少是多少，我都会尽力而为，绝不认输。倒是你嘉元姐姐，这个过不去的气头挺影响状态。”
　　盛嘉元现在谁都不理，谁哄都不管用。
　　盛青乾摊开手，蹲在简合意面前耸耸肩。
　　“下次别逞强，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去叫救援。”简合意在说盛青乾和盛嘉元试图帮她分担灵气消耗的事。
　　盛青乾认真吸取教训。
　　严格师姐在宣读结束后客套了两句，大概意思是：大家都很优秀，无需为一时的高低烦忧，青芜山永远在这里等候大家。
　　按常规现在应该进行第三项试炼。
　　盛瑞年站在药堂门口：“为保选拔公平，下场考核将于三天后开启，请遭受惊吓的各位来药堂进行治疗。若不想往返这登山道，青芜山也会为大家安排食宿，希望大家能以最好的状态参与选拔。”
　　人群四散开来，各有去处。
　　盛青乾和盛嘉元一人一边搀扶起简合意，比起休息，她们两认为简合意更应该接受治疗。
　　药堂负责师姐满脸欣慰地看着简合意痛快喝药，直言：“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配合的患者了。”
　　被点名的盛青乾假装自己不在场。

　　月上中天。
　　四人排排坐在门沿上。
　　盛嘉元疑惑着问向左边：“我是出来吹风的，你们又怎么都不睡觉？尤其是简合意那个现在缺失灵气的人。”
　　洛云数着月亮，心不在焉：“我紧张。”
　　简合意摩挲尚有余温的石片，指着月亮胡说八道：“晚上灵气充裕，我这也是在修养啊。”
　　“你今天丢分就丢在这了？”盛青乾诧异。
　　简合意被架住。承认显得自己不清醒，不承认那刚才摆明了在胡说八道。
　　简合意选择主动出击：“你们是在害怕吗？”
　　这是一个带有禁言功能的话题，就连提出问题的本人，在沉吟过后也有些悚然。
　　盛瑞年带着盛瑞月走来时，四人正在门沿上僵硬成石雕。
　　这倒是个灌药的好机会。
　　盛瑞年在屋前石台上摆开四碗安神汤，汤药味在空中延展，从每个人的鼻子前勾回神。
　　盛青乾第一个清醒，脸比药苦，磨磨蹭蹭坐到石台边：“不能换一个药吗？上次那碗宁神汤也行啊。”
　　盛瑞月被她气笑了：“药哪有随便换的，功效不一样。”
　　盛瑞年从袖中掏出一方小糖盒递给盛青乾：“不会还像小时候那样到处跑吧。”
　　本来是想跑的。
　　被这么点出来反而不好意思了。
　　盛青乾捏住鼻子闭起眼，抬手就把药往喉咙里倒，管它什么味道，咽下去再说。
　　放下碗，右手跟着往嘴里塞一颗糖。这个时候还不能呼吸，要张着嘴，否则稍一漏气都能品到又苦又酸的涩。
　　得等尝到厚重的甜味，糖块化成浆液，再合上嘴硬往下咽一次，方能喘息两口。
　　第三下就开始反胃了。
　　盛瑞年拍着盛青乾的背，陪她蹲在地上干呕。
　　盛瑞月递来一壶水：“你以后在内门执行任务可一定别受伤，紫露师长的药比这还苦。”
　　盛青乾哆嗦着嘴委屈起来，还没哼唧出两声悲痛就被另一个意思打断：“我们能进内门了？现在的分数有希望了？”
　　盛瑞月：……
　　盛瑞月挠挠头：“我说的是，万一、可能、或许之类的情况。”
　　第二个清醒的是洛云。
　　这位师弟醒来时看到师姐师兄蹲着，自己也跟着往地上张望：“在找什么？”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盛青乾提问。
　　洛云梦完就忘：“你会记得做梦时的内容吗？”
　　盛瑞年拉着盛青乾坐回石台边，把药推给洛云：“你喝吗？”
　　洛云数了数药碗，不清楚盛瑞年这么问的缘由：“我不用喝吗？”
　　“喝吧，本来就是你的。”在洛云眼里，盛瑞年恐怕是个反复无常的奇怪家伙。
　　洛云对药都好奇，喝起来跟品茶一样，碗要转起圈保证每个角度都能闻着，要举起来对月光观察色泽看液体晃动时的震荡，要每一小口回味一遍使口感和味道充斥每一寸口腔。
　　围观洛云喝药的盛青乾险些从胃里倒一口药来。
　　“还不错。”喝药时间长在另一种意义上的洛云做出结论。
　　盛瑞年一手顺着盛青乾的背，对洛云发问：“在青芜山还习惯吗？”
　　“很有意思。”洛云细想着，“和大家在一起就很有意思。”
　　简合意回神时就听这么一句，眼前人都没看清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对青芜山层出不穷的磨人戏码深感烦扰。
　　“嘉元应该也快醒了，简师妹不如先过来喝药。”盛瑞年招呼。
　　简合意既不嫌药苦，也不从别的角度拉长时间，确实是一位配合的患者。
　　放下碗后，简合意回头看盛嘉元：“她在想什么？能陷进去这么长时间。”
　　“我大概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但知道得不具体。”在场认识盛嘉元最久的盛青乾表态。
　　盛瑞年摞起空碗：“再等一等，她需要自己醒过来。你灵气恢复得怎么样？”
　　“多谢师姐关心，不影响三日后的选拔。”简合意要疏离一些。
　　盛青乾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紫露师长为什么不多帮合意师妹恢复些灵气呢？”
　　盛瑞年笑着不说话，把这个回答机会留给了盛瑞月。
　　“人言可畏，怕别人说我们不公平，大家一起休息总比有一人受特殊待遇得好。”盛瑞月平铺直叙。
　　但盛瑞月的话落在盛嘉元的耳朵里，大多时候都很烦人，反驳比逻辑来得快：“间隙中来密会受试者就很公平了？青芜山上为什么这么多蚊子？”
　　盛嘉元气势汹汹走过来才看到石台另一边的盛瑞年。
　　她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我单纯找盛瑞月麻烦，没有指责任何行为的意思。”
　　盛青乾起身，拉过盛嘉元坐下：“气消了？”
　　盛瑞月把药端到盛嘉元的面前：“一看就没有，所以拿我撒气，把药喝了平平气。”
　　盛嘉元喝药的时候也很配合，但她嫌药苦，也是一副硬灌的架势。
　　只是能忍。
　　盛嘉元紧抿着嘴把碗摞住，碗平稳后她一改小心翼翼的神态，愤恨地说：“就这么在青芜山闹事？他们邪人就这样猖狂？”
　　盛瑞年点头。
　　盛瑞月把石台上的碗抱至地上一边。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青芜山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挑衅，多番商讨，我们还是觉得应该过来对你们进行一些疏导。”盛瑞年说。
　　“从单重说起。”盛瑞月接着说，“这个人惯会引导情绪，初至蕴宝的修为，再加之狠辣手段，是个非常难缠的敌人。所以，着了单重的道一点都不奇怪，不要为此过于苛责自己。”
　　简合意没觉得中圈套是件多不堪的事情：“主要是师兄你别太往心里去。”
　　盛嘉元发现，这样更能让盛瑞月吃瘪。
　　“害怕、恐惧都是正常情绪，也无需压抑，面对比逃避更有效。”盛瑞月选择了逃避，“如果有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情绪，可以跟师姐师兄，或是师长们交流，总比困顿出心魔得好。”
　　盛嘉元沉思片刻：“心魔和魔的区别是？”
　　主要靠抄书识字的盛青乾帮忙解释：“万山盟书，魔是吸收天地灵气，心魔是吸收修行者的灵气。魔会在灵气充裕后化形，心魔未必能有足够的灵气化形，通常认为心魔与修行者灵气相当，但拥有心魔的修行者难以步入动念。”
　　盛嘉元握了握拳，没再说话。
　　“接下来是表扬。”盛瑞年鼓励式教育，“事发突然，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表扬，虽然功劳是简合意和洛云的，但与同伴共同面对的勇气和信心是难能可贵的。”
　　“刚才说单重是初至蕴宝？可我一个化境，合意一个聚灵，是怎么轻松化解掉蕴宝期的灵气呢？”洛云等到了可以接话的间隙。
　　盛瑞年想都没想：“你们修为低，单重就未必出全力，这不稀奇。”
　　“但还是要提出批评。”盛瑞月神情严肃，“对方深浅不知，但你们修为不高，遇事应该先来找师姐师兄帮助，而不是直接往上冲。内门提倡多行好事，但不提倡不顾性命。”
　　盛嘉元看了盛瑞月，难得没有反驳。
　　“她们没有面对过危险，洛云没有使用灵气对敌的记忆，我不敢退开。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一下做不出正确反应也很正常。”简合意辩解。
　　洛云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我觉得我能打过。”
　　盛瑞年来复盘也不是要追究责任。
　　盛青乾惦记着打岔：“之前说人言可畏……那单独和我们接触不会显得不公平吗？”
　　“你们没意识到吗？”盛瑞年看过四人疑惑的神情，“今天外门院格外安静，只有我们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