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山》安知与

12、初遇邪人造危机 交织的灵气

　　青芜山外门选拔第二项，识道。
　　在外门院的课程体系里它叫这个名字，对外应该全称为“万山盟版修炼体系总述”。
　　是一套百年不变的参考教材。
　　选拔分笔试和口述两种形式，题目一致，共百道，一题一分，均以完整复述做评定标准。
　　笔试队伍共七人，跟着盛瑞月穿过一道雨帘似的灵气屏障，将口述队伍的声音隔绝在外，进入学堂。
　　学堂内有七名驻守学子负责严格监督作答过程，盛瑞月凝出剑气游荡在考场预备谁作弊就手动轰赶。
　　盛嘉元撑在石桌上闭眼叹气——让盛瑞月监考简直是种折磨。
　　这磨难并不止于此，盛瑞月绕受试者一圈，有意停在盛嘉元身边，和善地宣布考核开始：“这一项不仅考核修炼体系的熟练度，还筛选心性，请各位诚实做答，考场内禁止说话。”
　　盛嘉元平复情绪，努力忽略身边闹人的现象，给关切看她的盛青乾和简合意一个安定的眼神。
　　简合意适当收心，专注答题。
　　盛青乾拿到考卷不看题，先从被盛瑞月凿开的窗口看试炼场。
　　试炼场被屏障遮挡，除了细密雨滴般的灵气外什么也看不到。
　　不清楚洛云在那边如何？
　　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再发生意外争执。
　　口述队伍十九人，分别被盛瑞年用灵气隔开由十九名驻守学子独立进行。盛瑞年的灵气如数道水珠凝聚，掩去周围响动，将相邻场地映得模模糊糊。
　　盛瑞年仿佛坐久了般随意走动着，视线却总不安分地以怀疑情绪落在最后通过上一项考核的那人隔间。
　　若其在此时发难，对应考核的学子未必能挡得住攻击。
　　盛瑞年缓缓神，多走两步，又觉得那人未必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如此暴露行径。
　　屏障隔绝身处其中的人，围观群众却看得真切。
　　何人浑水摸鱼，何人对答如流，一听便知。
　　再有心者多走几步，停在学堂外，就能通过敞开的门窗看清书写情况。
　　何人写字如画符，何人下笔如抄书，清晰异常。
　　公正公开。
　　没有意外。
　　本次考核限两个时辰，围观众人吃过午饭和茶点，等到外门院日头偏西，被收至石屋群的试炼石才移出来当钟用。
　　严格师姐敲响试炼石宣告本项试炼结束，盛瑞年降下屏障放受试者重回天地。
　　汇总结果的时刻，是受试者去饭堂用餐的间隙，留驻守序的学子不多，基本安排在饭堂和饭堂门口。
　　洛云苦着脸跟队友汇合，撞上了空洞的盛嘉元。
　　拒绝所有悲情戏码的简合意独自走在前，迎面碰到有过冲突孽缘的人。
　　那人笑呵呵问：“你们一定表现得很好吧。”
　　不用简合意搭话，就听盛青乾在后方左右安慰：“青芜山上这么冷，哪里会有蚊子，瑞月哥哥就更不是了，没有关系的，等选拔结束我们去药堂讨份安神汤，一喝就起效。
　　“记得多少是多少，总比一分没有得好，你毕竟才有一年的记忆，还总陪我们在山下跑，基础不牢很正常。”
　　简合意隔开不在状态的三人，拒绝交流的态度明显。
　　那人无动于衷：“刚才的屏障样式好特殊，你们在外门院没见过吗？没练习一下怎么从那模糊不清中看到别的东西？”
　　那人边说边比划，试图复原一块相似构造，过程中，交织的灵气突现一道缺口，如泄洪般朝简合意倾倒下来。
　　失误者满含愧疚，手忙脚乱地阻拦。
　　不见成效。
　　简合意下意识抵挡。
　　她将双手手腕交叉叠起，掌心聚合出带有流火的灵气，手掌旋一厘灵气便长一寸，大半圈后左手指天右手向地形成一道盾牌。
　　灵气方一接触，简合意就暗道不妙，对方修为高出她不少，那倾泻而来的灵气将流火压得暗淡。
　　攻击意图不显，只是不断消耗。
　　但不确定避开会如何。
　　简合意腰间石片嗡鸣作响，莹白色的光芒聚起就散。
　　盛青乾和盛嘉元刚聚灵不久，帮不上大忙，仅能将对方灵气分走一小股。
　　“让开，别堆在这。”简合意做了最坏打算，一次次加固盾牌也没能阻止它褪成黄色，“别愣着了，找师姐帮忙。”
　　不对，流火灭了也不应该是黄色吧。
　　是洛云。
　　反应过来的简合意感觉身上一轻，朝一边歪去，被盛嘉元接个正着。
　　灵气早已耗尽，唯以信念苦苦支撑。
　　不过几息之间。
　　造出祸端的那人早站离十步开外，学着简合意在试炼石前的样子说：“学艺不精，吓着各位了，见谅。”
　　简合意冷静下来品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还真挺让人恼火。
　　感叹间顺手按住躁动的盛嘉元。
　　盛青乾跟着盛瑞年赶来时，盛嘉元认命地抱着简合意退开那片地方，洛云将威胁圈起，一圈圈盘绕，灵气在不断堆积中厚重成黄土色。
　　旋转飞扬的风包裹着黄沙，沙土蚕食着中间的灵气将其据为己有。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这下没有人能无所谓。
　　“反正合意还要恢复，我们大不了再等十年。”盛嘉元不忿。
　　“再等十年你也打不过。”紧接着赶来的盛瑞月站在几人身旁，“我也打不过。”
　　盛瑞月突如其来的认输让盛嘉元无所适从。
　　盛瑞年快步拦住看威胁尽退便要离开的始作俑者。
　　那人笑意盈盈：“我也只是失误，不能因此取消我的资格吧。”
　　“我只是请万山盟盟主金老前辈帮我做个见证。”盛瑞年从袖中抽出一纸卷，展开后顶上赫然三个大字“通缉令”，旁边还加盖了金玉满堂亲手刻的万山盟石印。
　　金玉满堂哪爱管这种山门内部事务，跟着盛耀落地外门院时面色如墨。
　　这应该是青芜山外门院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时候。
　　凑热闹的群众，好事的受试者，造成骚乱的当事人，费劲平息躁动的内门学子，带来劲爆消息的盛瑞年，毫不慌乱的疑似通缉犯，以及从青芜山顶而来的盛耀、方梵、紫露和金玉满堂。
　　嫌疑人为自己辩解着：“我确实和这画上人有些相似，但你要如何证明是我呢？还不允许人长得像了吗？你们青芜山不会仗着修为高就要屈打成招吧。”
　　“这你不用担心，金老前辈都将青芜山排名降到二十了，就绝不会跟我们同流合污。”盛瑞年从袖中取出一只灰白色短笛，“这只骨笛是当日与盛瑞月交手，诱导瑞月走进魔领地致身受重伤的邪人遗漏灵宝。道友不如试试将灵气注入其中，看它是否响应？”
　　那人看着盛瑞年放肆开来，鼓动起四周情绪：“你说是就是，我如何解释得清？还不如直接将我强行驱逐，反正你们要给自家学子出头。”
　　盛瑞年不急不躁：“好吧，那就当这笛是我捡的，道友不妨辨认一把这是不是自己所丢之物。”
　　盛瑞年将骨笛托升至半空，率先注入灵气，细密的水珠在骨笛内外游移，并未使其发出声响。
　　“诸位还有想试的吗？”盛瑞年真如寻物那般问起众人来。
　　金玉满堂急着结束这场“闹剧”，紧随其后，骨笛被灵气染成乌木色也没发出半个音调。
　　金玉满堂沉吟道：“确有灵气枷锁，不是什么人都能驱动的。”
　　人群对盛瑞年的话信了三分，之前的情绪鼓动没有发挥作用。
　　之后有人半信半疑地对骨笛发出试探，无一成功。
　　盛瑞年的可信度提到五分。
　　为抛却青芜山自导自演的可能，在场青芜山众人均将灵气注入骨笛。
　　包括灵气耗尽，被紫露一颗丹药拉起的简合意在内，无一人能奏响它。
　　或许，能奏响它的人在别处？
　　人群中仍保留三分怀疑空间。
　　“道友你要不就试试，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人提议。
　　嫌疑人笑着接纳，抬手凝聚灵气。
　　鉴于此人有一些不太友好的前科，有人喊道：“瞄准点，至少别往人群里扔啊。”
　　那人低头一笑，叹息道：“你提醒我了。”
　　手一挥，灵气精准往人堆里飞去，不同于跟盛瑞月有来有往的灵气浓度聚成蹴鞠大的球，速度飞快，气势汹汹。
　　人们先是怔愣，随后才是恐惧，恐惧后的慌乱还未成型，就被一颗同样大小的雪球拦截，引至空中，炸散开来。
　　零星灵气落至骨笛上，骨笛在炸裂声中发出微弱鸣响。
　　那人原本引起恐慌的意图没有成功，干脆跃至半空将骨笛取回，无差别攻击。
　　趁手的武器没能配合其突破盛耀的围追堵截，最后左右撞壁，困于一冰碗中落在金玉满堂面前。
　　金玉满堂：……还要我帮你处理？你们青芜山还能做什么？
　　“蕴宝期邪人单重，烧杀抢掠，屠戮三处村庄，重伤盛瑞月后销声匿迹，此番来青芜山意欲何为？”盛瑞年拿悬赏令细数其罪行。
　　单重跟没事人一样笑着：“我也想来体验一下当山门学子的感觉。我听说，有只魔就是这么潜进来的。”
　　金玉满堂的脸更黑了：哦，还会问话，不如不会。
　　有人在惊疑中窃窃私语：“我刚在‘邪’的定义里忘了说烧杀抢掠。”
　　“没有烧杀抢掠吧，不是不择手段吗？”
　　暴露身份的邪人的煽风点火不再能掀起波澜，比起明面上的敌人，大家当然更愿意相信明面上友好的山门。
　　真是什么样的山门吸引什么样的修士，金玉满堂叹了口气，乌木色的灵气聚成藤条的形状牵起冰碗就走。
　　不给单重胡言乱语的机会，也不问问盛耀准备如何处置这混入青芜山的通缉犯。
　　盛瑞年凑到盛耀身边说：“金老前辈这次回去，青芜山的排名就该降到二十六了。”
　　方梵一个头两个大：“你们能不能都小心点？”
　　紫露心无旁骛地给简合意和洛云检查完身体，晃晃悠悠过来正好参与这个话题：“这有什么关系？不妨碍我们青芜山随叫随到啊。”
　　盛耀点头赞同紫露的话，远远朝盛青乾和盛嘉元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盛瑞年嘱咐：“先主持选拔，选拔结束带她们来见我。”
　　盛耀说完就带人离开，试炼场在盛瑞年的安排下重回选拔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