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山》安知与

11、量身定做萝卜坑 虽然她修为

　　不管这玩笑是真心还是假意，剑拔弩张的气氛都因为一方的退让而平静下来。
　　凑热闹的人没等到想要的结果，当事人也都憋着一肚子气。
　　盛嘉元不甘心地转回去，盛青乾在前面哄着。
　　盛嘉元叹了口气：“你是真心大。”
　　盛嘉元一股脑将“听不懂话音”和“满不在乎”都塞进心大里。
　　“就被说两句，我也掉不了两块肉啊。”盛青乾自有她的理。
　　盛嘉元回头警惕了眼那人，语重心长地跟盛青乾絮叨：“不仅能掉肉，还能扒下一层皮，抽出灵活的筋，再砸碎骨头。”
　　“好好好，我下次不听就是了。”盛青乾没听进去，只觉得姐姐是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洛云压低声音跟简合意商量：“我修为高，要不我来盯着？”
　　简合意一心二用：“没有使用记忆的空修为还不如我，护好前面两个就行。”
　　有道理。
　　洛云认下这个安排，无所事事地站在队伍中间发呆。
　　前方盛青乾和盛嘉元在互相鼓劲，后面简合意和对方胡扯两句都带刺。
　　总体来说，试炼场也算恢复了秩序，队伍快速前进着，有人发挥失常往后补位，有人顺利通过记入排名。
　　点点人头，刚产生争端的五人仍在末等徘徊。
　　没有目睹全程，刚从外面回来的盛瑞月对这个次序进行评价：“加油。”
　　盛嘉元被呛了一口气，眼看就要新开始一轮争吵。
　　盛瑞月避开，维持起围观秩序，话说一半突然愣住，转头皱眉，面色不善地对简合意后方的人说：“我们之前见过吗？”
　　那人带上恭敬的笑，言辞肆意：“此前从未与师兄见过面，师兄就算要帮门内学子出头，也不用赶这么急吧。有山门撑腰的学子就是跟我们这些散修不一样，没准人家就算测个倒数也能挤占名额进内门呢！”
　　这番话里的煽风点火比之前明确一些。
　　凑热闹的人群躁动起来，越看越觉得这场试炼挖了萝卜坑，就算后续几人遥遥领先，也难免要被怀疑是提前准备或者量身定做。
　　“要是——”要是有意见就告去万山盟！
　　不了解全貌但能品出意思的盛瑞月不忿反击，两个字出口就被盛瑞年一道灵气堵住嘴。
　　盛瑞年站出来道歉：“跟自家师长贫嘴让大家产生了误会，是我的不对，往后我定引以为戒谨言慎行。”
　　盛瑞年站在人群中朝四方各鞠一躬。
　　“但青芜山多年试炼从未变过，一向都比其他山门简单，每个人都能提前准备，绝不存在量身定做一说。”盛瑞年禁锢住激动的盛瑞月，将人拉回自己身边，“但也不能因为我的失误，而取消这四名外门学子的资格，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妄之灾。
　　“总不能让他们闭上眼睛、捂起耳朵、不闻不问才算公平吗？
　　“在场诸位可以共同做个见证，看看我外门院这四名学子修为如何，分数是否合理，排名是否公正。”
　　争议归争议，大家的小算盘是少几个竞争者就能多几分进入内门的成功率，也不是真的想把选拔搅黄。
　　青芜山的选拔松散，修行之人有口相传。
　　比起做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散修，比起其他山门严苛的收人规矩，青芜山是个不错的去处。
　　大家并不想跟选拔负责人起直接冲突。
　　通过试炼的年长散修依旧摇着布条，吊儿郎当地跟着劝：“像我这种活得久的，已经参加过三次试炼，熬走了大多竞争者，连等会笔试题目都能背下来的人，岂不是更作弊了？”
　　围观人群中有人提出：“别盯着十分的差距做文章了，后两轮试炼才能拉开差距啊。”
　　“别墨迹了，快点继续吧，早点结束还能赶天黑下山吃口热乎的。”
　　“这么说起来，外门学子确实比我等散修有优势，人家可以在外门院饭堂吃口热乎的。”
　　盛瑞年加入调侃提醒：“我青芜山今日管饭的。”
　　“那我也赶着回家睡觉，你们青芜山那石塌太硬，睡不惯，我宁愿睡草垛上。”
　　插科打诨间盛瑞年带着盛瑞月回了座位，试炼继续进行。
　　盛青乾去安慰盛嘉元：“后两轮才能拉开分差，我们只要能成功就有机会。”
　　盛嘉元还没能从紧张地情绪中舒缓过来，无奈地冲盛青乾点点头，暗叹她的没心没肺。
　　“我们还有笔试呢？考什么？”洛云前后询问。
　　巧得很，明明一打听就能得知的试炼内容，四人却因为盛青乾的聚灵而无人分出心思想这茬。
　　没人知道。
　　简合意看着洛云：“你会写字吗？”
　　“可能会吧。”洛云也不清楚，“但这么多来参加试炼的人都会写字吗？不能口述吗？”
　　盛嘉元没什么把握：“口述你就行吗？不是失忆了吗？”
　　“我比青乾还危险啊。”洛云总结起来。
　　临阵磨枪也得有个磨的方向。
　　“不是说好打听吗？”盛青乾拍拍队前人的肩，“请问笔试会考什么呀？”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笑，转过身去，不再搭理。
　　“应该是不知道。”盛青乾不气馁，在不脱离队伍的情况下问了一圈，一个回应都没有。
　　盛嘉元越过洛云跟简合意讨论：“这种时候，也只有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可以不受影响。”
　　“没让她撞出奇迹，现在看起来像在演戏，大家都觉得我们应该知道。”简合意附和。
　　后面那人又闲不住参与：“你们要说不知道会更假吧。”
　　三人充耳不闻，绝不应答。
　　盛青乾锲而不舍想要问出一个答案，临近试炼石了还能严格师姐打听两句。
　　严格师姐示意她往试炼石中注入灵气：“通过这关你就知道了。”
　　试炼石中的灵气像一缕风，没有助力时是轻柔的，有了加持就变得强劲，与周边灵气相接时呼呼作响。
　　和阿喻的叶子有点像。
　　盛青乾这边想着有机会再去找阿喻讨教一番，那边试炼石就发出嗡鸣。
　　严格师姐向场中众人询问：“这样是否能算通过呢？”
　　合规合矩还尊重群众意见，暂时没有人投反对票。
　　这样一人一问的行为持续到简合意。
　　简合意侧身面向后方，带动灵气产生剧烈碰撞，示威一般的嗡鸣从试炼石中炸开。
　　后方人不受影响，始终笑着迎接她的敌意。
　　严厉师姐呵斥道：“注意控制！三息之内不收手就取消资格。”
　　不到一息，嗡鸣声便停了去，简合意态度良好：“还没学会精准控制，造成了些不好的影响，我向各位道歉。”
　　方梵在后方瘫了脸：感情我们青芜山的传统是道歉？
　　简合意面带愧疚地站到了通过队列中。
　　虽然她修为不济、行为不当，但她达到了通过试炼的要求。
　　后方那人挥挥手，原本要打在试炼石上的灵气又偏移出去，这次擦着严格师姐的发梢落在闷闷不乐的盛瑞月脚边。
　　盛瑞月挡住能掀出一个坑的灵气，眯了眯眼，觉得这股灵气分外熟悉。
　　那人笑着致歉：“又失误了，我果然太容易被影响心态。我再去后面排队。”
　　坦坦荡荡，毫无歉意。
　　方梵觉得这挺符合青芜山调性的。
　　那人一连失败七八次，盛瑞月凝出剑气左挡右拦。
　　化解了好几次山石崩裂。
　　交手中，盛瑞月挣扎起来，想跟盛瑞年说些什么。
　　盛瑞年在贫嘴的过失后给自己也上了道保险，此时只能拍拍盛瑞月的背。
　　安抚没有达到希望中的效果。
　　盛瑞年传音给盛瑞月：“冷静点，私下跟我说，我们再经不住一次信用丧失了。”
　　“你平时不都挺稳重的吗？今天怎么口无遮拦？”盛瑞月在传音中抱怨两句。
　　再之后的洛云就没能偷听到了。
　　盛青乾抬眼望去，只觉他们一个比一个神情严肃。
　　简合意只关心一个问题：“这么看来，瑞年师姐的修为比你高。”
　　“盛瑞月的修为比瑞年师姐低一个境界。”盛嘉元补充。
　　“那个人又是什么境界呢？”简合意看着对方重试十几次，终于在围观人群叫苦不迭的时候让灵气打中了试炼石。
　　盛青乾眨眨眼，意图在讨论中出一份力：“我看不清，但我能看见瑞年师姐的灵气。”
　　一柄在瓢泼大雨中东倒西歪的伞。
　　“也可能是瑞年师姐对我们不设防？”盛嘉元安慰没能出上力的盛青乾。
　　“刚才瑞月哥哥说……”盛青乾心大，什么都敢问出口。
　　盛嘉元听了个话头，也不管她究竟想问什么，连忙打断：“说得什么没听清，谁知道盛瑞月想得哪出？”
　　盛青乾虽然不会听话音，但是体贴，不想说的绝不再问第二遍。
　　队伍里最后一人磨磨蹭蹭完成了试炼，场中再无自告奋勇之人。
　　内门学子开始排次。
　　第一轮试炼总通过二十六人，比往年均值多出两倍有余，以六、六、六、八分等次。
　　摇着布条的年长散修排入首等积十分，盛青乾四人与发生过争执的那人都归末等积一分。
　　严格师姐念完排名，指挥着内门学子把试炼石移回外门库房。
　　库房在石屋群里，随便找个空屋子一搁就是。
　　方梵趁着众人忙碌先走一步。
　　盛瑞年沉重地看着盛瑞月，随后调整情绪对众人说：“请各位稍事休息，待队伍分好，书写考场布置完毕，我们再进行下一轮试炼。在休息时请各位分作两队，会认字写字的站在饭堂的石匾下，不会的请站在我面前。”
　　严格师姐的分外关注分组情况，盛青乾和盛嘉元没法硬着头皮说自己不识字，四人队伍要分开。
　　“尽力而为。”简合意木着脸打断这告别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