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承诺 “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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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股持续平直的电流嗡鸣声围绕在耳畔。
宋星稔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外力狠狠拽动了他。
还未等他回神，车外，又一阵枪声响彻起来。
不知击中了谁，他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片混乱。
半晌——
“没、没事吧？”
付昀祈温柔却难掩慌乱的声线像颗定心丸，将他的心神扯了回来。
宋星稔倒在付昀祈的怀里。
千钧一发之际，子弹离膛前，付昀祈猛地攥住宋星稔的手臂，将他整个人从驾驶座上拽倒。
宋星稔还在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他惊愕地回过头，看见前方的挡风玻璃破开一个圆孔，以此为中心，周围的玻璃像蛛网一般四分五裂地碎裂开来。
射程以内，子弹穿过圆孔，击穿了座椅的头枕。
宋星稔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焦洞。
如果没有刚才付昀祈的那一拽，这枚子弹射穿的，是他的眉心。
“...宋星稔？”听不见回复，付昀祈再次唤他。
宋星稔从嗓子干涩地挤出几个音节:“我...没事。”
他浑身都在颤栗。
付昀祈满是劫后余生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宋星稔身上是否有伤，一只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摸索着。
发现的确无碍后，他才算松了口气，紧紧抱着宋星稔惊悸未定的身体。
这时，侧窗被敲响。
付昀祈转过头，窗外是身着制服的保镖。
他警觉地将宋星稔往怀里又带了带。
“小少爷，你、你没事吧？”保镖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很闷，他额上有汗，显得很慌张。
付昀祈这才降下车窗。
“没事了，安全了。”车外的人说，“宋总让我过来，把你带走。”
宋星稔魂不守舍地从付昀祈怀里坐起，看向他:“谁受伤了？”
保镖愣了愣，随即回复:“你放心，宋总没事，他被及时护住了。”
“所以谁有事？”
保镖抿着唇，面色凝重，像是不知怎么回答。
宋星稔推开车门下车。
付昀祈紧跟而上。
十几米开外，宋星稔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正蜷缩着，身旁半蹲着另一位，对方似乎是在拨打电话。
宋星稔立刻跑过去，半跪在他身旁。
“阿...阿沿哥？”
阿沿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蜷缩着，捂着自己的左下腹，面色痛苦，拼尽全力发出每一个音节。
“啊...小少爷...没...事吧？”阿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前出现了重影，他感觉看见了两个人。
“没事，我没事。”宋星稔急切道，看着他身上的白衬衣被洇开一大片鲜红的痕迹，“你不要说话了，再坚持一会。”
“叫救援啊，叫了吗？”宋星稔提高声音问。
半蹲着守在阿沿身旁的保镖挂掉电话，回复:“叫了，他们正在赶过来。”
“有没有毛巾之类的，先压住他的伤口。”付昀祈说。
宋星稔听后，没有犹豫，立马脱下自己外套，拔去上面的胸针攥在手里，将衣服卷成一团，按在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处。
“不要睡，阿沿哥。”宋星稔看见他渐渐阖上的双眼，“看着我。”
阿沿迷迷糊糊中被唤醒，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宋星稔脸上，不一会，游离到他身旁的那个人。
好像...真的是两个人。阿沿心想。
...他是谁？
好眼熟啊。
阿沿在逐渐消逝的意识里搜寻这张面孔的记忆，最后定在脑海里忽然响起的一句话——“记住他的脸。”
...
直到他们两个分别被强送回去，宋星稔整个人仍然被笼罩在源源不断的后怕和焦虑中。
阿沿被送进纪让家的私人医疗所，直到凌晨三点，宋星稔还没有收到他转危为安的消息。
纪让给他打来电话:“阿稔！你没事吧？我才从我妈那里听说。”
“没事。”其实差点就噶了。
“送到你们医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他问。
“还在抢救，伤到脏器，又流了这么多血。”纪让叹了口气，“只能说听天由命了。”
宋星稔心口麻了一瞬。
来回招呼几句，挂断电话，宋星稔焦灼不安地缩在床上。
不一会儿，手机再次嗡嗡振动起来。
宋星稔拿起来看，是付昀祈。
他接通:“...喂？”
电话那头说:“宋星稔，我应该是在你家后院，我可以爬墙进来吗？”
“？”宋星稔“噌”地一下坐起来，“你不是被送回家了吗？”
付昀祈叹了口气:“我在家怎么可能呆得住？”
“你...你等一下。”宋星稔急匆匆地下床，打开房门下楼，“正门可以进来的，我来给你开门。”
他走到玄关，轻触大门旁的面板，正院大门无声滑开。接着推开眼前的别墅门，在门侧候着。
过了好一会，付昀祈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怎么突然来了？”宋星稔问。
“想跟你待在一起。”他说。
听得宋星稔有些脸热，两个人一块上楼，进了房间，宋星稔刚关上门，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付昀祈贴在他耳旁，声音有些颤:“你知道今天晚上我有多害怕吗？”
“...我也很害怕。”宋星稔说。
付昀祈搂着他的腰，将人转向自己。
“现在能亲你吗？”付昀祈与他相视，直白地问。
宋星稔被抵在房门，回应:“...可以。”
付昀祈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反复确认，今晚他的确没有失去宋星稔，他捏着对方的下颚，吻得深入。
直到被轻推开，付昀祈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低头，近乎痴迷地看着微微喘气的宋星稔，用鼻尖去抵他的鼻尖。
宋星稔想起了什么，他认真地说:“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哪些话？”
“就是...在巷子口说的那些。”
付昀祈想了想，随即开口:“就是我只是玩玩你，根本就没在意过你，现在玩腻了，你滚——”
没说完，嘴巴被捂住了。
宋星稔瞪他:“你还说？”
付昀祈眨巴着眼望他，凑前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
宋星稔把手放下来。
“没信。”付昀祈不闹了，认真回答，“演的太假了，没见过有人放狠话还要哭的。”
“......”宋星稔终于有机会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衬衫里的便利贴。”付昀祈说，“那天晚上你醉醺醺地来找我，睡着以后，它不小心掉出来了。”
“......”
就一张写了字的便利贴，他居然把逻辑链脑补得这么完整，宋星稔也真是服了。
“为什么骗我？”他换了个问题质问。
付昀祈看着他，说:“你一开始说旅游，也是打算骗我的吧？我猜你肯定是想把我一个人扔出去。”
“......”宋星稔哑然。
“没关系，现在我们扯平了。”他说。
“你以后都不许骗我了。”宋星稔道，“你知道我紧张成什么样了吗？”
“不骗。”付昀祈注视着他，又重复一遍，“不骗。”
他俯身，安抚似的亲了一下宋星稔的鼻尖。
一个小时前宋翊尘给他打过电话，安抚自己不要害怕，那个人已经被处理，字里行间意味着这场事件算得上告落，可宋星稔依然撑不出一个笑容，始终闷闷不乐。
两个人去床边坐下，付昀祈看出他埋着心事，温声道:“那个人受伤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
宋星稔转头看他，有些讶异心里那点纠结被看出来，他缓缓道:“也不是怪，就是...我不明白，一定要有人受到伤害吗？一定要有人在这场事件里被威胁到生命吗，为什么，我总是没能做好。”
“我是不是...间接害死他了。”宋星稔想起阿沿那张脸。
他第一次记住这个人是初三那年，他在学校闹了事情被年级主任告知要请家长，这个电话当然被打到了他哥哥那里，可当时宋翊尘在外面上大学，实在赶不回来，宋星稔倒是显得无所谓，说随便，该退学退学，该枪毙枪毙。
宋翊尘无奈地让他别闹了，自己会想办法给他找个人，替自己当“家长”，于是第二天放学，他就在校门口被这张陌生面孔拦住，因为不认识，宋星稔一开始极其不耐烦:“你谁啊？”，甚至以为对方是谁谁谁找来的社会人，又要跟自己掐架。
正当他目测自己一个青少年如何能撂倒这样一个大块头时，对方看着他，友好地笑了。
“你好啊，小少爷。”他说，“是你哥哥找我来帮忙的，你可以叫我阿沿。”
付昀祈叹了口气:“你如果这样偷换概念的话，我能不能说他重伤是因为我？”
宋星稔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付昀祈:“按照命运走向，今晚原本该重伤的，不应该是我吗？”
宋星稔愣了愣，“这...这没有关联，你不要乱想。”
“那你也不要乱想了。”付昀祈说。
“...我知道了。”宋星稔轻声道，“我只是很焦虑，他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付昀祈心疼地将他焉头耷脑的模样带进怀里。
“...我也是这么受伤的吗？”良久，他问。
“嗯？”
“原来的时间线里，我是怎么受伤的？”付昀祈问。
宋星稔很干脆地回答:“我不想回忆，你不要问了，不会告诉你的。”
“...好，我不问。”付昀祈顺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铺，付昀祈又说:“那你可以多和我说一些其他的事吗？”
“说什么？”
“比如...这是你第几次回到这里？”
“第五次。”宋星稔想了想，“也是最后一次。”
“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宋星稔说:“大概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会在白天下午两点之后离开。”
“所以在那之后，这个时空就只有不认识我的'宋星稔'了。”
“...嗯。”
付昀祈朝他靠近了些，伸手抚他的头发:“你是...从哪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呢？”
“我那里呀，刚过完2027的新年。”宋星稔道。
“...哇。”付昀祈微微惊叹，2027？那他面对的是...来自八年后的宋星稔？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可很快，他垂下眼眸，2027？既然这是他最后一次回到这里，那自己想要再次见到他，岂不是需要等待这么多年？
付昀祈又问:“那个时候，你在哪个城市生活？”
“北淮。”
“...北淮。”付昀祈重复。
“你想和我在这里见面吗？”
“我是在想...我需要做多少准备。”付昀祈说。
“准备？”
“嗯，需要好好做规划了。”付昀祈说，“什么时候开始实习，存钱，就业，在那个城市生活和工作，生活成本是多少，到那时候得存下多少钱...啊，好多...要好好做计划了...”
“噗。”宋星稔被他逗笑，“你怎么突然想这么多。”
“因为我不能一无所有地来找你。”
心脏震颤了一下，宋星稔怔忡地看着他。
“宋星稔，你好勇敢。”付昀祈说，“我觉得，我也需要勇敢一些。”
他注视着宋星稔，逐字逐句，像许下一番郑重的承诺:“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除了你以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以后也不会再有，我真的只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将来我们再次相见时，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心脏怎么会跳得这么快，宋星稔眼睫颤了颤，未置一词。
没得到回复，付昀祈有点着急地补充:“我、我真的会努力的，会努力追上你...嗯...我知道我们差距很大，但是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片刻，宋星稔用一个不轻不重的吻回复了这番承诺。
“你不需要追随我，你还是你自己，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就好。”宋星稔对他说，“我都答应你。”
“还有，我也非常喜欢你。”宋星稔认真回答。
“很喜欢很喜欢。”宋星稔重复。
付昀祈心猿意马地看着他:“有多喜欢？”
“嗯，喜欢到...”宋星稔停顿，思索着。
付昀祈期待地看着他。
“想和你做。”宋星稔说。
“......？”
付昀祈本想听宋星稔来一句风花雪月的告白，却被这简单粗暴的言论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前就是自己心悦的人，血气方刚的十几岁少年实在经不住这一次又一次的挑逗，付昀祈直感觉浑身都燥热起来，他喉咙发干:“怎么说到这里来了...”
宋星稔伸手去摸他的侧腰，不怀好意似的。
付昀祈一把攥住这只不安分的手。
“别闹。”他说。
“你不想吗？”宋星稔句句引导，“你每次和我接吻的时候，可是经常戳到我诶。”
“......”
“啧，可不要憋出病哦。”宋星稔轻飘飘地说，“要是你以后不行的话，那我——”
戛然而止，后脑勺忽然被按住，付昀祈用短暂的吻堵绝了这句对男性实在不友好的点评言论，撤开一些，付昀祈眼神变了变，晦暗不明，哑声道:“乱说什么呢？说谁不行？”
宋星稔不说话，伸出一截舌头，不紧不慢地舔了舔被付昀祈吻过的唇角。
“......”
...这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付昀祈克制地喘了口粗气，果断决定，暂时离他远一点。
看着灰溜溜撤退的付昀祈，宋星稔“啧”了一声:“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如果今天做了，明天还能做吗？”付昀祈忽然直白地问。
“当然可——”
宋星稔定住。
可什么可以？十几个小时后，他就要回到原来的时空了。
“如果那个'宋星稔'回来，觉得身体不舒服或者难受的话，那怎么办？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付昀祈说。
“......”宋星稔说不出话。
“...好了我知道了。”宋星稔妥协认输，“我不闹你了。”
付昀祈缓了缓，才敢挨着床边坐下来:“既然是最后一次停留在这个时空，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除了'做'这件事。”付昀祈说。
“......”
被付昀祈一提，宋星稔思考着，忽然心血来潮:“要不然，去种一棵树吧。”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