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声音》栀礼礼

91、枪响 子弹出膛的

　　宋星稔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猛地拽了一把，他往前踉跄两步，跌停在付昀祈身前。

　　那辆轿车故意擦着他背后刹停，几乎要撞到宋星稔身上，付昀祈心惊肉跳地攥紧他，向后倒退几步。

　　宋星稔缓了口气，站定回头。

　　车门打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是...戴口罩的男人？

　　宋星稔怔愣两秒，不是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时间还没到？或者是...还有余地？

　　很快他回过神，反手攥住付昀祈，将他往自己身后拽了一下，挡在他身前:“想干什么都跟你走，别碰他。”

　　付昀祈蹙起眉头，宋星稔抓得紧，他一时没挣脱开。

　　“我们报警——”

　　“你别说话。”宋星稔打断他。

　　戴口罩的男人看着他们俩，重新品咂这个词:“报警？”

　　宋星稔松开，正要朝男人走去，付昀祈抬手一把拉住他:“你别过去。”

　　“别碰我。”宋星稔甩开。

　　“......”付昀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跟你走。”宋星稔对口罩男说。

　　口罩男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嗤笑一声:“可他不是要报警吗？”

　　“....跟他没有关系。”宋星稔阴沉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只有利用我才能换，不是吗？”

　　口罩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往一旁后退半步，抬手，拉开副驾车门，似是邀请。

　　宋星稔正要朝前走，付昀祈再一次拽住他，恳求道:“你别过去。”

　　“......”

　　正要拉扯，只见口罩男忽然朝他们俩走来，宋星稔瞳孔一缩，下一瞬，付昀祈抓在手里的手机被一把拍掉，砸落在地，屏幕还停留在拨号界面。

　　“你们两个，是自己滚上车，还是我请你们上去。”口罩男说，一手揣入外衣口袋。

　　宋星稔直直盯着他，片刻，他轻哂:“不用这么麻烦。”

　　“你给他打两针不就行了。”

　　没头没尾的发言，付昀祈和口罩男的眼神同时落在他脸上。

　　“你不是有东西么？”宋星稔说，“担心他报警坏好事的话，算好剂量给他打几针就可以了，等他醒过来，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就算把他带走，你应该....也不想自己手上还要多沾一条人命吧？”

　　口罩男沉默地看着他，眯着眼思考他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荒唐发言。

　　“你在玩什么？”口罩男冷冷反问。

　　宋星稔挣脱开付昀祈的束缚，在对方错愕的视线中走向口罩男，宋星稔站定在他身前，凑近他:“他太难缠了，我也挣脱不开。”

　　口罩男看着他，无动于衷。

　　宋星稔催促道:“快点，没有时间了。”

　　那只揣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慢慢抽出，宋星稔从对方紧攥成拳的手中，瞥见了某种注射器的尾端。

　　哈？原来就在这？

　　“呃——”

　　猝不及防，宋星稔抬腿一脚踹中男人的膝盖侧面。一声闷响，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对方无法控制地跪倒在地。看准时机，宋星稔顺势身体压上，右膝抵着对方的后腰，钳住他握着注射器的手反身扭压在背后。男人正要挣脱，夺过注射器的瞬间，宋星稔没有一点犹豫，拔掉针帽，瞄准男人的后颈，猛地将针头刺入，活塞一推到底，药物尽数注入。

　　“还给你的。”宋星稔冷道。

　　“你....”男人红着眼瞪他。

　　扔掉注射器，宋星稔迅速摸索他上身，很快在另一侧口袋里摸到钥匙，他立刻起身，看也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药物还未彻底起效，在男人瘫软的身体挣扎着爬起前，宋星稔钻进车内，看向惊呆的付昀祈，低喝道:“上车！”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付昀祈被这一吼扯回神，迅速弯腰捡起地面的手机，钻进副驾，关上车门。

　　引擎轰鸣，爬起的男人踉跄着刚摸上车门，轿车便像离弦箭般向前冲入夜幕。

　　...

　　“现在几点了？”

　　驶出一段距离，宋星稔喘了口粗气，问道。

　　付昀祈点开手机看一眼:“...十二点整。”

　　宋星稔没回话。

　　付昀祈这时才敢试探着问:“他....会死吗？”

　　“....死不了。”宋星稔说。

　　哦...还好...没死...没杀人...

　　付昀祈缓了口气，瞄了一眼后视镜，说:“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宋星稔:“我知道。”

　　他踩足油门朝前开，眼神时不时瞥向后视镜，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紧紧跟着车尾，甩也甩不掉。

　　宋星稔知道里面是谁，绝对不能让他和付昀接触。

　　“我们要一直这样开下去吗？”付昀祈喉咙发干。

　　宋星稔:“不知道。”

　　身旁的手机振动，两人同时看过去，宋星稔说:“你帮我接通一下。”

　　付昀祈照做，点开免提。

　　“哥....”宋星稔紧绷的声线这时才开始颤抖。

　　“阿稔？你在哪里？”宋翊尘语气难掩焦急。

　　“我....”宋星稔吞咽了一下，“在移动。”

　　“？”

　　“后面那辆车，一直追着我。”宋星稔说。

　　他报了一个车牌号。

　　“....胆子真大。”宋翊尘咬牙道，“除了那辆车以外，你身边安全吗？”

　　“安全。”宋星稔说。

　　“好，我知道了。”宋翊尘说，“你先小心一些，我已经联系宋允南，他先处理。”

　　“嗯。”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车内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宋星稔集中全部注意力开车，付昀祈大气不敢出，生怕任何一点声音会打扰他。宋星稔时不时瞥向后视镜，渐渐地，他感到奇怪，不久前对方一直试图变道超车，甚至想追尾逼停，都被宋星稔有惊无险地避开，而此时，那辆车却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

　　直到驶过一段岔路口，付昀祈开口:“他...走了。”

　　“什么？”

　　宋星稔再次看向后视镜，果然，车尾哪里还有那辆车的影子，他眉心一蹙:“他刚才拐弯了？”

　　“是。”付昀祈说，“他拐到另一条道了。”

　　付昀祈原本想问这样是暂时安全了吗，话还没出口，却见宋星稔忽地猛踩油门，在前方路口迅速调头，立刻往回开，声音徒然拔高:“他刚才拐到哪条道了？”

　　付昀祈一滞，没明白宋星稔的意图，却也不拖泥带水地快速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口指示牌，回答:“左拐，陵宜东路。”

　　宋星稔立刻猛打方向盘，逆着逃亡的方向，紧追而去。

　　“我们这是....？”付昀祈的声音很轻。

　　“他不能走。”宋星稔说。

　　不能走，别想走，所有事情都要在这个夜晚解决，没有机会了，宋星稔他赌不起。如果这件事就这样草草过去，将来某一天，所有的一切还会不会重蹈覆辙，他不知道，他根本没有机会了。

　　所幸调头及时，在宋星稔的紧追不舍下，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只不过这一次，是对方在他们前面。

　　行至中途，后方倏然冒出两辆灰色轿车，以极快的车速超越宋星稔，一左一右包围住黑车。

　　他们最终在偏远郊区的废弃工厂逼停了这辆黑车。

　　车门开关的声响陆续响起，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分别从两辆灰车上下来，其中一位下车后，又绕到后座开门，宋星稔仔细瞧了瞧，是阿沿哥。

　　“我们就在里面，不乱动，别怕。”宋星稔解下安全带，转头看向付昀祈，温声道。

　　付昀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想，其实你看着更紧张。

　　从后座下车的是宋允南。

　　一行人将黑车围住，有人敲了敲禁闭的车窗，过了好久，男人才将车窗降下。

　　“下车。”宋允南说。

　　男人没动，宋允南嗤笑一声:“你又想发什么疯？”

　　宋星稔将车窗轻轻降下半扇，外面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车内。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男人道，“要怎么处置我？灭口吗？”

　　“我今天要是活着走出这里，可不知道会不会心血来潮把那些好东西送给媒体。”他挑衅说。

　　“你这跟自焚有什么区别？”宋允南阴沉道。

　　“可以带着你一起。”男人说。

　　沉默。

　　片刻，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一道，男人对包围的人说:“让开。”

　　周围的人散开一些，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微微张开双臂:“要怎么样，开始吧，要顺便送我下去见老婆孩子吗。”

　　“我要说多少次？”宋允南冰冷地看着他，“你儿子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己为了那点贪利惹了多少不该惹的人，心里没点数？”他说。

　　男人冷笑一声:“你跟我不是一样的人吗？”

　　“我没你这么蠢。”宋允南说。

　　男人不再说话，朝前方走了几步，身着黑衣的几个保镖生怕他出其不意，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要干什么，动手吧。”男人说。

　　几个保镖没得到指令，没人敢轻举妄动，宋允南靠在一侧车头，目光阴戾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男人笑了:“你知道吗，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副样子。”

　　“明明把人逼上绝路了，却还要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

　　“怎么？不知道拿什么理由动手？”男人道，“需要我帮你吗？”

　　他朝后倒退几步，几名保镖立刻上前逼近，男人忽然从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抬手对准宋允南:“别过来，谁过来我一枪毙了他。”

　　漆黑的枪口赫然对准宋允南。

　　宋允南阴沉着脸，眉眼阴鸷，半晌，微微抬起手:“都在原地，别动。”

　　男人一手举着枪，目光锐利地盯着宋允南，一边慢慢往后倒退。

　　宋星稔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朝他们车前逼近，不由得蹙起眉，他默默关上车窗，使车内重新恢复成封闭的环境。

　　男人最终停在他们车前，侧身对着他们，手中的枪依然高举，枪口对准前方宋允南的胸口。

　　周遭光线昏暗，宋星稔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枪，内心暗道——这个人到底在虚张声势什么？

　　甚至还心致不高地摸索到旁边的手机，点开屏幕看了一眼，锁屏显示时间00:38分。

　　关掉手机，宋星稔视线落在付昀祈身上，这才注意到他紧绷的表情，他正死死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这把枪估计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恐惧。

　　宋星稔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感受到触碰，付昀祈微微侧过头。

　　“没事的。”宋星稔安抚他。反正我已经中过两枪了。

　　付昀祈魂不守舍地点了下头，这声安抚没对他产生任何作用，他依然目光凝重地看着车窗外的男人。

　　“你但凡长点脑子，你儿子都不会出事。”车外，宋允南再次开口，话语里冰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一字一顿:“你儿子，是被你害死的。”

　　这番话像一颗看不见的子弹，一击崩坏男人仅存的一丝理智。宋星稔看见他手中的枪口颤了颤，紧接着——

　　那只高举不动的手，猛地来了一个90度的转弯，众人来不及反应，漆黑的枪口已隔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赫然指向宋星稔。

　　啧，这种枪，怎么可能打得——

　　“砰！”

　　子弹出膛的冲击声伴着紧随其后的玻璃炸裂声，硬生生碾碎了宋星稔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