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了然 “我玩腻了 ...
-
宋星稔从航站楼走出，准备打车回家。
刚坐上车，电话响了，是宋允南打来的。
“你在哪里？”对面问。
宋星稔没说话。
宋允南:“你去机场干什么？”
宋星稔差点要笑出来。
不是，到底在装什么？他明明巴不得自己趁早出点事吧。
“没什么，现在回家了。”宋星稔冷静地说。
确实要装一下，不然万一自己真的坐飞机跑了，谁来给他贡献一个“正当”的理由。
宋星稔在一个小时后到家，下车时差点没给他晕吐。
这一天，他走了和过去一样的事件线，离开活动现场时，又摸出口袋里的白色便利贴看了一眼。
宋星稔发现，他的确会有意识地逃避给自己造成痛苦的事情。自他的梦魇从窒息的溺毙感转为眼前那抹触目惊心的红色，他便控制不住地想遗忘这块棘手的记忆，因为生怕自己忽然想不起来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他便将这张便利贴随时带着。
什么时候出发呢....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二十分钟前给付昀祈发的消息居然还没收到回复。
“快十点了，你在干嘛呢？”
他蹙起眉头，付昀祈不回他消息，他就莫名地感到不安，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幸好，就在他焦灼难安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两声。
付昀祈:“我在酒店，抱歉，刚刚在整理明天需要用到的材料，没看到消息。”
底下发来一张图片，背景是酒店，电脑放在桌面，旁边还有好几份白色的以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材料文件。
宋星稔缓了口气。
“早点休息。”他回复。
“嗯，你呢？你休息了吗？”
宋星稔打了一行字:“嗯，马上睡觉了。”
...
只要再经历一次，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巷子很黑，除了巷口处颓败的墙沿旁立着几盏昏黄的路灯，越往里走，光亮越弱，周遭寂静，宋星稔几乎只能听见自己脚底摩擦碎石的声音。
上一次来七绕八拐的，宋星稔完全没摸清这片巷子的路况，他现在倒是想好好看看。
他绕了一圈，在最后快要回到巷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与他同频。
哈？这次这么早吗？
宋星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23:41分，上次好像没有这么早吧？
没有回头，宋星稔佯装无事地将手机揣回裤袋，整个人已然陷入了一种警惕状态。绷紧神经的同时，他甚至有些嘲讽地想，如果这次他妥协和对方上车，他会被带去哪里呢？不会又是那间既冷又臭的海鲜仓库吧？
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早些给宋翊尘通信，他赶不回来，肯定会紧急联系宋允南，但凡宋允南还要一点脸，大概不会在已经被身边人发现不对劲情况下，还守着自己心里那盘棋迟迟不来营救。
上一次，应该就是这样，所以“宋星稔”没有受多少伤害吧？
但也不能太早....宋星稔心想。这个人....一定要被解决，否则，烧到付昀祈身上的那把火，可能会被无法掌控地延后至未来任何一个时间点。
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不然让对方失手捅自己一刀好了，当然，是避开要害的那种，比起漫长窒息的折磨，他宁愿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快准狠。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愈来愈近。
宋星稔快到巷口了，那几盏昏黄的路灯重新出现在眼前，再前面，是大马路，午夜时段，空旷安静，没有车，也没有人。
这次为什么没开车？宋星稔有些疑惑，难不成又来新剧情了吗？他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一点宋星稔也觉得很突然。
宋星稔的脚步放慢了。
不管那么多了，他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吧。
宋星稔停下脚步。
身后的声音还在慢慢朝他靠近，宋星稔的手揣入衣兜，把着那把从家里顺出来的古玩短刀，这可比在地上随手捡的刀片好用的多。
他倒是真想给对方利落地来一下，结束这一切，可这么做，“宋星稔”这辈子人生也算是结束了。
不能先发制人，还得把自己拱出去，同时又不能伤害到自己。
真他妈烦死了。
宋星稔的手松了，定定地站在那里，背后的脚步声此刻也停下来，这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宋星稔攥紧手指，垂目挣扎，最后，转过了身。
然而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如遭雷劈，僵在当场，巨大的恐慌感在瞬间从脊背一路蔓延而上，将他的理智与冷静紧紧裹挟，无处发散。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宋星稔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他眼前的付昀祈。
对方面无表情，不知道是觉得光线太差还是距离不够近，平静地再往前挪动几步，站定在宋星稔面前。
“想搞清楚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付昀祈冷静地开口。
宋星稔惊愕地看他许久，尚存的一丝理智才把他扯回神，他意识到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并不允许他做任何的发呆和缓神。
“你他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外出在酒店吗？？”宋星稔有些崩溃地开口。
付昀祈语气倒平静:“我骗你的。”
“你....”宋星稔简直要气死，但现在不是可以掰扯骗不骗，为什么要骗的问题，他几乎是不容抗拒地命令道:“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付昀祈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让你走就走。”宋星稔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付昀祈，宋星稔急得心脏都开始绞痛，那鲜红骇人的一幕又冲入他的脑海，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盯着付昀祈的脖颈，甚至极端地想要不直接把对方拍晕藏起来好了。他以前学跆拳道时确实有研究过格斗和防身术之类的，但从来没实践过，击哪儿？颈部侧面吗？该死，他从来没用过啊，击错了会不会真的把人拍死啊。
就在他想做点什么的时候，付昀祈看着他，开口:“是因为我不在了吗？”
“....什么？”
“因为我不在.....”付昀祈停顿，垂了下眼眸，表情凝重，像是纠结了很久，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在那个时空，所以你只能想办法，从未来回到现在，来见我。”
“？”宋星稔震惊地看着他。
“为什么我会不在啊？”付昀祈道，“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吗，你知道这一切，所以想办法一次次地回到现在拯救我，我不知道你这是第几次了，这一次，你总是想在这一天限制我的行动，想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又想让我走的远远的，是因为，我是在这个时间出的......”
“够了。”宋星稔打断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攥成拳，他低了下头，几秒后，目光重新回到付昀祈身上，眼神也冷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我随口说的瞎话你也能信？时空穿越这种不符合逻辑的荒唐事你都觉得合理？你精神还正常吗？”
“有病就去看医生。”宋星稔说。
付昀祈安静地听完，没做任何反应，自顾自继续道:“为什么喝醉之后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是我害了你？”
“因为，我可能是为了保护你才——”
“你有完没完！”宋星稔最后的精神防线溃败，低吼道，“你到底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不知道？”
“我为什么对你忽冷忽热两幅面孔，你看不出来？”他拼命露出嘲弄的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好玩啊，不管怎么对你冷漠，勾勾手指你就过来了，这借口不过是我怕你心里不舒服，随口编出来玩你的，真没想到这么离谱的发言你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是有多缺爱啊？这样还要拼了命得往我身上凑？哈，不过这借口现在也不需要了。”
“我玩腻了，你滚吧。”
心脏好疼。
宋星稔怀疑，他现在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应该很难看吧，难看到大概连他的颜值都撑不住。他明明拼命让自己露出笑容了，但是眼睛还是好酸痛，感觉有温热的东西要从里边夺眶而出。
直到付昀祈冷静地点破他:“那你为什么要哭？”
宋星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闭眼故作镇定地拭去长长的泪痕:“跟你有关系？听不懂人话吗？滚。”
付昀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上前，朝宋星稔靠近半步。
他真的不喜欢看到宋星稔流泪，好想抱抱他。
谁知宋星稔迅速往后倒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失态地喊:“别再靠近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付昀祈咬咬下唇，说:“我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就和你不想失去我一样，我也很怕失去你。”
“不想失去？”宋星稔当即冷笑一声，“您哪位？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我们有什么关系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根本就没在意过你。”
付昀祈不为所动:“那我也得确保你是安全的。”
宋星稔忍无可忍:“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安不安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会很感动？我会感动得和你在一起是吗？”
“别他妈做梦了，我可能会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吗？”
付昀祈听完，没说话，片刻，看着他淡淡道:“没想过。”
“......”
怎么办，这样下去不行，根本不行。宋星稔快疯了，付昀祈不走，那...那他走吧，反正无论他去哪儿，事发地点都会改变，他走...现在...他该怎么走？
正当宋星稔内心溃败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汽车轮胎磨过水泥地的刹车声，极其刺耳。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