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派出所 “小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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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昀祈整整睡了三个小时。
最后叫醒他的，是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不知道谁打了个电话进来，机身一直嗡嗡嗡地振个不停。
吵得付昀祈头疼，他摸索着拿过手机，屏幕亮起，界面的右上角已经显示五点，他瞪大眼睛，如梦初醒般地从沙发弹起身，这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毛毯。
手机还在振，他才意识到要接电话。看了一眼来电界面显示的号码，不认识，是陌生电话，归属地为南州。
“喂....”没有完全睡醒，付昀祈的声音有些哑，说话的同时对着客厅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宋星稔应该在房间。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付昀祈的声音蓦地增大:“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一墙之隔的房间，宋星稔正坐在付昀祈的书桌前，听到客厅传来他的声音，便合上了手中的日记本。
他拿起桌面上那片用透明塑封膜封存完好的叶子，轻轻夹回日记本的尾页。
原来你是这么来的。宋星稔看着那片绿叶，想。
一切回归原处，宋星稔走出房门。
“怎么了？”宋星稔问，他看见付昀祈已经起身穿鞋。
“我....”付昀祈停住，重新问:“你烧退了吗？”
“刚才又量了一次，37.5，问题不大。”宋星稔说，只是嗓音依然还哑着。
“好。”付昀祈应下，他换好鞋站起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你去哪？”他看着付昀祈随手拿起搁在沙发一角的外套，快速往身上穿，似乎很着急。
“有点事。”付昀祈似乎没打算过多解释，“你先回房间休息。”
“我也要去。”宋星稔不理他，自顾自跟着他一块往阳台走。
“啊....？你别去了。”付昀祈见他跟过来，劝道:“外面冷，你....”
你这根本啥也没穿啊....当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啥也没穿。付昀祈扫了宋星稔一眼，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套单薄到拿来当睡衣用的居家休闲服。
“你都不肯告诉我去哪里。”宋星稔说，“反正我要跟着。”
付昀祈的表情很为难，犹豫片刻，宋星稔听见他冷静地说:“派出所。”
宋星稔:“去派出所干什么？”
“去接奶奶。”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街道派出所。
付昀祈当然是拗不过宋星稔。
“走吧，快进去。”下车后，宋星稔也有点着急。
两人匆忙走进派出所。
“你们可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啊，昨晚他喝了酒又动手打人，把我们小羽打得现在都走不了路！可怜了我的孩....他还借高利贷去赌博，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大厅里传来老人尖利的控诉声。
一旁的中年民警不停地安抚:“好好好，老人家，您....您别这么激动，你先坐下好嘛。”
这拉扯的一幕被刚走进大厅的两人撞个正着，付昀祈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扶住奶奶:“奶奶，你、冷静一点，别闹了，我们回家。”
“小祈啊....”身子被搀扶住，老人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啦？你得在家照顾你妈呀，万一那个死人回家又打她怎么办，你赶紧回去！”
“奶奶....”付昀祈叹了口气，“我们回家。”
中年民警表情复杂地看了付昀祈一眼:“小同学啊，真是麻烦了啊，具体情况刚才在电话里也和你说了，你奶奶突然进来说要报案抓人，那个人呢....我们也查了，系统显示他几年前就....过世了。”
“你胡说！”奶奶呵斥，“他死了倒好，他要是真死了那昨晚把我们家小羽打成那样的是谁！你们就是不管家暴！”
“老人家....你冷静点....”中年警察没办法，劝了一句。
“你们还不快派人去抓那个死人！”老人家又吼了一句。
宋星稔站在几步开外，怔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好像知道付昀祈为什么这么不想让他跟来了。他焦急，可他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走过去，到底能够说些什么来安抚奶奶的情绪。
“奶奶，奶奶！”付昀祈重重地叫住老人家，宋星稔看见他抓着奶奶的双手，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奶奶，妈妈她....让你回去。”
“啊....”仿佛有东西触进老人家混浊不清的意识，她终于不再吼叫，而是安静下来，迷茫地重复:“小羽叫我....回去？”
“对。”付昀祈重复，“妈妈说....想让你回去陪她。”
“她想吃你做的饭了。”
“哦....”老人家平静下来，“那....那我得回去啊....”
她喃喃道:“我们小羽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她中午没起来吃午饭，这会一定饿了，我得回家给她做饭去....”
“那我们回家。”付昀祈说，“我们回家给妈妈做饭。”
付昀祈搀扶奶奶出门的间隙回过头，对身后目送他们离开的中年民警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对不起，麻烦了。”
中年民警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回去的途中，三人一同坐在汽车后排，奶奶坐在中间，宋星稔看见老人家从棉衣兜里摸出一张老旧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历经岁月的积淀，像素已然模糊褪色，画面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面似的白，可即便这样，照片上那位眉目如画的女人，嘴角的笑容依然灿烂可掬。
这一瞬间应该是抓拍的，女人坐在餐桌旁，左手端着一小块蛋糕，像是有人喊了一声“看这里”，她便转过头，看到摄像头的那一刻，她嫣然一笑。
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黄色的数字——2003/6/28 15:27
画面定格，这一瞬间，她很幸福。
宋星稔低头瞥见照片的那一刻，忍不住讶异，他心想，即便没有刚才那一场突发状况，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偶然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也能认出来这是谁。
毕竟付昀祈那张脸，几乎跟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奶奶用枯瘦的手指不断地抚摸着老照片里女人的面容，宋星稔听见她低声喃喃:“小羽啊....下辈子做我女儿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途径警局，环境的刺激导致了短暂妄想，脱离刺激源并耐心安抚后，回家不久，奶奶便彻底安静下来。
只是夜晚临睡前，她突然又与付昀祈说了一句:“小祈啊，他晚上要是回来，你千万别给他开门。”
付昀祈应下:“嗯，我知道了，奶奶。”
“你早些休息。”付昀祈轻声安抚她进房间睡觉。
宋星稔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付昀祈刚给他找的宽松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正抬手拿干毛巾擦拭着。
付昀祈皱起眉:“你洗澡了？”
“嗯。”宋星稔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还发着烧呢。”付昀祈的语气显然有些责备，“怎么就洗澡了。”
“不洗澡难受，我会睡不着的。”宋星稔说，“而且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你这样明天又复烧怎么办？”
“不会的啦....”宋星稔打马虎眼儿。
付昀祈有点无奈，跟着宋星稔回房间，关上门，找出吹风机:“赶紧坐着，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哦。”宋星稔听话地挨着椅子坐下，付昀祈插好吹风机的电源，站在他身后。
“奶奶睡了？”宋星稔问。
“嗯。”付昀祈抬手将他的头发拨弄开，“今天....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宋星稔很快否定。
“我奶奶她有时候....”
“我知道。”宋星稔没让他解释，“只是....很对不起，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别道歉，这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
宋星稔沉默。
“所以我一直不想让你跟着来。”
宋星稔不知说什么好，无言之际，付昀祈已经打开电器开关，吹风机的噪音一下子响起，风口的暖风呜呜地朝他的发顶吹着。付昀祈一边吹一边不停地用手指拨散着宋星稔的头发，指尖抚过头皮的触感清晰可闻，付昀祈动作很轻，也很温柔，宋星稔只觉得舒服。
男孩子的头发短一些，并不用吹很久，宋星稔平常只吹个半干便宣告结束，可今晚付昀祈硬是给他吹了个全干，宋星稔感觉头发都快被吹焦了。
“好了。”付昀祈终于关掉吹风机。
“我感觉我的头皮都要烧焦了。”宋星稔伸手抓抓头发。
“谁让你非要今天洗头。”付昀祈难得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宋星稔抿抿唇，没说话。
付昀祈盯着他微微卷曲的黑发，心血来潮:“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是的呀。”可惜了房间没有镜子，不然宋星稔真想整理一下自己形象，“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因为这个，老被教导主任抓，天天跟我说不把头发烫回来就记你个大过，呵呵，我说那你去记吧。”
付昀祈轻笑，忍不住抬手拨了拨他的发顶，自言自语:“怎么这么会长....”
“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卷发很适合你。”付昀祈说。好看得要命。
“我这张脸什么发型不适合？”宋星稔说。
“嗯....你说得对。”
付昀祈去洗澡了，宋星稔又爬回床上。一个人无聊，他打开微信，纪让头顶“19”红圈跳到了最顶上，点开消息栏，左侧赫然一列游玩拍摄的各种照片，湖岸、日落、牧场、鹿群、小镇....风景确实很美。
最底下是两句话，国内时间八点给他发的——
纪让:“我靠，你猜我们刚才在酒店碰到了谁？”
纪让:“沈洛，他居然一个人来旅游，这么巧，还跟我们住同一家酒店”
宋星稔轻嗤。
他点开输入框，随手打了句话“谁是一个人，你可能得搞清楚”
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了一会，还是没发，宋星稔把这句话删了，点开表情栏，选了半天，挑了个大拇指发过去。
他正准备关手机，想到什么，又返回微信，在搜索栏输入一串号码——没有搜索到相关联系人。
删....了？
甚至极有可能是他自己单删。
“......”
宋星稔心里不好受，这当然并不是他的本意，可他没有办法阻止年少的宋星稔做什么，他倒是很想知道，是什么时候单方面删除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