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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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发烧没有其他并发症，叶总您不用紧张。”
“谢谢医生。”
叶翡稍稍松了口气。
沈元初让到一边，医生从病房内出去后，她轻轻扣上门，转身靠在门上，将那块玻璃挡的严严实实，双手抱在胸前，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
她的视线先在叶翡与病床上的林又青之间打转，最后定格在了叶翡身上。
这位姐姐她有些眼熟。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叶翡确认检查单上的数值也没有问题后，平静地看向她，两人的视线相撞有错开。
“跳过无意义的寒暄客套，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但我不保证会回答。”叶翡舒了口气，干脆利落地道。
“哈，”
沈元初闻言没忍住轻笑了声，“您是她的姐姐吧。”
叶翡点头。
沈元初脸上的笑容更浓：“她对我讲的第一句话，和您的风格不说一模一样，但也异曲同工。”
“你们——”叶翡话音未落，沈元初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
叶翡蹙起的眉心又深了几分。
“您就是新来的心理老师，叶翡老师吧。”
沈元初不是询问，而是平静的陈述。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肩负学业压力，被囿于学校这方小小天地的学生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人。
“……从有传闻说学校要更新新风系统开始，要来一位新老师的‘传闻’便开始了。”沈元初回忆着那些传闻，望着眼前的女人，得出了传闻原来并不是全然不可信的结论——传闻中，这位新老师背景了得，不然学校怎么会为了她专门开设一门只是为了补觉的心理课，还有要更新的新风系统；
此刻，沈元初环视了一圈病房。
她们从踏入医院那一刻起，直奔顶层的VIP病房，从护士看到她们到液体打入林又青的体内，全程耗时之快，仿佛整座医院是为了她而建立的。
叶翡双手抱起在胸前，语气平淡道：“我没有义务向学生介绍自己的家庭背景，但我的确是她姐姐。”
“谢谢你。”
沈元初怔了下，不等开口，夹在透明输液管上的报警器响起了急促的滴滴声——她看着叶翡熟练地关闭报警器，又摁下了呼唤铃，然后才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们的声音重叠：
“她经常生病吗？”
“你要走吗？”
沈元初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问题，意识到叶翡准备离开后，她下意识带着有些责备地语气反问道：“工作比生病的人还重要吗？”
叶翡仍然平静：“这里又最好的医生和护士，我离开后会有护士到病房内守着。”
“可是……”
沈元初有嘴唇张合，却怎么也搜刮不出精确的词讲出想说的话。
叶翡垂眸，她明白沈元初为什么激动，但同她所说的那样，她同意没有义务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自己与林又青之间的种种。
“咔哒——”
门打开又合上，叶翡向外走，护士带着新一瓶液体进来。
沈元初攥紧的手一点点松开，她望着病床上的人，团积在心头的憋闷情绪也一点点渗出，伴随着护士摁灭床头呼唤铃的红色灯光，沈元初舒了口气，坐到了林又青身边。
“我们都一样，”她望着林又青，语调很轻，“你也是个小苦菜。”
‘小苦菜’是在液体全部输完后四十分钟醒来的。
沈元初正在听歌，抬眼的刹那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双泛红的、无辜懵然的小鹿眼。
沈元初偏头，扯下一只耳机，耳机内的重金属摇滚乐声丝丝流出：“我把你背过来的，谢谢都不讲一句吗？”
林又青望着她，嘴唇嗫嚅，她想说不是的，不是她，但是理智控制住了她。
“你想问的问题这么难总结叙述啊。”沈元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林又青眼眉微挑，她的想法没错——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一秒，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小苍兰的味道。
“谢谢。”
得出结论的林又青笑容绽开，望着沈元初，像得到最喜欢礼物的黑猫。
沈元初先是一愣，意识到什么后，冷嗤了声：“你们姐妹俩还真是喜欢说谢谢，她是你亲姐姐吗？”
林又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沈元初理所当然道：“你们的姓氏不一样啊。”
林又青眼神懵懂，不自觉陷入自己思路。
“我也有姐姐，我们都姓沈，你是和你妈妈——”
“叶又青。”
沈元初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向林又青。
但显然，她没有听错。
林又青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自娱自乐地得出了结论：“叶又青也蛮好听的。”
意识林又青在干什么后的沈元初望着她，笑了，捧腹大笑。
“你知道叶又青听起来像什么吗？”沈元初斜靠在椅背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噙着笑意睨着林又青，问道。
“像什么？”
林又青说完，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弹出的消息和沈元初的回答一起出现——
“像春天来了。”
「felicity：晚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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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青到家的时候，叶翡最后一道汤还有大约十五分钟完成。
餐桌上的四道青菜和粥冒着氤氲的热气，和前一天晚上不同，此刻这间公寓内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林又青靠在厨房的岛台，像是参观博物馆，欣赏着这间完完全全只有叶翡印记和味道的公寓。
她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叶翡余光可以观察到的地方。
林又青的视线缓慢地扫过灯光照耀下的每一处细节，略过沙发上开着的电脑时，顿了下，然后望向了林又青。
余光里，叶翡感受到自己也成为了一件展品。
叶翡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在现在的事情上，既然不打算做出任何解释，那就不要再做过多的思考。
她不知道，林又青其实并没有打算向她讨要一个解释。
林又青此刻望着叶翡的背影，暖色的灯光，灶台上升起的白色雾气，她的思绪回到了八岁那年。
同样因为高烧，那天叶翡在庄园外上马术课。
林又青着生病把积压的火气全部撒了出来，叶翡回到庄园面对的便是眉头紧皱的管家，和弹落到她脚边的白色碎瓷片。
“葡萄。”叶翡的衣橱门被打开，这是她的捉迷藏游戏最常选择藏匿的地点。
葡萄是林又青的小名，只有叶翡会唤这个名字。
小林又青缓缓抬头，叶翡的影子将她完全覆盖住，
“吃饭吧。”
小林又青垂眸，叶翡的手背上，深色的痕迹刺眼。
“你做的吗？”她问。
“试了试，”叶翡见她不牵手，身体探进衣柜，将小小一团的她抱了出来，“营养师说味道还不——”
“你以后不要再做饭了，”叶翡扣住门把手的手攥紧，低头的瞬间，一个极轻的、带着葡萄糖甜味的吻贴近了她的唇，“我会好好吃饭的。”
——“啊啊啊啊”
煲汤的砂锅发出尖锐的哨音，林又青的思路终止，她进到岛台内的瞬间，叶翡已经将火调小，灶台台面上仍然干净整洁，她的手背上也早就没有了当时的痕迹。
林又青松了口气。
两个人面面相觑，叶翡望着林又青，忽然意识到了她在想什么，正欲开口，林又青却抢了先：“可以很好的做好一顿饭，不会再受伤，也是长大了的标志吗？”
叶翡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摇了摇头：“小孩子也可以做出很好吃的饭。”
“我不可以。”
“你不需要。”
叶翡回答完，林又青的神情怔了一下，于是她也在这一瞬间慌了神。
“也对，”林又青扬起一个笑脸，又乖又甜，“我有姐姐。”
叶翡的心沉了一下，林又青向后退出岛台，重新看向沙发上的电脑：“你总是很忙。”
“公司的事情，大学的事情，国际学校的事情，”林又青望向她，舒了口气，语气有些调侃，“好像超人，不管喜不喜欢，都可以做。”
“是啊，”汤已经煲好，叶翡关掉火，语调轻松，“这些事我都可以做并且做好。”
“来吃饭吧。”她说。
林又青点头，她伸手想帮叶翡端汤，叶翡却绕过了她，垂落在她腰间的发稍，安慰似的轻扫过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想将手指抵在鼻尖，身后叶翡拉开椅子落座的声音阻止了她这一行为。
轻盈的心情在林又青落座后进入冷却——叶翡盛好汤，没有看她，也没有吃饭，而是捧着手机，专注看着什么。
林又青垂眸，忽然想到了在巷子口听到的那些话，想到了，于是凭借记忆复述出来——“停下！”
叶翡先是一愣，意识到林又青在说什么后，瞳孔放大，手机重重放到了手边，这件事对于叶翡的冲击太大，她一瞬间竟然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目的达成的林又青眼眸亮亮的，微微偏头，好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猫，望着林又青的同时，余光飞快扫过亮着的手机屏幕——【《Young时刻企划书》策划人：方晴】
“有人对你讲这些话吗？”缕清思路的叶翡努力保持着，严肃认真地问。
——好可爱。
她的姐姐好可爱。林又青想。
她好想点头，点头了，姐姐会是什么反应呢？她又会怎么做呢？会很着急吧，会变得有些麻烦吧——“没有。”
林又青说：“在教室趴着休息的时候，听到后排有同学吵架了，她们讲的，我就记住了。”
叶翡不仅腹诽：这样好的记忆力怎么浪费在了这种地方。
“不要学她们，也不要再继续记着这些不像样子的话， ”叶翡倒扣过手机屏幕，林又青的视线也随即向上，“如果有人对你讲这些话，一定要告诉我。”
林又青垂眸，没有回答。
叶翡蹙眉：“怎么了？”
“找你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叶翡点头。
“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叶翡有些迟疑，但仍然点头：“任何问题都可以。”
“我想睡个好觉，”林又青望着她，“和你一起睡就会睡得很好。”
“……”
图穷匕见。
叶翡望着林又青，她的鼻尖仍然因为高烧的原因泛红，耳垂也是。
到嘴边的“不”字就这样被重新咽了回去。
“只有今晚可以，”
叶翡说。
林又青笑容绽开。
“周三妈妈回来，你要乖乖回西郊。”
笑容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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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想个办法，延续伊娜的纵容。」——《坏苹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