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乐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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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这是林又青对沈云昭的第一印象。
那束在叶翡怀里的花束也无比刺眼。
林又青走下台阶，乖乖站在叶翡身边，似笑非笑地望着沈云昭：“姐姐好。”
沈云昭被她注视着，心底泛起一阵微妙的凉意，仿佛软体动物的软肢滑过皮肤——这小姑娘的眼睛格外亮，也格外的黑。
“你怎么来了？”
沈元初的疑问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叶翡也看向沈元初，记起来了。
本科二年级的时候，叶翡除了心理学专业，另外辅修了金融，这就导致她几乎每天都是满课。
她的时间给了两门专业，沈云昭的时间则给了上课和兼职。
久而久之，两人一起被所谓宿舍活动除名了，叶翡与沈云昭熟络是在大三下学期的期末周。
叶翡因为同时准备两个专业的考试，睡眠时间压缩到只有两小时，身体终于撑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丧失的意识，等到意识恢复的时候，她已经在急诊。
沈云昭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似乎在和什么人讲话。
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对方一言不发，也没有给沈云昭把话说完的契机，负气转身离开了医院。
沈云昭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身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她习惯性地笑了下，好像这样刚才那一幕就不算暴露了她的窘迫。
“我妹，我和她讲好过几天期末考试结束了我就会回家，结果她自己考完试跑来了。”
“我妈过世的早，我俩一直住在小姨家，”沈云昭舒了口气，像一个真正的大人：“现在小姑娘青春期来的这么早吗，她才十二岁就敢一个人来成华了。”
叶翡没有回答。
十二岁，和林又青一样大。
“不是叛逆，”叶翡看向她，“她可能只是想你了。”
叶翡飘散的思绪被沈云昭调侃的话语打断：“——我怎么不能来了，我过来接你还得给你发红包？”
沈云昭说罢，把包自然递给了沈元初。
沈元初嘴上说着不愿意，却也好好拿着沈云昭的包，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回道：“不强制收费，但你如果非要付费，我也不拦着。”
“去一边吧。”
沈云昭看向叶翡：“你和我妹这应该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大学那次她耍小脾气，脸估计你都没看清。”
沈元初为微微挑眉，大学那件事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林又青抬眸望向叶翡——叶翡的大学时代她一无所知。
但沈云昭知道。
沈云昭见过背着专业书在各个教室认真上课的叶翡；见过深夜亮着一盏夜灯缓慢翻页，努力不发出噪音的叶翡。
她们吃过一样的饭菜，有着相同的、难以磨灭的记忆。
这些记忆里没有她。
林又青眼眸中的光一点点熄灭，身体也逐渐侧对着沈元初，倏然——“那个，”
叶翡怀中的花束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面前，正对着她心脏的位置。
“虽然有点晚了，但，”叶翡无意中站直身体，拿花的手不自觉收紧，她余光扫过站在另一边的沈云昭姐妹，长发遮住的耳朵已经红的发烫，到嘴边的“葡萄”，替换成了一字一句的“林又青”。
“看到了，就买了。”叶翡望着林又青，声音不自觉柔软，“欢迎回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我们一起回家。”
林又青怔愣几秒，意识到叶翡是什么意思后，原本暗淡下的眸子，重新亮了。
“谢谢姐姐。”
她接过花，很轻地抚过芍药花瓣，丝绒一样的触感，顺滑柔软：“我很喜欢。”
叶翡蜷紧的手这才松开，想到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条葡萄味的软糖。
林又青接过，余光扫过沈云昭。
“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叶翡自然拿过林又青的包，同沈云昭告别寒暄道，“你怎么来的？”
“喊的代驾，”沈云昭朝她招了招手，“开车慢点，明天公司见。”
叶翡颔首。
直到再也看不到叶翡的车，沈云昭才收回视线，却看到沈元初还在望着车驶离的方向愣神。
“怎么了？”
沈元初回过神，看向沈云昭，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姐，你会因为我今天回家给我买花嘛？”
“你在梦游？”
沈云昭搭上沈元初的肩，眼睛半眯着，“你小叶姐姐的妹妹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回国也挺突然的，所以你小叶姐姐当时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这束花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送的。你别看她虽然说话不多，但人很好，很善良也很细致。”
“这样啊。”
沈元初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刚才说什么明天公司见，你公司破产了？”
“——她的公司破产了吗？”
副驾驶上，林又青吃了一颗软糖，然后一本正经地问叶翡。
叶翡没忍住轻笑出声：“当然没有。”
“她是综艺部新项目的合作方之一，明天要到公司开会。”
林又青垂下眼眸，视线聚焦在芍药花的花蕊上。
“你明天学校有课吗？”林又青问。
叶翡回答：“没有，怎么了？”
长大啊，林又青又一次想到了这个词。
如果她的时间流速可以调快五年该多好。
调快五年，叶翡同她明天见。
手机震动了下，林又青解锁划开，是沈元初发来的消息。
【start：明天乐队第一次排练，要来看吗？】
林又青思考了下，删掉了已经打出来的“好”。
【L：好。】
“没什么，”林又青收起手机，笑容带着撒娇意味的甜，“就是我也不想上课。”
绿灯亮起。
叶翡莞尔，语调温柔：“明天周三，周末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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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会议室内。
PPT到达最后几页，方晴也稍稍松了口气：“以上是我们的拟邀嘉宾——”
“哒。”
叶翡手中的笔掉落。
她看着屏幕左边一栏的照片，画质模糊，但她还是认出是林又青。
照片上的林又青只有一张侧脸，好看到即便是高糊低像素画质也遮挡不住。
叶翡眼睛半眯看着照片，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照片的背景是在她的心理课上，从拍摄角度看，拍摄者当时应该坐在林又青右边偏后，靠近末尾的几排。
“如各位所见，确定好节目框架后，我首先敲定的人选就是右边的这位沈同学，她是现在晚上小有名气的全女乐队沙漏乐队的鼓手兼队长，我有看过她的演出视频，和她本人在照片上展示出来的气质很贴合，沙漏乐队的歌全部是她作词作曲，很有才华的一位姑娘；左边的这几位候选人，”
方晴的视线定格在林又青的照片上：“我个人更倾向第一位林——”
“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叶翡看向方晴，打断道。
方晴没想到第一个给出类似“刁难”问题的人会是自家老板，一时没反应过来：“除了第一位同学，其她都是社交媒体。第一张是我们在枫叶国际学校的表白墙上看到的。”
“表白墙，”叶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扫了一圈与会人员，语调平和，“各位有什么看法？”
沈云昭微微挑眉，叶翡的态度其实很明显。
林又青不是沈元初，作为姐姐，看到纯素人妹妹的照片出现在自己项目的PPT上，有情绪也难免。
理解，但是——
“看法啊，”沈云昭余光睨着叶翡，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第一位同学吧。”
叶翡看向她。
沈云昭坦然迎上她的视线，理直气壮道：“叶总不觉得第一位同学和右边的沈同学满登对吗？”
叶翡蹙眉，就差把无语两个字直接讲出来。
对自己老板态度没有任何察觉的方晴听到沈云昭的话后，眼睛顿时亮了，紧张的心也不紧张了，只有遇知音的欢欣：“这位同学姓林，表白墙的评论区也有说她是几班的，其实她是最后才找到的人选，但是我私心认为她是最——”
方晴“合适”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讲出口，叶翡抬眼淡淡看向了她：“你们准备怎么和这些孩子以及她们的家长对接？”
“这点您可以放心，如果各位觉得没问题，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敲定好时间，去学校和这些孩子们见一面，当然首先要联系的人是沈同学和她的家长。”
叶翡冷冷看了沈云昭一眼。
沈同学本人的态度不确定，但她家长已经非常明确了。
“嗯，”叶翡调整好状态，“这些孩子的年纪都不大，不管后期敲定了谁，一定要和孩子家长做好对接，。
“另外，”叶翡继续说， “你们和孩子们沟通的时候，一定要以尊重她们的意愿为首要原则。”
方晴不明所以，但点头：“好。”
“各位还有其他意见吗？”
叶翡同秋怡眼神示意，秋怡心领神会，麻利递上合同和一支新的笔。
“我这边没有问题，非常相信叶总，这会是个有趣的节目。”沈元初签名很爽快，同叶翡一起起身，主动伸出右手，“叶总，我们合作愉快？”
叶翡扯出一丝笑容，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会议顺利结束，送走XPLAN的人和沈云昭后，叶翡本来也想离开，但她还是回到了会议室。
屏幕上PPT定格在最后一页，林又青的照片和沈元初齐平。
林又青那张照片是暗调的，沈元初的照片则是明调的。
的确，是风格互补的两张照片。
叶翡看着照片上的沈元初。
那是一张舞台表演时候的抓拍，拍摄时间应该是春天，天空晴朗，阳光绿地，沈元初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笑容肆意张扬，生命力丰满的已经透出了屏幕。
叶翡十七岁正在上大学，在想学好两门毫无联系的专业课的压力下正式确诊失眠症。
青春对那时的她而言，是已经被忘在脑后的客观处境。
叶翡不知道看了多久，身体坐正，双手抬起到脑后，余光瞥着照片的同时，披散的长发拢成一个低马尾，倏然——“嗡。”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下，电脑也紧随其后响起一声响亮消息提示音。
叶翡一时晃神，松开了手，长发如瀑般散开。
她点开沈云昭发来的视频，贝斯与鼓点在瞬间冲击她的耳膜。
林又青熟稔弹着贝斯，站在鼓手沈元初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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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秋，伊文里第一次想要长大，去到伊娜的二十二岁；伊娜希望存在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拥有在伊文里身边的十七岁。」——《坏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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