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乐队 ...
-
时钟拨回心理课上课前二十分钟，学校艺术楼三层走廊尽头的排练室内，陈瞬夏跟在周南歌后面进入排练室内，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
林又青乖巧地坐在沈元初旁边的椅子上，低头捧着手指，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周南歌开口讲话，她才抬头看向对方。
“你也是来唱歌的？”周南歌这话问的是林又青，看着的却是沈元初。
沈元初舒了口气，她有时候拿这位同她一起长大的大小姐一点招儿都没有，正欲替林又青解释，林又青的声音却先她一步：“不是，我不喜欢唱歌。”
林又青回答的语气诚挚，周南歌一时间竟哽住了。
“那你来干嘛？”周南歌反问。
林又青微微偏头，唇角弯起一抹纯良的笑意，下巴朝陈瞬夏的方向扬了扬：“沈元初让我来听她唱歌。”
周南歌被气笑了，怼人的话还未来得及讲出口，站在一边看戏的陈瞬夏毫无预兆地拆开一块软糖封住了周南歌的唇。
怒火被成功转移：“陈瞬夏你他……”
陈瞬夏抬起眼皮淡淡看着她，周南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气势也弱了一点：“……有病！”
“小林同学，教你一个成语，”沈元初粲然，凑近林又青，悠哉悠哉地调侃道：“叫作精自有天收。”
周南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元初，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被林又青成功捕捉。
林又青看着她，又看向正在选曲子的陈瞬夏。
“好可怜。”
陈瞬夏的手指微颤。
林又青却已经离开视线，问沈元初道：“你要弹琴吗？”
陈瞬夏这才注意到沈元初背了贝斯来。
沈元初后仰捞过贝斯，扫了一下弦，无奈也认真地纠正林又青：“这个叫贝斯。”
“哦，”林又青仍然不是很在乎，问陈瞬夏：“你要唱什么歌？”
陈瞬夏：“The Warining的《Dust to Dust》。”
林又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首歌开头的贝斯很好听。”
陈瞬夏也有些意外，林又青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喜欢摇滚的样子。
林又青看出了陈瞬夏的疑惑，举起手机在陈瞬夏还没来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她拍了一张：“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她把照片展示给陈瞬夏，“班长你看起来也不会像是会愿意来这里唱歌的样子，你看起来是——”
“乖乖女学霸。”
林又青一时卡壳，沈元初及时替她补充。
“呵，”周南歌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漠，“你们三个倒是默契十足，这算‘伯牙与钟子期’？”
林又青望着周南歌，她忽然理解为什么陈瞬夏要让自己这么“可怜”了。
她很可爱，但——“你好贪心哦。”
林又青讲出这结论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学霸解出了数学题的答案。
于是可以预料到的，周大小姐被气走了，陈瞬夏也追了出去。
“她很可爱，对吧？”
林又青问。
沈元初皱眉看向林又青：“你对可爱的定义有点小众。”
“你和陈瞬夏一定有很多话聊。”
林又青眼睛又亮了起来，沈元初说完又纠正道：“陈瞬夏是不是觉得周南歌可爱这件事其实有待商榷，毕竟她没有公开说过，但是她一定是唯一能治住周大小姐的人——就像我姐总能治住我一样。”
“她们是姐妹？”
这是别人的私事，沈元初不想多说，但还是给了林又青一个模糊的答案：“我们一起长大的。”
林又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元初垂眸望着她，唇角无意识地上扬——怪可爱呢，像正在思考宇宙浩瀚的小猫。
“哒，”沈元初弯腰在林又青眼前打了个响指，“走吧，我们也去找找这位大小姐。”
林又青看向立在一边的贝斯，“陈瞬夏会找到她的。”
“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找吧，”沈元初还想说什么，但在视线与林又青相撞的瞬间，她放弃了——算了，和小猫解释太多人类的东西干什么呢？
她顺着林又青的视线看去，眼眉微挑：“想试试？”
林又青思考一秒，点头：“但现在不想。”
沈元初没有反应过来：“啊？”
林又青起身绕过她，向排练室门口走去：“现在已经上课了，我们要迟到了。”
“那下课你要试试嘛？”
沈元初追上她，余光瞄着林又青的神情，试探问。
林又青点头。
沈元初松了口气，乘胜追击：“试完一起吃饭吧，就当庆祝我找到了主唱，叫上陈瞬夏和你觉得很可爱的周大小姐一起。”
林又青有些犹豫，放学后她原本计划回公寓整理自己的行李。
然而沈元初放出了王炸：“西街有一家火锅很好吃，刚开业，保证干净卫——”
“好。”
沈元初怔住，没想到林又青会以为火锅答应的如此干脆。
——不过，可爱。
思考宇宙浩瀚的小猫最喜欢的食物是火锅。
-
叶翡破天荒更改行程，原定于下午三点的会议改成了线上电话会议。
参与这次会议的人不仅有公司内部的人员，还有作为项目第三方投资的沈云昭。
沈云昭创建的公司云初科技发展势头迅猛，不过五年，已经与在互联网行业扎根深厚的XPLAN有平分天下的意思。
本应打的你死我活的两家在去年十月，XPLAN大量购入云初科技股票完成世纪大和解后，被戏称为后妈与飞黄腾达的灰姑娘。
等到双方“辩论”停止，叶翡才开口，与电话那边沈云昭的声音重合：“方晴的方案更合适。”
沈云昭轻笑了声，看向有些失落的落选者，很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此刻青春》也不错，机会还有很多。”
柏语笑了下，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大方向方晴伸出手：“恭喜。”
方晴仍然有些懵，忙回握住对方的手：“谢谢。”
屏幕那边的叶翡并没有察觉到这一温暖的结局，作为一个对时间拥有堪称变态掌控欲的人，“会议结束”四个字已经到达嘴边，却因为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卡顿：
【7号蓝：姐姐，晚上我和沈元初一起吃火锅。】
【7号蓝：要麻烦你帮我收拾行李了。】
“——阿叶？”
屏幕中，沈云昭唤了叶翡一声，叶翡虚焦的视线才重新恢复清明。
“怎么走神了？”
叶翡嗯了声：“会议结束——”
“已经结束了，”沈云昭语调温柔，撑着下巴，视线看着屏幕上她和叶翡的头像，叶翡的头像是一抹纯净的蓝色，如同此刻窗外难得一见的蓝调时刻。
“今晚有什么安排，”沈云昭说，“没什么安排一起去喝一杯啊，之前投资的酒吧今天开业，叶总要给我捧捧场嘛？”
叶翡笑了下，舒了口气：“抱歉，今晚不行。”
她思考了一秒，言简意赅地回答：“要收拾一下家里。”
沈云昭微微挑眉，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再多邀请，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随着屏幕弹出的“会议结束”字样，叶翡的世界也彻底归于平静。
林又青只在公寓住了三天，她的随身物品绝大多数已经已经被放回西郊了，非要说有什么——叶翡走进卫生间，看着透明蓝色的牙杯和毛巾架上多出来的蓝色毛巾。
这些似乎也没有一定要带走的必要。
“——叮咚。”
门铃想了，像是故意替她转移了注意力，开门的瞬间，卫生间里有多出来一套洗漱用品的事情被她统统扔到脑后，然而门外送来的是她在会议开始前定好的花束。
白色的芍药花搭配蓝色绣球花，点缀绿栀子和蓝色风铃花，这是准备送给林又青的欢迎花。
迟到了很多天的花。
她原本想收拾好行李，带着花去接林又青然后一起回西郊。
叶翡捧着花，良久才回过神，屏幕再度亮起。
随心所欲更改计划的七号蓝同学发来了一条位置定位，配文：姐姐可以来接我回家吗？
她们说她们都有姐姐来接。
呵。
叶翡舒了口气，望向窗外——蓝调时刻已经过去，天空的尽头是一抹金粉色的晚霞，漂亮的不像样子。
【好。】
-
聚餐结束的很早，四个人能说的话实在算不上多，但气氛和谐了很多，周大小姐不知道打通了那一条任督二脉，面对林又青的时候，原本的攻击力削弱了至少一半。
四个人的话题围绕在乐队和学校开展，林又青的喜恶十分分明——对于学校的大部分话题都缄默，埋头吃火锅，谈到心理课的时候才会抬头；而关于乐队的一切，她都十分有兴趣，哪怕不发言，也会放在筷子，安静听着。
这样的次数多了，将这一切都守在眼底的陈瞬夏忍不住笑了：“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乐队的话题对你来说是非常不摇滚的行为吗？”
林又青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看向她摇了摇头：“小时候我姐姐和我讲，吃饭的时候要专心，不然会胃疼。”
“然后你就一直这么做了？”陈瞬夏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林又青同样有些不可置信：“不然我应该怎么做？”
陈瞬夏被她问住了，只能感叹：“你可真是乖孩子。”
沈元初没忍住笑了下，又给林又青倒了一杯酸梅汁，然后对陈瞬夏用了然的语调调侃道：“你没有这样的经历吧？没关系，我姐也没有。”
陈瞬夏笑了下，周南歌的余光阴恻恻地扫过二人，然后定格在了林又青身上——装。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原始人沉醉乖乖女人设。
周大小姐对于林又青这位“乖乖女”的报复是饭局结束后，给所有人都分了清口的薄荷糖，唯独不给林又青，并且完全不给沈元初吐槽的时机，拽上陈瞬夏的衣角，头也不回走向反方向。
沈元初无语，看向林又青：“还觉得她可爱吗？”
林又青掏出一块葡萄味的软糖，扔进嘴里后有些茫然地看向沈元初。
沈元初：“……”
得，正好合了林又青的意。
她爱吃葡萄味的糖。
“你怎么回——嗯？”
沈元初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仍然带着疑惑小声道：“姐？”
声音不大，但沈云昭还是听清了。
沈云昭转过身，方才捧着花侧身站在她身侧的人也正过身看了过来。
林又青咽下软糖，眼睛似笑非笑看着她们。
叶翡捧着花站在沈云昭旁边。
月亮静悄悄，今夜的天空没有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