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林》锦暮微眠

58、姐姐 看来他

　　看来他宁可冒认别的身份，也不肯暴露真实底细。我淡淡偏过头，语气笃定：“你根本不是系统。”

　　方承微沉默不语，久久凝视着我，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我再次追问：“凛月到底为什么会跟着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并非是我强行带走他，当时他处境凶险，放眼当下，唯有我能救他。”
　　“其实你清楚我的身份，对吧？当我说出系统这两个字的时候，你居然半分惊疑都没有。”我淡淡的说道。

　　他唇角浅浅勾起，淡淡应声：“没错，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话音落下，他瞳孔微缩，试图从我眼底探寻出几分异样。

　　“那你，同样也不属于这里吧。”

　　“……”他沉默了良久，并没有出声。

　　宿舍里。

　　“若薇，醒醒啊！”陶鸢急声喊道。

　　唐若薇仿佛沉陷在幽暗深海之中，耳边萦绕着持续的滋滋机械声。她渐渐认清，这是老旧齿轮转动发出的响动，滞重又嘶哑，宛如即将崩断的琴弦。她猛地睁开双眼，粗重喘息着，环视四周。

　　“快走！这里马上会发生爆炸的。”唐若薇抬眼，望见陶鸢周身凝起紫白交织的光，心头一震，“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找出问题出在哪里。”她沉下心神，伸手拉住陶鸢，试着安抚对方慌乱的情绪。

　　陶鸢闭目沉思片刻，睁眼时眼底已然一片清明：“我知道症结出在哪里了，你不用慌。立刻去教室，去找林烬和陶佑安！”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找到他们两个之后，再去找我哥哥。他身法极快，一定能带着大家脱身。你不用惦记我，我留下来，修复故障机械，亲自去打印室排查。”

　　“问题根源一定是打印室中的打印机。小故障不足以引发爆炸，但整个学校最大的机械就在打印室里，一定是那里。”

　　我帮你把这段剧情顺得流畅、节奏紧绷、台词自然，贴合人物口吻，完全对上前面的剧情：

　　陶鸢沉声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只剩下半个小时。半小时后，顶楼会定时爆炸。”

　　她眼神笃定，继续交代：“我记得打印室并不在顶楼，而是在一楼，所以顶楼中肯定还有别的什么……”

　　“等等！是广播室的音响！”唐若薇急声叫道。

　　“如果只是音响故障，根本不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异动。这不是机械损坏，是有人装了定时炸弹，是需要拆弹的。”

　　陶鸢看向她，眉眼间带着疑惑，轻声问道：“你会拆弹？我从来不知道你接触过这些东西。”

　　唐若薇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笃定：“嫂嫂还是太不了解我了。你以为，我是怎么混进这个破晓组织里来的？”

　　唐若薇语毕就奔向了顶楼。

　　陶鸢也不再迟疑，快步赶往教室寻找林烬与陶佑安。她心中盘算，若是能找到二人，借助林烬的梦域，或许便能直接终止炸弹。

　　一声惊呼陡然响起。唐若薇刚冲出门，便身形一滞，扶着墙角，捂着脖梗处的手痛得浑身发颤。

　　“你怎么样？身上还好吗？”

　　唐若薇一言不发，猛地抬手推开陶鸢，哑声催促：“快走！”

　　陶鸢看着她模样满心焦灼，却也深知事态紧急，只能咬牙转身，快步冲下楼，朝着教室狂奔而去。

　　陶鸢不管不顾，径直猛地闯进高三二班的教室。

　　此刻教室里正上着数学课，讲台上的老师慢条斯理地推演着板书，死板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课堂里：“点A平行于BC，这里可以用余弦定理求证……”

　　满堂寂静，唯有粉笔擦过黑板的细碎声响。而教室后排，同桌坐着的林烬与陶佑安正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彻底栽下去。

　　“快走！出事了！”

　　陶鸢快步冲到两人身边，低声急促一唤。

　　林烬和陶佑安瞬间从朦胧睡意中惊醒，睡意全数褪去，神色一凛，当即起身就要跟着陶鸢离开。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座位的瞬间，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忽然停下了讲课。

　　他语调平平，却透着刺骨的诡异，缓缓开口：“别急着走啊。”

　　他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在三人身上，笑意阴冷：“既然来了我的课堂，我怎么可能轻易放你们离开？”

　　三人浑身一僵，心头骤然一沉，难以置信地望向讲台上的老师。

　　这一刻他们才彻底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普通NPC。

　　不愧是高危副本。

　　这里的Boss从来不止一两个。

　　眼前这位看似寻常的数学老师，竟是他们从前从未触发、从未遭遇过的，全新的隐藏Boss。

　　[系统：本次任务内容：接替BOSS担任授课老师，讲解一道高考数学函数压轴大题。完整推演全部解题步骤，讲解通俗透彻，保证现场至少三名同学完全掌握解法。若任务失败，将触发危机，灾难即刻降临。]

　　这是我通过唐若微改造过的微型耳机，将我脑中播报的系统内容即时反映给队友们。

　　“……”现场一片死寂。

　　陶鸢僵硬地扫过身旁众人，又望向台下目光呆滞的同学。

　　心底的希望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光亮层层褪尽，灰败、死寂，最后，她缓缓看向身侧的弟弟，眼神彻底黯淡无光。

　　就在绝望漫顶的瞬间，她余光瞥见身侧的林烬，眼底骤然燃起一缕微弱却倔强的星火。

　　林烬抬眸，沉稳出声，轻轻点头：

　　“我有希望弄懂压轴大题。”

　　“但前提是限制时间不得少于半小时。”

　　[系统：限制时间：40分钟。]

　　40分钟的时限摆在眼前，林烬松了口气，当即沉下心，专注钻研手中的题目。

　　一旁的boss轻嗤一声：“不知死活的小屁孩。”

　　陶佑安不乐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老头！”

　　“你！罢了，有些年轻人就是这样，没家教。”那boss瞪了他一眼，竟没再与他计较，仿佛笃定他们都做不出来这道题似的。

　　“你他妈说谁没家教呢？！啊？我是他姐，你再拿你腚钩子放屁试试呢。”

　　冷不丁这一声冒出来，全场寂静。

　　谁也没能想到，一向沉稳的陶鸢竟然会口不择言。

　　陶鸢撸起袖子，一脸雌老虎护犊子那般，挡在了弟弟的前面。

　　“果然有其弟必有其姐，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去。”那boss也是云淡风轻，被这对姐弟羞辱成这样，居然还没有动手，可见这脾气也是是个真能耐得住的。

　　林烬置若罔闻，目光始终落在试题上：“前年高考压轴。”

　　陶鸢探头瞧了几眼，开口道：“是23年的题？那我应该会。”

　　陶佑安也跟着附和：“我们都是25届考生，这道题之前都练习过。”

　　林烬眉头一拧，转头呵斥陶佑安：“别逞强了，就算答案摆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理清思路。”他又看向陶鸢，语气坦诚，“陶姐，我不是故意打击大家，只是现在已经是2028年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陶鸢怔在原地，半晌才低声道：“这么说，我们要面对的，其实是26届的考题？”

　　陶佑安忍不住碎碎念：“咱们运气也太差了，真是天不时地不利。要是还是25届，好歹这么久的备考努力不算白费，谁能想到刚穿越过来，就撞上这种棘手状况，实在让人无奈。”

　　“行了，安静些。”林烬淡淡开口，“这道题我已经有解题思路了。”

　　BOSS面露不屑。

　　林烬不再多言，拿起试题走到黑板前抄写题干。短短五分钟，题目便完整誊写完毕，紧接着他提笔作答，书写速度飞快，下笔流畅不停。

　　陶佑安在台下暗自感慨：“他本是市里顶尖中学的优等生，凭实力足以进入市级竞赛班，不知何故来到实验班，可一身本事半点没落下。也不知这五年过去，他这堪比豆包的答题速度，又精进了多少。”

　　片刻之后，整道题的解题步骤与答案尽数写满黑板。

　　陶鸢看得目瞪口呆，方才还一脸轻视的BOSS也当场愣住，神情复杂。

　　陶佑安当即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你靠谱！如今通关的机会落到你身上，小文昌果然名不虚传！”

　　“所以，你们会了吗？”林烬把粉笔放下，顺便抖了抖手上的粉尘。一眼希冀的看着台下的两人。

　　“啊？”陶鸢疑惑不解。

　　“你好像还没讲。”

　　“我不是已经把答案写在上面了吗？”这回轮到林烬疑惑不解了，他歪着头看着陶鸢，俩人大眼瞪小眼，他看上去竟有一点呆萌。

　　“……”陶佑安无奈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浮夸，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把答案一写上去就都会了，好吗？”
　　“所以你会了吗？”

　　“你要考虑一下普通人的感受啊，我不会！”

　　林烬有些被气急眼了：“我以为你穿过来会有所改变的，没想到你还像以前一样是个笨蛋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牛逼啊！”

　　“真的，你现在都比以前退化了好吗，以前我把答案一写，你起码思考2分钟你也会了，现在我都把答案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上去了，你居然一点也看不懂。”

　　“……不是大哥，我已经三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我早都把之前学的那些东西还给你了，好吗？”

　　“我让你还给我干嘛？我都会，你还不还给我都会。”

　　“可是我现在就是不会啊……”

　　陶佑安抬眼瞪着林烬，林烬转过身不去看他，方才还染上几分执拗的目光，现在眼眶中已经染上了几分红晕，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你真是脸上挂俩蛋，只会瞪眼不会看！”林烬还在咄咄逼人，方才那白净秀气的脸庞上已经因为气愤变得有些扭曲。

　　“啪！”陶鸢甩了林烬一巴掌。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弟呀？依你方才所言，你之前把这鸟语写在上面，我弟就会了，那他妈是我弟天赋异禀，就你这玩意儿拿给这老头子看他都不一定会，这d（x0）什么意思呀？你要这么说，我比我弟还废呢，你怎么不骂我试试？”

　　“亏我当年得知你拼命救我弟，最后没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安详的死了，我还谢谢你。啊？在这个破世界又看到你之后，我还原谅你泡我弟，想跟他搞基，以为你能好好对待他，给他幸福，没想到你生前就是这样Pua他的，死渣男，我就跟你说吧，我知道你要跟他搞基，我跟我老公我俩还研究一晚上怎么让我弟变直，最后实在没招同意了。”

　　林烬的眼睛都瞪大了，有一种还没开智的清澈，而且陶鸢越骂越清澈。

　　“我告诉你，我今儿个就是死，我也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跟他……”林烬急得快跳脚了，又一下子被陶鸢给打断。

　　“噗嗤……”那boss紧紧捂着嘴，脸都快胀成猪肝色了。

　　眼看陶鸢的火力要转移到他这块了，他连忙假装打电话：“那谁啊，啊对兄弟我，我搁那看大型家庭伦理剧呢，你把那炸弹先放一放啊，先别开火。”

　　随后转过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还说没意思呢，啊？这下我更不能让你俩在一起了，你个没有骨气的玩意儿。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对我弟有意思，以为女人的第六感是当屁吃呢，我陶家好几代都一脉单传，就我们这一代有两个小辈，但是最后能传后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我们家绝后的！我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愧对了我爹娘的在天之灵！他们走之前告诉我……一定要把他给照顾好，不能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他是从一个小豆丁那么大被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爱哭，但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让他哭……可能如今却在你面前卑微的跟那什么一样……”

　　“什么？姐，咱爹妈没了。”陶佑安的笔的笔掉在地上，他竟然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微微的抖着，眼眶泛红，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姐。

　　“你也给我闭嘴！当年要不是你，咱爹妈也不会没！”

　　“当年你英语考试那高三下学期的书丢了，就硬说里面有笔记，你要高考了心思动不得，让爹妈帮你重抄一遍。”

　　“咱爹妈快50的人了，都没上过几堂英语课，你让他们抄，我也真的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陶佑安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方才还流转着神采的眼眸骤然睁大，瞳仁里一片空洞，怔怔地望着她，像是压根没听懂那句噩耗。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让他们帮忙复印一遍。”陶佑安喃喃道。

　　陶鸢似是知道自己失言了般，她垂下眼眸，深呼了一口气：“是，我相信你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可你也知道咱爹妈过50了，你发的短信是让他们回去处理，他们就以为是你想让他们回去抄，当他们精疲力尽的抄了一周之后，想早点给你送到学校去，然后他们在路上出了车祸，临死前只有我在身边，他们说你当时在备考，不能让这件事情在高考之前告诉你。”

　　“可我没想到的是，命运的玩笑接连向我而来，他们四月份走的，我这一个月都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坚决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可没想到五月份的时候，你自己又非得要大半夜闹着玩什么笔仙的游戏，把鬼放出来了，虽说他拿命护着你，那女鬼的长指甲都贯穿了他一整个胸膛，我以为你活了下来，那警察告诉我的时候，我都差点没晕过去，可他随后又说，你是在他身底下被吓死的。我又被气活了。”

　　“我也只比你大一岁，刚考上大学父母和弟弟接连都死了，我当时本身也没想活，寻思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了吧，我闺蜜劝我大半天，想起我之前最爱爬山，带我去了趟华山，没想到我一失足掉下去了，不过似乎是老天看我可怜，在我死后又让我遇见你。”陶鸢哽咽了。

　　陶佑安眼圈泛红，想说什么梗在嗓子眼里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身都微微的发抖。

　　他回想起25年那个夏天，当时的他一时大意，不知道把最重要的那本英语书丢在哪个地方了，他英语不好，但现在想要花费大量时间要去重抄一遍，显然也是既浪费时间又毁心态，干脆把林烬的英语书借过来，让父母重新帮忙复印一份，没想到他自从那天再也没有见到父母过，不过他本身也住校，高考也不允许再让他脑子里装别的东西了，他姐姐去他学校告诉他，不仅自己的英语书没了，林烬的英语书也没了时，他还朝着自己姐姐大发脾气，他一直没有看懂当时姐姐空洞的眼神，现在如今忽然什么都懂了，于是他自己的眼神也变得空洞了。

　　当时林烬一声不吭，没有指责，只不过是在半个月后，把抄完的他的新的一本和林烬他新抄的自己的那一本都让它们出现在两人的书桌上，他当时也是傻，没有看到林烬日益消瘦的身体和逐渐加重的黑眼圈，以及频频的咳嗽声。

　　陶鸢闭了闭眼睛，她全身泛起暖白的荧光，那束光将她身体萦绕起来，他面前的还是那个林烬和陶佑安，而她一言未发。

　　她看到了她如果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后的结果，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

　　而她似乎是有些神游了，弟弟的一声呼喊，叫她吓了一个机灵。

　　“姐，我好像有思路了！”

　　她立刻转头看着他。

　　“哎，等一下，我还是有的步骤没有弄懂第一问算出来了，第二问又是奇函数又是集合包含关系也没问题，第三问，难道要用反证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