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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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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在北渊住了半个月,日子比我想象的安稳。
裴砚辞白天处理事务,晚上准时回来。
他不锁我的门,但每天会在院子里留一碟胡萝卜条。
有时候他回来得晚,我就在院子里用兔子形态趴着等他。
他每次看到兔子形态的我,眼神都会变得很不一样。
然后就是例行撸毛。
我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点期待。
这天中午,北渊来了不速之客。
柳素素带着一帮修士,打着“除妖”的旗号杀上门了。
“北渊之主被妖精迷惑!那个汤闵是兔子精!不配做北渊主母!”
她站在北渊山门外,声嘶力竭地喊。
我站在院子里,远远能听见她的声音。
裴砚辞不在,他今天出去办事了。
北渊的弟子们拦在门口,没让他们进来,但气氛越来越紧张。
“兔妖汤闵!你有什么脸待在这里?”柳素素的声音传过来,“你就是个畜生!”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北渊的弟子想拦我,我摇了摇头。
走到山门口,我看见柳素素身后站了二十多个修士,个个手持法器。
柳素素看到我,笑了。
“汤闵,你出来了?好,让大家看看你的原形!”
17
她手里突然射出一道金光。
这是逼迫妖族现出原形的法术。
我没躲。
金光打在我身上,我的耳朵和尾巴冒了出来。
两只长长的白兔耳朵竖在头顶,一个圆圆的短尾巴在身后。
人群哗然。
“看到了吧!她是妖精!”柳素素得意地喊。
修士们举起法器,蓄势待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没错,我是兔子精。”我说,“但我有灵根,有修为,能通人性。妖族化形之后与人无异,这是修仙界的规矩。”
“规矩?”柳素素冷笑,“妖就是妖,配不上修仙世家!”
“那你配?”我看着她,“你连灵根都没有。”
柳素素脸色一变。
“你。”
“你只有凡人之躯。是我父亲好心收养你,教你识字读书。我的灵草你偷了多少?我的功法你抄了多少?到头来一样修炼不成,是因为你根本不是修仙的料。”
柳素素的脸扭曲了。
“你住嘴!”
“你看上婚约,不是因为你想嫁给裴砚辞,是因为你想借北渊的资源帮自己开灵根。你以为我不知道?”
柳素素彻底失控了,拔出一柄剑朝我刺过来。
“去死!”
我闭上眼。
一阵风掠过。
18
我没有感觉到疼。
睁开眼,裴砚辞站在我面前。
他一只手捏着那柄剑的剑身,指缝间有血滴落。
柳素素整个人被他的气势压得跪在地上,脸色灰白。
“你刺的这一剑,“裴砚辞的声音低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是冲我未婚妻来的。”
他松开剑,那柄剑直接碎成了铁渣。
在场的二十多个修士,齐齐后退了三步。
“北渊之主包庇妖族。”有人试图说话。
裴砚辞抬眼看过去,那人直接闭了嘴。
“这门婚事,是我定的。她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谁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
“柳素素。”他低头看跪在地上的人。
柳素素浑身发抖。
“冒充婚约之人,盗窃灵草,意图谋害我的未婚妻。按北渊的规矩,三条罪,每一条够你死十次。”
“不、不要。”柳素素磕头。
“看在她养过你一场的份上,废掉你偷来的修为,驱逐出去。再出现在方圆千里之内,杀无赦。”
柳素素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尖叫。
裴砚辞转身看我,目光落在我的兔耳朵上。
“疼吗?”
“不疼。”
“你的耳朵露出来了。”
我伸手摸了摸头顶。
两只长耳朵软软地垂下来。
丢人。
19
柳素素被废了修为赶走后,那些跟着她来闹事的修士也散了。
裴砚辞受伤的手被我拉过来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渗。
“你为什么用手去接?”我撕了一块布给他裹上,手在发抖。
“来不及用法器。”
“你是北渊之主,修为那么高,一把凡铁能伤到你?”
“能。”他说,“因为我分心了。”
“分什么心?”
“怕你疼。”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就这样看着我,神色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低下头继续缠布条,把他的手裹成了一个馒头。
“太厚了。”他说。
“活该。”
他没有反驳,任我把他的手裹成那样。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我变成兔子,蹲在他枕头边上。
他侧过头看我:“干嘛?”
我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受伤的那只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把我捞到怀里。
“汤闵。”
我竖起耳朵。
“别再跑了。”
我用鼻子拱了拱他的下巴。
不跑了。
20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裴砚辞的手伤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恢复了每天撸我的习惯。
而且变本加厉。
以前是晚上撸一次,现在早中晚各一次。
早上他去处理事务之前,先把兔子形态的我捞起来撸十分钟。
中午回来吃饭,饭后再撸二十分钟。
晚上则是完整版。
从头撸到尾,包括耳朵、脊背、肚子、爪子、尾巴,一个不落。
我严重怀疑他就是馋我这身毛。
“裴砚辞,你对我是真心的,还是对我的毛是真心的?”
“都是。”
“那如果我变成一只秃了毛的兔子呢?”
“那就等毛长出来再撸。”
我气得变回人形踹了他一脚。
他抓住我的脚腕,把我拽了回来。
然后以人形的状态——揉了揉我头顶。
跟撸兔子耳朵的手法一模一样。
“你……”
“人形也可以。”他说。
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天晚上他没有让我回自己屋。
是他第一次亲我。
在额头上,很轻。
像三百年前他把我托在掌心里的那种力道。
21
北渊上下都知道了,他们那个冷面寡言的主人,养了一只兔子。
不对,是娶了一只兔子。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裴砚辞的母亲从外域赶回来,见到我的第一面就搂着我哭了。
“闵闵啊,我跟你爹当年可盼着这天呢!你爹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他闺女胆子小,怕生,让砚辞对你好点。”
我愣住了:“您认识我爹?”
“你爹救过我的命。”她擦了擦眼泪,“你还小的时候,你爹被人追杀,是我收留了他。后来他在我家住了三年,天天抱着一只小白兔。”
那只小白兔就是我。
“他走的时候说,'这孩子将来化了人形,请你家的孩子照顾她。'我说好。这就是婚约的由来。”
原来我父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提前给我找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裴砚辞就在旁边站着,没有插话。
等他母亲走后,我问他:“你多大的时候就知道那只兔子是我?”
“我十二岁那年,你父亲把你带来的。你对我吐口水。”
“兔子不会吐口水。”
“你朝我脸上喷了一鼻子的口水。”
我完全不记得了。
“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他说,“一只特别凶的白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