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主母是只兔子》傍晚六点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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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柳素素歇斯底里的样子，没有说话。
　　“你是妖！你是妖精！妖精怎么能嫁给北渊之主？”她的声音尖得刺耳，“裴公子，她是妖啊！”
　　裴砚辞面无表情：“婚约上写了，须为白兔一族。”
　　柳素素的脸僵了。
　　“这门婚事，本就是我母亲与她父亲所定，她父亲是白兔一族的族长。”
　　裴砚辞：“你以为随便拿张婚书就能冒充？”
　　柳素素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伪装彻底碎了。
　　她咬着牙看我：“汤闵，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真不知道婚约上写了这些条件。
　　我爹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闵闵，你有婚约”，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你骗我！你故意把婚约给我，让我出丑！”
　　“是你自己要的。”我看着她，“每一次都是你自己要的，我的灵草你要，我的洞府你要，我父亲留给我的传承你也要，这次婚约，也是你自己开口的。”
　　柳素素的脸涨得通红。
　　裴砚辞走到我身边，低头对我说：“收拾好了？”
　　我看了一眼屋里。
　　除了几根萝卜，什么都没有。
　　“好了。”
　　他抬手，在我身侧打开一道传送阵。
　　柳素素在身后喊了什么，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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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渊比我想象的大。
　　也比想象的冷。
　　到处都是黑色的建筑，高耸的塔楼，穿黑衣的弟子来来往往，看到裴砚辞全都低头行礼。
　　看到我，则是一脸疑惑。
　　裴砚辞带我去了他的住处——一座独立的院落，三进三出，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小围栏。
　　围栏里面铺着松软的干草，放着水碗，还有一小堆新鲜的胡萝卜。
　　我盯着那个围栏看了五秒。
　　“这是什么？”
　　“你的窝。”
　　“我是人。”
　　“你也是兔子。”他推开主屋的门，“白天住屋里，修炼的时候可以用兔子形态，这个围栏是给你休息用的。”
　　我深吸一口气：“裴砚辞，我不是你的宠物。”
　　“不是宠物。”他回头看我，“是我的未婚妻。只是恰好是兔子。”
　　我发现跟这个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给我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在主屋隔壁。
　　房间很大，床铺很软，被子很厚。
　　万事俱备，唯一的问题是。
　　门从外面锁着。
　　“裴砚辞！”我拍门，“你锁我门？”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防止你半夜变成兔子跑掉。”
　　我：“……”
　　他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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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锁了三天。
　　三天里，他白天放我出去活动，晚上准时锁门。
　　每天早上，门口放着一碟切好的胡萝卜条和一碗灵芝汤。
　　每天晚上，他会进来坐半个时辰。
　　不说话，就坐着看我。
　　偶尔我没忍住变成兔子啃萝卜。
　　兔子形态吃萝卜真的更香。
　　他就会伸手把我捞过去。
　　然后开始撸。
　　从头撸到尾。
　　他的手法比三百年前更熟练了。
　　到第三天晚上，我放弃挣扎，全程翻着肚皮让他撸了。
　　太丢脸了，但真的太舒服了。
　　“三百年前你也是这样。”他一边揉我肚子一边说，“挣扎三天，第四天就翻肚皮。”
　　我用后腿蹬了他一下。
　　他抓住我的后腿，用拇指揉了揉脚掌上的肉垫。
　　我不争气地抖了。
　　“汤闵，你当初为什么跑？”
　　我变回人形，裹着被子缩到床角。
　　“因为你天天撸我！一天撸三次！”
　　“那是给你梳毛。”
　　“梳毛不能一梳两个时辰！”
　　他沉默了一下：“那时候你在渡劫关键期，我怕你炸毛，帮你顺气。”
　　我愣住了。
　　“什么？”
　　“兔子渡劫容易气血逆行，顺着毛摸可以帮你安抚灵脉。你以为我在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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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三百年前渡劫那天。
　　那天雷劫降下来的时候，我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灵力在体内乱窜，经脉像是要炸开。
　　然后有一双手把我托了起来。
　　那双手从我头顶一路摸到尾巴，一遍又一遍，力道均匀又温暖。
　　我的灵力慢慢平稳下来，经脉不再疼了。
　　雷劫过后，我活了下来。
　　“那天的雷劫，是你帮我挡的？”我的声音有点哑。
　　“挡了一半。”他说，“剩下的你自己扛的。”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渡劫那么顺利是因为运气好。
　　原来是他。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兔子，你听得懂吗？”
　　“我听得懂！我三百年前就能听懂人话了！”
　　“那你为什么跑？”
　　“因为……”
　　因为你撸我的时候，我觉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害怕。
　　一只兔子被一个修士撸到完全放松、毫无防备，这是很危险的事。
　　我不敢依赖任何人。
　　“因为我怕你。”我如实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怕我什么？”
　　“怕你对我太好。”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裴砚辞起身，走到门口。
　　这次他没有锁门。
　　“门开着，你想跑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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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门开着。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竖着耳朵。
　　兔子的耳朵比人形的灵敏得多，听见他在隔壁屋里翻了一页书。
　　然后又翻了一页。
　　他也没睡。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
　　他的屋子亮着灯，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不对，不是书。
　　是一本画册。
　　上面画的全是兔子。
　　白色的兔子。
　　各种姿态。
　　趴着的、蹲着的、啃萝卜的、翻肚皮的、蹬后腿的。
　　画工精细，每一根毛都清清楚楚。
　　“你画的？”我问。
　　他合上画册，没说话。
　　我伸手去拿，他按住了：“别看。”
　　“为什么？”
　　“后面几页不适合。”
　　我趁他不注意抽出来，翻到最后几页。
　　是兔子化形的过程。
　　从兔子慢慢变成人的样子，五官逐渐清晰。
　　是我的脸。
　　我抬头看他。
　　“你认出我了？”
　　“三百年前你跑的那天，你化了一瞬间的人形。只有一瞬，但我记住了。”他伸手把画册拿回去，“所以我去找你父亲定了婚约。”
　　“你是主动定的婚约？”
　　“你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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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这门婚约不是两家老人随便定的，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因为他认出了我。
　　一只他养了很久的兔子，在跑掉的那一刻现了人形。他拼命记住那张脸，然后花了几十年找到我父亲，定下了婚约。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你怕我。”他说，“我找上门，你又跑。不如定个婚约，让你自己来。”
　　“可我差点不来。”
　　“差了一个柳素素。”
　　是啊，差一点就让柳素素代替了。
　　“如果我真的不来呢？”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我会去接你。就像昨天一样把你捏着后颈提回来。”
　　我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百年。
　　他找了我三百年。
　　画了三百年的画。
　　为一只兔子定了一门婚约，然后在这里等着。
　　“裴砚辞。”
　　“嗯。”
　　“你是个变态。”
　　他没生气，甚至嘴角弯了一下。
　　“谁让你是我的兔子。”
　　我的脸烧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的笑。
　　好看得让人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