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主母是只兔子》傍晚六点

2、🐇🐇 ~

　　4
　　柳素素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她这招我太熟了，从小到大用了不下一百次。每次都是这个表情，无辜、委屈、楚楚可怜。
　　“裴公子，是闵闵跟妾身说，她不愿嫁，主动把婚书给我的。”
　　说着看向我，眼神里带了一丝锋利：“闵闵，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靠在门框上啃萝卜：“没后悔，你拿着呗。”
　　裴砚辞坐在我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闻言挑了下眉。
　　柳素素还想再说什么，裴砚辞开口了：“出去。”
　　两个字，平平淡淡的，但柳素素身后的两个丫鬟直接腿软跪了。
　　柳素素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得懂。
　　汤闵，你敢跟我抢，我不会放过你。
　　可我真没抢啊。
　　我是真不想嫁。
　　等她走了，裴砚辞忽然说：“三天后，我带你回北渊。”
　　“带我？”我萝卜差点呛嗓子里，“你该带柳素素。”
　　“她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我要的人。”
　　我愣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汤闵，婚约上写的是你父亲的亲生女。柳素素是义女，不算。”
　　我心一沉。
　　他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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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父亲已经不在了，这婚约作废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父亲不在了，“裴砚辞打断我，“但我母亲还在。这婚约是两家老人定的，你做不了主。”
　　我哑口无言。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耳朵。
　　我吓得整个人弹起来。
　　不是普通的捏，是顺着耳廓从上往下，轻轻一捋。
　　和撸兔子耳朵的手法一模一样。
　　我脑子嗡了一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紧张什么？”他收回手，神色如常。
　　“你、你别碰我耳朵！”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几乎看不见，但我捕捉到了。
　　这个人在试探。
　　他一定是怀疑了什么。
　　等他走后，我关上门，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伪装。灵草的气息还在，耳朵没有变，尾巴也没有露出来。
　　没有破绽。
　　可他那一下，太精准了。
　　撸兔子耳朵的手法，是从耳根到耳尖，力道要轻，速度要慢。他刚才那一下，完全就是老手。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三天。
　　他说三天后带我回北渊。
　　我必须在三天之内跑掉。
　　当天晚上，我变成了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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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兔子之后，我的体型只有巴掌大，一身纯白的毛，红眼睛。
　　这是我逃命的最佳状态。
　　我从窗缝挤出去，沿着墙根跑。
　　月色很好，四下无人，我撒开腿往城外跑。
　　跑出去三条街，我停下来，抖了抖耳朵。
　　没有追兵的气息。
　　太好了。
　　我继续跑，穿过一片竹林，翻过一道矮墙。
　　然后，一只手把我提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捏着我后颈的皮毛，把我整只提了起来。
　　我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抬头一看，裴砚辞的脸在我正上方。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果然。”他说。
　　我僵住了。
　　他把我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拢过来，从我头顶顺着脊背摸到尾巴。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手很暖，力道刚好，每一下都顺着毛的方向。
　　这是专业的。
　　太专业了。
　　“跑什么？”他低声说，拇指揉了揉我的耳根。
　　我两条后腿不受控制地蹬了一下。
　　完了，彻底暴露了。
　　他把我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汤闵，兔子不该在外面乱跑。”
　　7
　　我被他揣在怀里带回去的。
　　整个过程，他一直在摸我。
　　不是那种粗暴的摸，是很有章法的。
　　先揉耳朵根，再顺脊背，偶尔用指尖挠一下下巴。
　　我恨我的兔子本能。
　　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到我的后腿不停地抖，鼻子也在抽动。
　　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要翻肚皮了。
　　回到屋里，他把我放在桌上，点了灯。
　　灯光下，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吓人。
　　“变回来。”
　　我趴在桌上装死。
　　“汤闵。”
　　我把头埋进爪子里。
　　他伸手捏了一下我的小尾巴。
　　我整只兔子弹了起来。
　　“再不变，我就这样撸你一整夜。”
　　他说到做到的语气，我信。
　　我闭着眼睛，运转灵力变回了人形。
　　化形的一瞬间，我忘了一件事。
　　兔子状态下没穿衣服。
　　变回来之后，也没有。
　　空气安静了三秒。
　　裴砚辞把外袍脱了，盖在我身上。
　　他偏过头，耳尖有一点红。
　　“穿好了说话。”
　　我裹着他的外袍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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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我不信。
　　“你身上的灵草只能骗普通修士。”他说，“我养过兔子。”
　　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你养过兔子？”
　　“嗯，养了很久。”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我听出了别的东西。
　　“什么兔子？”
　　“白的，跟你一样。”
　　我心跳加速。
　　三百年前，在我还没化形的时候，有一个修士捡到了我。他把我带回去，给我喂灵草，给我梳毛，陪我度过最难熬的修炼瓶颈期。
　　后来我偷偷跑了。
　　因为那个修士总是把我撸到翻肚皮，太丢脸了。
　　“那只兔子后来跑了。”裴砚辞说。
　　我浑身一僵。
　　“我找了它三百年。”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灯火噼啪的声音。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是你。”我的声音有点抖。
　　“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跑不掉了？”他朝我走近一步，居高临下。
　　“你欠我三百年的撸毛。”
　　我：“……”
　　这是什么理由？！
　　“你今晚试图逃跑，加一百年。”
　　“你不讲理！”
　　“我从来不讲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明天不用等三天了，收拾东西，跟我走。”
　　9
　　第二天一早，柳素素就来了。
　　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脸色很不好看。
　　“闵闵，裴公子昨晚在你房里过夜了？”
　　“没有。”我说。
　　这是实话，他撸完我就走了。
　　撸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头撸到尾，连爪子都没放过。
　　我到现在还浑身酥软。
　　“你不要骗我。”柳素素眼眶又红了，“闵闵，你明明说把婚约给我了，现在又勾引裴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勾引任何人。”
　　“那他为什么不理我？”她声音尖了起来，“我拿着婚书，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这时候裴砚辞出现在院子门口。
　　柳素素一看到他，立刻换了一副柔弱表情，快步走过去：“裴公子。”
　　“那张婚书，是假的。”裴砚辞看着她，语气平淡。
　　柳素素愣了：“什么？”
　　“婚约上的条件，你一条都不符合，第一，亲生女，你是义女，第二，有灵根，你没有，第三。”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
　　“她是兔子，你不是。”
　　全场安静。
　　柳素素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扭曲。
　　“兔子？她是兔子精？”
　　她猛地转向我：“汤闵！你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