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转青回（gl）》九元圣心

378、剑心通明（碧青x白芯） “他的病我

　　“他的病我治不了，诸位请回吧。” 白芯静静地坐在药案后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白仙子，求求您再看看吧！”

　　妇人抱着怀里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行的几位长辈也跟着跪下，朝着白芯连连磕头。

　　“他才六岁，还是个孩子啊！”

　　“这是我们家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觉醒灵根的孩子。替他测灵根的道长亲口说过，他天资出众，将来不可限量。白仙子，您无论如何也要救救他！”

　　“只要能保住他的灵根，您要多少灵石，我们都愿意想办法。”

　　他们一边说，一边将怀里的孩子往前送。

　　男孩看起来不过5-6岁，黑发黑瞳，脸色格外苍白。他缩在大人怀里，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白芯，看起来十分可怜。
　　白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很快便移开了。

　　“诸位请回。”

　　还是相同的回答。

　　可这回答让门外围观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白仙子，您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外面的人都说您悬壶济世，连经脉尽断的人都能救回来，怎么偏偏治不了一个孩子？”

　　“医者仁心，无论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吧？”

　　这一句一句的，仿佛白芯若是不答应，便成了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这家求医的人甚至仗着大家都支持他们，便想挤开院门便想往里闯。

　　白芯微微皱眉。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数道冷冽的剑光已经从屋内掠出，钉在众人身前，顺便把所有人隔在了门外。

　　碧青已经站到了白芯身前，脸色阴沉。

　　"说了不治就不治！听不懂人话吗？我家仙子说不救，就是不救！"

　　众人被剑气逼退，心中却仍旧不服。方才跪地的人扶着膝盖站起来，涨红着脸说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求的是仙子，你插什么嘴。"

　　“我们诚心诚意来求医，你们怎么还要动手？”

　　“是修士就可以欺负普通人吗？”

　　碧青越听越气，她最厌烦的便是这种人。

　　白芯不会无缘无故的拒绝施救，她百分比相信她的剑仙大人。

　　只是这帮人实在太气人了，有求于人时低声下气，一旦别人不肯答应，便立刻道德绑架，仿佛他们可怜，就应该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看着这群人无赖的嘴脸，碧青心底的怒意升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转眼便覆盖了整片天空。

　　下一刻，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雨幕砸在院外，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道怒雷从天而落，劈在众人身旁的空地上。

　　轰的一声，碎石飞溅。方才还在叫嚷的人群顿时变了脸色。

　　“打雷了！”
　　“快走！”
　　“这两个女人根本不讲道理！”

　　来求医的一家人也不敢继续停留，抱起男孩，冒着大雨狼狈地跑下了山。

　　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山道尽头，碧青才散去了头顶的雷云。

　　暴雨里，那一家人跑回了家，湿透的衣服还在滴水，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是晦气。什么悬壶济世的白仙子，我看都是装出来的！”

　　“外面都传她人美心善，什么疑难杂症到了她手里都能药到病除。怎么今日偏偏不肯救这个孩子？”

　　“孩子才六岁，多可怜啊。她怎么狠得下心？”

　　“我不信她真的治不了。”

　　有人压低声音猜测：

　　“是不是嫌咱们没有送东西？”

　　“可她从来不收诊金啊。上个月李家那个疯癫了三年的人，喝了她一碗药，不也清醒过来了吗？”

　　“那这次怎么就不肯治？”

　　说着说着，话里的意味便渐渐变了。

　　“我看啊，是名声大了，脾气也跟着大了。”

　　“修士也是人。以前愿意给人治病，大概是为了积攒名声。现在名声有了，自然用不着再装下去。”

　　到了第二天，镇上的传闻已经彻底变了样。

　　有人说白仙子最近准备突破境界，担心救人会沾染因果，坏了自己的修为；也有人说她只愿意救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根本看不起寻常百姓。

　　还有人说得更加难听，称她从前治好的都是些寻常病症，根本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如今遇到治不了的，便用一句不治打发了，横竖旁人也分不清真假。

　　当然，也有人替她说话。

　　“白仙子来了这半年，救过多少人？她不曾收过一文诊金，连药材都是自己出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见死不救？”

　　可这句话刚说出口，很快便被更多声音压了下去。

　　世人对恩的记性，往往也抵不过一次拒绝。

　　而在竹屋里，白芯轻笑。

　　"堂堂龙皇之威，只是为了赶走一群村民，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碧青撇了撇嘴。

　　“这种人最讨厌了。”

　　“用力重了，他躺在地上讹你；用力轻了，他又以为你好欺负，怎么赶都不肯走。下场雨吓一吓他们，已经算便宜他们了。”

　　抱怨完，碧青凑过来好奇地问：“话说回来，那个孩子的病，你真的治不了？”

　　“他没有大病。”白芯垂眸，神色淡漠“只是刚觉醒了灵根，凡人的躯体一时间承受不住天地灵气入体，经脉不适应罢了。很常见的症状，几副调理的草药便能安抚下来。”

　　“那你怎么……？”碧青更加不解了。

　　她刚才打量过那个孩子，黑发黑瞳，怯生生的，除了瘦弱些，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白芯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碧青，眼底隐有剑芒流转：“因为那个孩子的心，是黑的。”

　　碧青一愣，神色顿时戒备起来：“你是说，他是魔物？”

　　“不是。”

　　白芯停下手中的动作。

　　“并非所有内心黑暗的人，都会变成魔物；也不是所有生出欲望的人，都是恶人。”

　　“小青，你还记得魔物从何而来吗？”

　　“记得。”碧青想了想。

　　“魔物以人的欲望为食。人想要吃饱穿暖，得到以后又想要金银富贵；有了富贵，还会渴望权势、长生。欲望积累到一定程度，滋生出魔气，便会成为魔物的食粮。”

　　“也有人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最终亲自化为魔物。”

　　白芯轻轻点头。

　　“我的剑心能够看见一个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白芯天生剑心通明。她不能听见旁人的心声，也无法凭空窥见一个人全部的过去。

　　可是善意、杀意、恐惧、贪婪，这些被刻意藏起来的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一个人嘴上说得再动听，只要心中的欲念已经浓重到无法遮掩，在她眼里便如墨迹滴进清水，一眼就能看见。

　　“那个孩子是故意的，是装出来的可怜，他想要力量。”

　　白芯说道。

　　“他并不害怕自己会死。他是在怨恨自己的身体太弱，无法立刻承受灵气。”

　　“家人为他跪地磕头，他也没有丝毫难过。他觉得那些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自己觉醒了灵根，他便认定所有人都应该将最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碧青回想起男孩那双怯生生的眼睛。

　　“可我看他明明很害怕。”

　　“那是他想让你看见的。”白芯垂下眼。

　　“他知道如何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也知道大人看见以后会替他出头。他方才一直躲在那些人身后，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说话，自然会有人替他逼迫我。”

　　碧青忍不住皱眉。“这么小就有这么重的心思？”

　　碧青想了想，认真说道：

　　“可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想要的东西。就连我也一样。我想吃好吃的，想到处游玩，想把看不顺眼的人都揍一顿，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为什么我在你眼里是白色的呢？”

　　“因为我偏爱你。”白芯回答地不假思索。

　　碧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在很认真地问你！”

　　“我也在认真回答。”白芯的神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碧青与她对视了几息，最后还是低头捧起茶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咳……先不说我。”她赶紧将话题拉回去。

　　“既然你已经看见那个孩子的内心是黑的，为什么不直接除掉他？若他以后真的被欲望吞噬，变成魔物，岂不是会害死很多人？”

　　白芯安静下来。

　　“因为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做。”

　　“在你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即便有人犯了罪，也要经过调查取证，由律法审判之后，才能定罪，是吗？”

　　“是。”

　　“那么，一个人只是心中生出了恶念，却尚未付诸行动，律法会因此杀了他吗？”

　　“不会。”

　　过了片刻，她才说道：

　　“心里的想法没有办法成为证据。”

　　“我的剑心也一样。”

　　“人心本就会变。今日善良的人，明日或许会因为一念之差作恶；此刻满心怨恨的人，也可能在将来放下恶念。”

　　“如果我只因为看见一个人心中藏着恶念，便提前拔剑杀了他，那我与那些魔物又有什么分别？”

　　碧青想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

　　“所以你不愿意给他医治，是因为不想助长他的欲望。”

　　“对。”白芯回答。

　　“若他以后改了呢？”

　　“那便说明他还有救。”

　　“若是没改，真的做了坏事呢？”

　　白芯神色未变。

　　“到那时，自有他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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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年后，中州出现了一个专门夺人灵根的魔修。此人行事残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正道各派数次派出弟子围剿，却接连铩羽而归。

　　那些死去弟子的头颅被装入木匣，送回各自宗门。尸身则被悬挂在城门之上，任由风吹日晒，以此羞辱前来追杀他的修士们。

　　正道盟为此震怒，下令极力追捕。

　　那名魔修却极其阴险狡诈，从不与人正面相搏，借助替身和魔修之法逃之夭夭。

　　数年过去，死在他手里的人越来越多，他的修为也随着掠夺来的灵根一路攀升。

　　而在中州某城，湖中央搭着一座水榭。白芯坐在水榭之中，面前摆着一张琴。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老婆还会弹琴？”碧青看着对面抚琴的白衣女子，满眼惊艳。

　　“我什么都会哦。”白芯对着碧青嫣然一笑，美的不可方物。

　　她今天只穿了一身素白长衣，乌发用玉簪简单束起。纤长的手指拨过琴弦，琴声便随着夜风飘过湖面。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湖面上。周围岸边的游人百姓皆听得如痴如醉，连奔跑的孩子都驻足听曲。

　　就在这时，湖面上水波荡起的涟漪悄然凝固，漂浮在水上的莲灯也不再摇晃，岸边依旧聚着无数人，可他们的动作和声音仿佛在都被定住了。

　　一个卖糖画的老人维持着抬手的姿势，糖浆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股黑暗似乎从两人身下的湖面缓缓涌来。

　　碧青眼底的笑意消失，眸中闪过一丝青金色的龙眸。白芯却仍旧低头抚琴，指下的曲子没有丝毫紊乱。

　　“那这首曲子回去你可得单独给我弹。”碧青望着对面的白芯轻轻说道。

　　“好。”白芯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在琴弦上平稳地跳跃，“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黑暗骤然暴起，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将两人瞬间吞没。

　　然而，那巨大的黑暗才刚刚笼罩下来，一道绝世的剑光便冲天而起。

　　那剑光冷冽如霜，瞬间刺破黑夜。

　　阴影里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那漫天的黑雾在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水面再次荡起涟漪，莲灯微微摇晃，岸边的人群也纷纷恢复了行动，继续为刚才那绝妙的琴音拍手叫好。

　　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他们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因为这场无声的交锋，仅仅短短的几秒之间就消弭于无形。

　　碧青将念白收剑回鞘，眼中的龙眸消散。

　　"是他吗？"碧青问道。

　　"对。而且又是替身。"白芯看向湖面，一章符纸缓缓浮在水面上。

　　“啧，又让他跑了。” 碧青有些恼怒，“我就说嘛，这种黑心的，当初就不该留着。”

　　“这谁说得好呢。人心难测。”白芯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却看不出几分懊悔。“而且，我们也只是受人之托，帮帮忙而已。”

　　碧青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真不知道这九霄大陆离了你，还能不能转了。”

　　“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白芯抬眼看她，清浅地笑笑，“偶尔管管闲事，感觉也不错吧。”

　　似乎看出了碧青还是有些不高兴，她伸出手，将她的掌心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单薄的衣料，碧青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

　　“既然小青说我错了，那便算是我的剑心看错了。”

　　她稍稍倾身，凑到碧青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廓，方才还平静的声音多了几分缠绵。

　　“就由你好好惩罚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