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隔世之雪（柳飞霜x碧青） 颁奖典礼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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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那晚，城里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聚光灯扫过观众席，最终定格在白芯身上。
大屏幕里，她眨了眨眼，看起来似乎有些懵懂。
“获得本届金影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故意停顿片刻。
“柳飞霜，《无归剑》！”
掌声骤然响起。无数道视线在同一刻落向她。
因为这个叫“柳飞霜”的女孩并不是科班出身。两三年前，她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新人，除去几部仅凭神仙颜值爆火的短剧，几乎拿不出任何像样的履历。
最初，星探看中了她那遗世独立的气质，惊为天人，将她推荐给了某位大导演出演一部电视剧。
那时留给她的角色，是个女反派。
导演原本只是觉得她容貌出众，身上又有种寻常演员没有的清冷气质，很适合演那个身负国仇家恨、最后走上绝路的女剑客。
直到正式开拍，所有人才发现，他们还是低估了她。
长达数页的台词，她看过一遍便能记住。动作戏，她只要听武术指导简单演示一遍，便能完美地复刻出来。
那柄长剑落在她的手中，就是活的，甚至不需要替身，她个人的镜头几乎都是一遍过。
而真正让所有人记住她的，是那短短几分钟的独角戏。
那个身负国仇家恨的女反派提剑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一袭白衣带血，长发披散，风雪扑面而来，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走到雪地尽头，她停住，回眸，家国在她的身后早已化作风雪下的废墟。那一眼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满溢出来，深入人心。
那集播出之后，风头直接压过了那部剧的男女主。
于是她一夜成名。
紧接着，下一部戏她出演女主角。《无归剑》上映几个月之后票房大爆，她一举拿下了最佳女主角与最佳新人两个奖项。
台上的白芯已经从座位间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高定的雪白露背长裙，银色高跟鞋，乌发松松挽起，只在耳侧垂下一缕，她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唯有灯光落在她眉眼间时，才为那张面容添了一层浅淡的柔光。
这套衣服露出了她线条优美的肩颈与手臂。雪白的肌肤之下，是紧实的肌肉线条，能让人轻易联想到电影里她持剑时干净有力的动作。
台下的几位女演员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象征性地拍了几下便放下了手。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横空出世的新人心服口服。
而碧青却不管这些。
她坐在台下靠后的位置，用力地鼓着掌，眼神几乎是不错得盯着那个女孩。
太好看了。她家剑仙大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碧青看着她一步步走上领奖台，心里充满了骄傲。
虽然今晚获奖的人是白芯，可她感觉比自己领奖还要高兴。
白芯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到了话筒前。
她不是太习惯这种场合，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奖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
那是碧青提前替她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白芯按照上面的内容，依次感谢了导演、编剧、动作指导以及参与拍摄的所有工作人员。
念到最后，她突然放下了手卡，目光穿过所有的人群，落在了碧青身上。清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经纪人，碧青小姐。”
掌声再次雷动。碧青有些无奈，心想：这最后一句稿子里可没有啊！
台上的白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看着她的方向，微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
这一幕被摄像机精准捕捉，同步转播到了大屏幕和各大社交平台上。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影后对我wink了！】
【冰山美人一笑，我的命都没了！她太好看了！】
台上的主持人似乎觉得这番感谢太过官方，时长不够，亦或是少了几分话题度和节目效果，突然多问了一句：“柳女士，请问您的家人今天有来到现场吗？您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碧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坏了。这个主持人怎么不按稿子来？
剑仙大人天生地养的，别说这个世界里没有父母，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没有呀。
白芯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台下。
“我的家人就在现场。”
主持人面露意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碧青：“您说的是碧青小姐？”
“嗯。”
白芯唇边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家人了，我想对她说，我很感激这么久的岁月以来，她能一直照顾我帮助我，分担我的喜怒哀乐。”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也请她继续陪着我。”
主持人和观众显然把这番话理解成了经纪人陪伴演员成长的感人故事，连连感叹：“看得出来，柳小姐真的是一位非常重感情的人。相信碧青小姐听到这些话，也一定会十分感动。”
碧青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她的剑仙大人，适应得也太快了。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
碧青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开车。车驶出会场地库，城市的灯一格一格从车窗上淌过去，窗户外面，雪已经下得密了。
白芯靠在后排座椅上，将沉甸甸的奖杯随手搁在脚边，对于拯救世界的剑仙大人来说，价值没那么大。
在外面的时候，她叫柳飞霜。
唯有在碧青面前，她叫白芯。
毕竟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她自己偷偷改的，柳飞霜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艺名。反正名字而已，只是在碧青身边，她更喜欢做白芯一点。
白芯弯下腰，脱掉了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赤着莹白的脚趾，踩在柔软的车垫上。
"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她揉了揉脚踝，眉头微皱，"就是这个鞋，我是真穿不习惯。”
碧青在前面开着车，听她这么抱怨，轻轻笑着解释道：“穿高跟鞋是为了显高，也能让腿看起来更修长、更好看。”
白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认真问她：“你觉得好看吗？”
“当然好看。”
"你爱看的话，"白芯很认真地说，"我可以单独穿给你看。"
方向盘微微歪了一下。
"不用不用不用。"碧青咳了一声，把车摆正，"你穿得舒服的就好。"
"对了。"碧青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副驾那个巨大的纸箱，语气一转，"大影后，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你看看，粉丝送的贺卡、明信片、信、玩偶，都要堆成山了。之前我还能帮你处理，一封封念给你听，你再这么红下去，我真得去请人，给你开一个工作室了。"
白芯从后座探身，朝纸箱里看了一眼。
那些信封花花绿绿，最上面还有一只拿长剑的棉花娃娃，显然是按照她在电影里的造型做的。
“都写了什么？”她有些好奇地问。
“我刚才随便翻了翻，清一色全是表白的。”
碧青故意拿腔拿调地念起来：
“‘飞霜姐姐你好帅！’下一张，‘柳姐姐你太好看了！’再下一张，‘姐姐你太美了，我要一辈子喜欢你！’”
前方恰好亮起红灯。碧青停下车，拿起一封粉色的信纸，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还有这一封，‘飞霜姐姐拔剑时的眼神直接杀我！姐姐简直是神仙下凡！性别不要卡得太死，给一个机会吧，老婆！！’”
最后两个字被她念得抑扬顿挫。
白芯微微蹙眉：“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婆？”
碧青把信纸折好，塞回纸箱里，回头悠悠地看着她。
“何止一个。照这么下去，全国得有几百万个妹妹排着队给你送花，争着抢着要当你老婆。以后你往台上一站，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举着你名字的灯牌。你随便冲哪个方向笑一下，人家说不定能记上一整年。”
前方变成绿灯。
汽车重新驶入风雪中的长街，碧青说到：
“面对这么多粉丝，柳大人，我这个正牌老婆的位置，怕是岌岌可危了。”
“不会的。”
白芯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碧青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窗外的雪光映入车内，落在白芯清冷的眉眼间。她那样认真地注视着碧青，像许多年前，在那个孤悬于世界之外的岛上，她也曾这样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外面的灯火不断从她脸上流过，明明灭灭。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
“我只认你。”
"……咳，"碧青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只好把目光赶紧调回路面，"我知道了。"
车载电台正好播到一段对她的采访。
"柳女士，您演得这么好，很多人都想问，是有什么秘诀吗？"
"因为我见过很多人吧。"录音里的声音回答。
碧青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那个叫柳飞霜的剑仙她见过很多人。她活过太久太久的岁月，见过无数的人，从他们的生走到他们的死，看着无数人的悲欢在她眼前起落。
但是她现在，是碧青的白芯。
回到家时，雪还没有停。
碧青洗过澡，裹着柔软的睡袍窝进沙发里，顺手打开电视，电视上正播放那部让白芯拿下影后的《无归剑》。
白芯也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坐在她旁边擦拭还未完全干透的长发。
电影里，女侠独守孤城，独自一人持剑站在万军之前，悲壮决绝。几乎复刻了当初面对百万魔物的剑仙大人。
碧青看着看着，思绪却渐渐飘远了。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雪夜的女孩给了她一块救命的糕点。山谷里的女孩将一只濒死的小蛇拥入怀中。
那时，她们并肩走过另一个世界的风雪。
长路无尽，生死未卜，却依然固执得互相追寻着对方的足迹。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坐在温暖的家里，牵着彼此的手，看飞雪落在人间。
不知道隔了多少岁月，那个人依然愿意留在她身边。
“柳飞霜。”
碧青忽然叫她。
白芯擦拭长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
她侧过脸，有些疑惑。
“怎么突然叫我这个名字？”
碧青望着电视里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轻声说道：
“我想看你舞剑。”
“现在？”
“嗯。”
“怎么这么突然？”
碧青看她，“就是突然想看了。”
“好。”白芯答应的很干脆。
下一刻，灵光自她身上缓缓亮起。
宽松的居家服在光中化作另一个世界的红衣装束，原本松散垂落的秀发被高高束起。是当初她在灵皇阁当大师姐的模样。
她总是能知道碧青想看什么。
她抬手推开窗，红衣在风中轻轻扬起，寒风裹着细雪涌入房间，却在靠近碧青之前，被一层无形的灵力温柔地隔开。
长剑自虚空中浮现，悬停在窗外。白芯回过身，向碧青伸出了手。
“我们走吧。”
碧青没有丝毫迟疑，放心的将手放进她的掌心。转瞬之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窗前。
剑光冲天而起，穿过城市上空的风雪。灯火辉煌的高楼迅速被抛在身后。
碧青在这个世界没有灵力，白芯便用一层灵光将她从头到脚护住，又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碧青双臂环住她的脖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草香气。
明明已经闻过无数次，她却依旧觉得不够。
白芯低头看她，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
“抱得这么紧，不怕我把你丢下去？”
碧青盯着她，信誓旦旦：“你才不会。”
“这么相信我？”
“当然。”
白芯唇边的笑意更深，手臂也随之收紧了一些。
剑掠过云层，载着她们一路向北。
没过多久，城市的灯火便彻底消失在了身后。飞了一段时间后，她们缓缓落在一座雪山之巅。白芯小心得揽着碧青落入雪地。灵力无声铺开，隔绝了寒气，也让积雪无法沾湿碧青的鞋袜。
“想看什么？”白芯问。
碧青几乎没有思考：“浮光。”
碧青还记得，在最初的那场幻梦里，“浮光”也是她学会的第一式剑招。
九霄大陆曾相传，剑仙柳飞霜看遍世间繁华，在万家灯火之间顿悟此剑。剑光闪烁，流光漫天，恍若灯火照亮长夜，因此取名“浮光。”
但是后来的白芯亲口告诉过碧青真相，这一招只是她当年在雪山之上，给阿鸾舞剑的时候悟出来的。
她说无论是漫天飞雪，还是城市的繁华盛境，都不如面前的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她想让所有的浮光，都只为照亮这个女孩的笑容。
那年的阿鸾，如今的碧青。隔着前世今生，她想看那个人舞剑的心情，始终不曾改变。
白芯抬手召来了自己的剑，剑名思青，和碧青的念白剑是一对，上面的剑穗是碧青亲手织的。
她提剑立于雪中，起手横剑在前。剑锋破开风雪，剑光起时，漫天的雪似乎都慢了下来。
剑光像是飞舞的萤火。剑尖掠过积雪，卷起一蓬碎雪。白芯足尖一点，人已经越过那片雪雾。
思青在她掌中转过半圈，剑锋挑起，方才被卷入半空的雪花没有落下，而是随着剑光一起向上飘去。
随着她脚步移动，那点光芒开始化作千百道细碎的流芒，追随着剑锋掠过茫茫雪原。
她旋身挥剑，红衣在雪中翻飞，足尖点过积雪，身影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长剑在她手中流转，划过雪花，落满星辰，一招一式宛如月华倾泻，无数雪花倒映着她的剑光以及月光，又随着她的力量升入夜空，再度从天际缓缓坠落，将寂静的雪山照得如同白昼。
直至最后一剑落下，万千流光依旧悬停于风雪之间，而她站在光里，一如当初的模样，熠熠生辉。
白芯收剑，隔着那片灿烂而安静的光芒望向她。
“好看吗？”
不知道多少年前，她似乎也曾这样问过。
碧青只觉得太美了，美到无与伦比，不知道为什么泪光会从眼里留下，可能是有点冷吧。
“好看。”她吸了吸鼻子，又认真补充道：
“比电影里好看多了。”
白芯走到她面前，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
“那为什么哭？”
“因为我总觉得你好像属于很多人。”碧青握住她的手，“你是大明星，你是剑仙大人，你是救世主。你就不能只属于我了。”
白芯看着她，轻声回应：“我是柳飞霜，也是白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只属于你。”
漫天飞霜的雪，隔着两个世界，隔了不知道几世，终于再次落在了她们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377章 隔世之雪（柳飞霜x碧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