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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若爱可以跨越星海 春光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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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草木繁盛。
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线穿过灵植繁茂的枝叶,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露水从灵花的花瓣上悄然滑落,滴在松软的泥土里,而泥土里的花瓣化作了养料,再度护佑新开的花。
万物朝生暮落,生生不息。在这一点上,九霄大陆与现代的清晨并没有什么不同。鸟鸣清脆,微风和煦,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床榻之上,碧青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却感觉今天身子格外地沉,连呼吸都略带了几分不畅。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腰间被一双白皙的手臂死死地抱着。
回头一看,白芯正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她,整个人如同藤蔓般贴在她的背上,抱得格外用力。
在她的怀抱里,碧青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白芯。
那个女孩其实早已经醒了,一双澄澈如海的蓝色眼睛正怔怔地望着她,深邃的眼底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面容。
“怎么啦?今天怎么没起早去练剑?还抱得这么紧,要把我勒坏啦。”碧青伸手拨了拨白芯额前垂落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我想你了。”白芯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这四个字已经在喉咙里滚了很多遍,终于说出了口。
碧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焦虑?天天见面,还能跑了不成?”
“才不久。”白芯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碧青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皮肤上,却格外认真,“比起我等你的日子,还短得很。”
碧青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在白芯还是柳飞霜的日子,她等了一万年。
白芯抓住碧青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微哑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碧青反握住白芯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轻声叹息:“永远这个词,还是有点太过于大了,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就要永远。” 白芯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偏执,像个执拗的孩子。
“无论前世今生,只要是你,我就一定能认出来。”白芯的目光灼灼。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灵花的香气和清晨特有的清冽。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碧青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话说,我之前在现代的时候,看到过一部剧,感觉很搭我们的名字。”
“什么剧?”白芯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慵懒。
“白蛇传。”
碧青说完,自己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白芯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想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那是讲人和妖的故事?”
“嗯,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爱上了一个人间男子。”碧青笑着说,“故事的结局不算太好,但中间挺感人的。”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我不喜欢这个故事!”白芯忽然坐起来一点,眼睛亮了亮,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女般的生动,“要我写,我肯定写两只小蛇依偎在一起,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碧青被她难得的孩子气逗笑了:“可小青蛇在故事里只是个配角啊。”
“才不是配角。”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她待那白蛇,才是真心的好!”
碧青微微一怔。
白芯的目光灼灼,像是要透过这个故事,说出一些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
“白蛇喜欢那男子,是因为此前有救命之恩,因果牵绊,恩情相抵,说到底,不过是一笔算得清的账。”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而青蛇喜欢白蛇……可没有什么缘故。”
白芯微微偏头,目光从碧青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移到她的唇,最后重新回到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一字一句地念道:
“只是单纯的喜欢。”
碧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晨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白芯的侧脸上,给她蓝色的眼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那光芒里有执念,有深情,有跨越万年也不曾褪色的笃定。
她想起那句话,白蛇对许仙,始于救命之恩。而青蛇对白蛇,始于何时?始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始于千年相伴的朝朝暮暮?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开始,只是那颗心自己就那样跳动了,没有任何原因,也不需要任何原因?
“所以在我的故事里,那只小青蛇,才是最好、也是唯一的。”
碧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蓝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眼眶,又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
“这世界上悲剧太多了。”白芯轻声说,像是在回答碧青,又像是在对过去的某个自己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甘、后悔、遗憾。生老病死,爱憎会恨别离,悲剧才是世上的常态,所以,为什么不给那只白蛇一个好的结局呢?”
“嗯?那你想怎么写?”碧青好奇地问。
白芯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在那双青色的眼眸下,落下一个吻,然后才贴着碧青的唇瓣,一字一句地说:
“白与青,要永远在一起。
白芯翻身欺身而上,整个人压在了碧青身上。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即使她们早已亲密无间,她还是会脸红。这是一种本能的的反应,就像春天来了花就会开,被喜欢的人靠近了心就会跳。
甚至她自己的身体,早已经被这个女孩了解得透透的了,每一个敏感的地方,每一种细微的反应,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习惯,都被白芯一点一点地记了下来。需要的时候随时摘取。
白芯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碧青的耳畔。
湿润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酥麻的气息。
碧青忍不住轻哼出声。像猫爪子在心上挠了一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她想往后退,身后却是柔软的枕衾,无处可退。
白芯的占有欲,一直都很强。
平日里她站在别人面前,是清冷疏离的神祇,是高高在上的剑仙,是无数人仰望却不敢靠近的存在。她的眼神淡漠如霜,她的言语简洁克制,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
可在碧青面前,那些矜持和克制统统碎了个干净。
她会撒娇,会固执,会说“就要永远”这样孩子气的话。她会用那双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碧青,直到碧青心软投降。她会把碧青抱得那么紧,紧到仿佛要把碧青揉进自己的骨髓里,和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碧青感受着那份近乎不加掩饰的占有,心中却没有任何不适。因为她也是这么依恋这个味道,这个身体,以及这个人。
当那微凉却柔软的唇瓣,带着强势落在她的脖颈时,碧青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她的吻炽热而细密,仿佛带着一种偏执,从颈侧一路蔓延到锁骨,开始攻城略地。
而碧青则闭上眼睛,双臂攀上白芯的脊背,毫无保留地回应着她的热烈与喜欢。
晨光一寸寸地爬过窗棂,落在地板上,落在交叠的被褥上,落在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发丝间。
和白芯在一起的日子,仿佛永远也不会腻。
终于有一天,碧青赢了。
“剪刀——石头——布!”
碧青看着自己张开的五指,再看看白芯伸出的两根手指,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了欢呼声。
“我赢了!我赢了!我终于赢了!”
白芯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淡淡地看着碧青像个陀螺一样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剑仙大人,你不许反抗哦。”碧青摩拳擦掌,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终于轮到本小姐翻身做主”的表情,“我可是好不容易赢一次的。”
白芯微微抬起下巴:“愿赌服输。”
碧青跨坐在白芯的腰间,将那双握惯了长剑的手轻轻按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白芯真的愿赌服输,一点都没有反抗,只是那张向来清冷的绝美容颜上,此刻泛起的绯红已经说明了一切。
碧青这还真是第一次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一时之间竟有些生涩,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她只能学着白芯平日里对她的样子,俯下身去。看着身下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剑仙大人,此刻因为自己而面色越发潮红、眼底泛起潋滟的水光,这让碧青的内心更加悸动与满足。
于是她学着白芯此前对她的样子,先是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然后是一侧的眼睛。
每落下一个吻,白芯的睫毛就颤一下,像蝶翼被风拂过。
然后,碧青微微侧头,张口咬在了白芯白皙的脖颈上,不重,却恰恰是那种会留下浅浅印记的力道。
白芯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你怎么咬脖子?”
碧青松开牙齿,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个浅浅的牙印,笑得眉眼弯弯:“你忘了?我刚来的时候可是妖族。妖族嘛……可都是要咬脖子的哦。”
她抬起头,看着身下被自己烙上印记的白芯。
白芯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偏过头去,不敢看碧青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妖族也不是见人就咬的。”
“可今天你是我的。”碧青俯下身,把脸埋进白芯的胸口,“我等了这么久,终于赢了一次。咬脖子是宣誓主权哦 。”
白芯没有说话。
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攥住了碧青的衣角。
云雨歇息,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平复呼吸。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碧青枕着白芯的手臂,懒洋洋地在被窝里拱了拱,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
“嗯?”
“我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你猜猜看?”
“是你做的吗?”
“答对喽。” 白芯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故事,要回到不知道多久之前的那个万古长夜。那时候,已经斩断俗世飞升成仙的柳飞霜,独自坐在世界的尽头。
天外,是茫茫无际的冰冷宇宙。
她看着星辰湮灭、聚拢又散尽,而作为长生者,她却必须清醒地忍受这万古的孤寂。
她唯一的藉慰,就是隔着天道法则,看那个女孩在轮回中的故事。看着她一次次转生,在凡尘的泥沼里起伏、挣扎。她已经是仙了。除了当年除魔的誓言,她不能,也无法再去干涉凡人的因果。
直到有一天,那个女孩的灵魂气息,彻底消失在了九霄大陆的轮回里。那位永远太上忘情的剑仙,又一次的感到了惊慌。
她发了疯般地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羁绊寻找。她找了很久很久,最终在茫茫银河星海的另一端,那颗名为地球的蓝色星辰上,发现了她的踪迹。
她的灵魂转世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还是一样的坚韧,一样的勇敢,一样的让人心疼。那一世的她,叫碧青。
“我想见她。”柳飞霜对自己说。
不是隔着因果远远地看着,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让她看见自己。
什么样的结局才算好呢?
有的人觉得长生不老、修得大道才算好。有的人觉得功成名就、青史留名才算好。
可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只想见到她。
这世界上悲剧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甘,后悔,遗憾。都会有生老病死,爱憎恨别,悲剧才是世上的常态,她也一样。
她完成了自己的宿命,却无法再见到她。
但是她想她。
最后,这个世界给了她最美好的结局。
那个女孩居然真的顺着她的心愿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历经万难,但是终究通过自己的坚韧与努力改变了既定的宿命。
来到了她的身边。
而柳飞霜,做了一件所有仙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再度回到了红尘。
“老爷,是个千金!”
“好,好!就按仙人托梦的指引,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做白芯。”
襁褓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缓缓睁开了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睛。 “咦?夫人您快看,她怎么一出生,嘴巴就在动?她好像在说话,她在说什么?” 稳婆惊讶地凑了过去。
那个小小的、刚诞生的婴儿,用谁也听不懂的声音,在咿咿呀呀地念着两个字。
一遍又一遍。
“碧……青。”
“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