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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邪恶一步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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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陷入安静,林梦困而清醒,应该也在头疼和耳鸣,但她现在对此感觉不甚确切,满心满脑都是对面这人知道孩子事情后会发生什么的千头万绪。
眼瞅着林梦一口接一口,杯中的咖啡已要见底,萧寒都担心她会不会猝口,干脆主动挑起话题,以免她别为了有个事儿干,喝完后再去买一杯。
“你...”话音刚起,就被一串猝不及防的电话铃声打断。
林梦猛地一惊,这时倒是确切感觉到心悸和早搏。看到王楚砚的名字,心下一沉,倒是和刚才完美平衡了,如果这算种治疗土方的话。避无可避,不如顺其自然,虽然异常沉重。
萧寒听出了对方是谁后,面沉如水,原先稍现舒展的眉间再次皱起,视线牢牢落在对面人身上。
林梦承着两道炙火样攻击,听着王楚砚的话。他声音隐忍克制,一向贴心周到的他很少会这么晚打扰她,只为了问明天需不需要自己来医院帮忙办出院。
林梦敏锐地察觉他大概率喝酒了,住院这几天他都一反常态地没有露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知道萧寒知道了。
有了这念头后,再听着他此刻努力平稳的声音,她心疼地想哭。
林梦谢绝了王楚砚,以最快速度挂断了电话。一打眼看上去像是不近人情的冷漠,萧寒却将她神态变化尽收眼底,由对方对她的重要性进而推测出身份,好不容易刚柔和几分的眼神又现凌厉。
“谈谈吧,”像是失了耐心,萧寒放下杯子,单刀直入。
林梦闻声抬眼看他,刚还可稍见端倪的情绪变化,瞬间已被隐去,眼神平静如冰川融水,淡然无痕。
“你想谈什么?”林梦柔和地毫不退让。
萧寒怒而反笑,嘴角上扬,视线如刃折出冷光,他猛地倾身向前,像嗜血猎手紧盯猎物,尾音上挑“你说谈什么?”
像陷入死寂,萧寒玩味端详着林梦,愈发清晰体会到她骨子里的硬。
“孩子,”萧寒启口,毫不遮掩,“和你”
如黑洞般看不到边界的巨大惶恐瞬间死死攫住咽喉,林梦感到呼吸困难,但这是她必须捍卫的珍宝。
林梦定定看向他,“我觉得,那就更没有谈的需要了”
刚才怒气值若算烧开的开水,这会儿直冲火山熔岩了,萧寒强压火强迫自己忽视林梦的态度,单方面强势告知,“即使不谈你我,孩子也必须谈!”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我不介意和你共享监护权,但更乐意你主动退出,由我全权接管”
说话间,萧寒已然更进一步向前倾身,威胁性十足且丝毫不加掩饰。
虽对他的霸道早已有所了解,但此刻林梦还是感到惊惧,全力强作镇定地看着他。
“你是因为不了解我,还是过于高估自己,觉得能瞒天过海”他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虎牙前的兔子,“林梦,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她更感觉到虎啸和要将其卷入虎口的飓风。
萧寒终是没能修炼到底,为了避免更大冲突,立即起身离开。但也能理解,饶是圣人在得知被隐瞒亲生子后都会扔掉文雅,马上变脸理论。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林梦瞬间起身跟上萧寒,完全来不及想要说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不紧紧追着他,下一秒她就再也见不到宝宝了。
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寂静无声的医院走廊,两人像竞走一样火热但沉默,在病房门口萧寒打了会儿电话,挂断后径直走过林梦面前,转动门把手那刻,还是开口了,
“办完出院后,孩子我会带回去,至于我们”萧寒深深叹了口气,但仅瞬间已将无力无助统统收起,又似披回战甲,“我希望能和平解决,但悉听尊便”
蹭的一下,林梦就挡在萧寒面前,仰头瞪着他,“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萧寒怒极反笑,低头看了眼她,“你觉得你能挡得住我?”
林梦的阻拦形同虚设。
这瞬间,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受到远高自己几倍、甚至十几倍量级敌人打压时毫无还手能力的绝望,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推门而入。
突然就觉得世界寂静无声,一片黑白,她的情绪似乎也随着声音和色彩被抽离。
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萧寒应该是先脱大衣、洗手、走到阿姨跟前,哦,好像接过孩子耐心抱着,突然,他好像是扭头朝这边看。但此刻她毫无感觉,“心平气和”地像个局外人。
走廊上的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屋内的人也没有出来的迹象,直到东边露出天光。
彻夜无眠也再没有接到林梦电话的王楚砚,心底怯生生的期待侥幸终是一点点彻底熄灭,落得遍地灰烬,身体按常规节奏把他带到办公室里,多年持续有素的训练在帮助他维持体面,内里早已破败不堪。
从不屑于纠结过往的他,从这次看到林梦萧寒在一起后,都没能克制住反复问自己,这些年他在干什么?他们俩算什么?在她眼里他们又算什么?他的邪恶一步步挑衅他的善良。
晚上,王楚砚还是驱车离开了公司,先到医院,获悉孩子已经出院,深处一瞬轻松之后就是极大的失望,痛苦的见面又可以被推迟一会儿,但他知道林梦和孩子并没有回家,只能说明... 窒息的绝望再次没过口鼻、蚀解他的身心灵。
反复绝望后会感到一种无欲则刚、厚重踏实如大地般的平静感,就如对立统一的辩证般,极度痛苦的人可能会觉得自己也享有极度自由。
王楚砚感觉自己如身入天堂又入潜地狱。
天色已黑,亮灯的林梦办公室尤为显眼。过了十几分钟,他才走上楼去。果然如王楚砚所料,越被挫折打击,越被打击得越狠时,林梦越会投身于工作,越会像疯了一样,全情投入,可谓寄托,亦可谓逃避。
只是从未闭紧的门缝中,传出非林梦的另外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