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梦人》西水淬剑

9、第 9 章

　　“这是送葬的行规吧。”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许愿的思绪。
　　许愿抬头看见，白子正挂着大半边身子，卡在窗户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歪着头看纸条。
　　如果白子光挂的是上半身，许愿会选择平静地拉她进来，但白子并不，由于窗户口子也不大，她的肩膀和右膝盖塞在口子里，样子堪比女鬼进屋。
　　白子顶着许愿看奇行种的眼神：“嗨，拉我一把呗，我上不去了。”
　　许愿用了点力将白子努力挤进来的膝盖推了出去，再将她拉了进来，夸奖道：“身体柔软度不错。”
　　“那当然，这是我体测唯一能满分的项目。”白子骄傲极了。
　　许愿象征性的点了头，然后把对白子的体育锻炼培训计划纳入了日程：“赶紧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不知命运险恶的白子听从指挥，乖乖翻找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响一会，便感觉白子凑了过来。
　　“哥，你看！”白子悄悄贴到许愿身边，才将一张泛黄的报纸交了过来，将做贼心虚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愿接过报纸时再看了两眼白子，总觉得跟白子有很大的代沟，但他从不随便评价他人，故而便就低头看起报纸。
　　这上面信息繁杂，从广告到娱乐八卦什么都有，许愿快速扫过，将目光对准了角落。
　　【南山公墓，各种墓型和价格都有，让您安心省心放心，第二碑半价哦……】
　　白子凑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指向了许愿略过的另一个版块角落：“你看见了吗？”
　　许愿顿了顿，看向指着的角落。
　　【重金求子，芸芸，34岁，肤白貌美，娇媚动人，丈夫车祸不育，特寻健康男性，圆我做母亲的梦，面试满意，速汇定金10万，圆梦后给尾款90万，非诚勿扰】
　　许愿：“……”
　　“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去做这个诚意人？”许愿的手捏着报纸不自觉的用力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子。
　　白子缩了缩脑袋，小心开口：“不可以只拿10万？”
　　许愿捏破了手里的纸张，微笑看着白子：“你说呢？”
　　白子：“哦。”
　　……
　　小小的保安室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找了一会没有什么别的线索，许愿带着白子从内门出去了。
　　沿着唯一一条宽敞的主路向山上走，周围的墓碑也似乎被薄雾笼罩，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许愿顺着习惯，一路将人带到了自己父亲的墓地。
　　墓地四周跟最后一次见面没有区别，摆着的贡品也没少。许愿没有发现异常转头跟白子说：“去你爷爷墓地。”
　　白子点头，许愿等着白子带路，却见她不动：“怎么？”
　　白子露出一副苦恼的神色：“您先走。”
　　许愿惊奇：“你爷爷的墓地我带路？”
　　许愿虽然确实知道白子爷爷墓的大致位置，毕竟白子前不久才在那块区域给她磕了个大的。
　　但这可是梦境世界，谁能保证梦的主鬼是不是白爷爷呢？亲鬼总比陌生鬼好行事。
　　白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更加不情愿了：“那好吧，那我想偷，不，借点叔叔的贡品，行吗？”
　　“为什么？”许愿挑眉。
　　白子视线左右移动，小声说： “我怕我爷爷揍我。”
　　许愿：“……”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的。
　　白子见许愿依旧挑眉不像相信的模样，于是环顾四周，快速凑过去小声说：“我爷爷是个强盗。”
　　许愿将眉毛挑得更高了，他退后两步与白子拉开距离：“你听谁说的，我明明记得白叔说你爷爷是个技术工。”
　　白子大声：“我梦见他抢我钱！”
　　许愿瞬间恍然大悟，他好像找到目标了：“什么时候梦见的？”
　　“今天早上。”
　　许愿：“所以你在咖啡店里说的那个……”
　　“是他！”
　　许愿：……
　　许愿的脸冷硬的像粪坑里的石头，他立刻沉默地拉上依然气愤不已的白子快速走向另一个墓区，两分钟就将人扯到了目的地。
　　白子气喘吁吁，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袖，瞟了眼许愿，只见男人没有动作只是单纯地盯着她，摆明了他的态度。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明白该来的总会来，船到桥头自然直，一鼓作气地上前。
　　没错，她才是债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许愿看着面前突然撸起袖子像要去打人的白子，三步并两步地越过他走在前面。没两步就停在了一个墓碑前，他顿了顿也迈步跟了上去。
　　只见白子低头确认了墓碑上的字后就扬起了她的巴掌。
　　“啪啪啪一”
　　拍打声回荡在空中，许愿瞪大眼睛，刚伸出的手来不及阻止，于是又默默放下。
　　“老头！”白子的巴掌一把又一把拍在墓碑上。
　　“开门！还钱！”
　　只见墓碑上就慢慢浮现出来一个虚影。人影还没凝实就见他也扬起了手，那动作对于许愿来说非常熟悉，眼熟得就像十秒前刚发生的一样，这个家传动作“咚”地一声敲在了白子的脑门上。
　　老头骂骂咧咧地出现在俩人面前：“谁动老子坟，老子要你赔！赔得你倾家荡产！”
　　白子被砸得晕头转向，蹲在地上揉着红肿的额头，反呛：“熊老人诈骗了！哎呦我被打死了，要一百万才能起来！”
　　老头瞪大了眼睛，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你！你！到反天罡！没有王法了！”
　　说着老头也跟着蹲了下去，掐上白子的脸哭喊着不成语调的话。白子同样不甘示弱，也伸手掐了回去，并试图用高音压制老头的喊冤声。
　　不到半分钟这两人便互掐着一起扭打在了地上，齐齐哭天喊娘。
　　许愿狠狠闭了闭眼，大概知道和蔼可亲的白家父母为什么会养出有这种脾气的女儿了，源头明显，证据确凿，除非他瞎。
　　“老先生，”许愿走上前拉开一人一鬼，“冷静一下。”
　　白爷爷停住跟孙女闹腾的手脚，眯起眼，仔仔细细打量起许愿，半晌，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化为一团烟。
　　又聚拢重新出现在许愿面前时，此时就是一个看着和蔼慈祥的老爷子了，半点没有躺在地上的白子那么狼狈。
　　“咳，”老爷子假模假样地摸出两个核桃盘在手中，踱了两步，“好了，好了，娃娃们，我大概知道你们的来意。”
　　白子被许愿扶着爬起来，闻言说：“还钱！”
　　许愿和白爷爷都默契顿了一下，齐齐将这个上头的傻姑娘忽略。
　　“请您告知。”许愿拍拍白子的脑袋，给了她一个眼神。
　　白子不情不愿的撇撇嘴，但也平静了下来，清亮的眼睛看向自家的爷爷鬼。
　　白爷爷飘了过来拍了拍许愿的肩膀，对着白子吹胡子瞪眼哼了一声后，让他们都跟上，在这片地区拐了几个墓碑后在靠近顶部的角落停了下来。
　　许愿和白子也跟着上了台阶，停在了这里。白爷爷停着的位置树立着另一块墓碑，这块墓碑的雕刻相比起周围明显要更复杂，但却比周围更寂寥，墓碑前什么都没有，甚至长了杂草和蛛网。
　　“爱子张灵，生于XX93年X月X日，卒于XX99年X月X日，痛失爱子，慈母张芸立。”
　　白子念完就顺嘴感叹道：“好短。”
　　白爷爷转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将脑袋凑到他身边的白子，顺手拍了她脑袋一下：“少说点，小孩儿可听着呢。”
　　许愿闻言便开口：“白爷爷，您的意思是梦主是……”
　　“是我！”一道清亮的小少年音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