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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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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开着副驾驶的车窗,微风吹进车窗,但洗不去记忆里那股印象深刻的血腥味,她看着窗外的浓雾对刚上车的司机道:“这样还能开车吗?”
许愿没有回答:“把安全带系上,车窗关上。”
白子看他认真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更加浓烈了,不仅老老实实地按要求完成,还牢牢抓紧了车顶前扶手,视死如归:“我准备好了。”
许愿扫过白子,确认无误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呕——”
伴随一路熟悉的声音,许愿成功将人带到了目的地。
黑暗的废墟里矗立着唯一的高楼,这栋楼明显比之前破败,似乎随便一碰就能如多米诺骨牌崩塌,但有个唯一的好消息——环绕着楼的三头鲸不见了。
白子缓过了晕车,学着许愿在废墟堆里拿出了一根合适的铁棍,往熟悉的楼走去。
“我不确定家里那个怪物与你遇到的是不是同一个,”白子悄声开口,“如果是同一个,那他是为什么跟来的,如果不是,为什么会有两个触须怪?”
“这些答案就在楼上等我们,”许愿将靠的太近的白子扯远了点,“一会离我远一点,我先进去,等我信号。”
白子点头,她明白作为弱五渣可不能给大哥拖后腿。
六楼的图标已经出现,只要再上半层就是七楼白子逃出来的家。
许愿用眼神示意白子别动,见白子双手紧握铁棍向他点头后,许愿侧着身小心地踏上七楼最后半层的台阶。
“哒、哒、哒……”
鞋子接触台阶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呼吸声都变得异常响亮。
白子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慢慢和脚步声融为一个频率,八、九、十……十一!到了!
“哒。”
十二?
白子控制不住泄露了一丝急促的呼吸声,但立马就屏住了呼吸,对了,还有一只脚需要踏上去,这才多出来了这一声。
“哒。”
第十三声。
白子习惯走楼梯数数,给无聊的爬楼梯带来一点乐趣,这是她走了无数遍的楼梯的家,她很清楚台阶只有十一个。
十二声脚步是因为还有一只脚需要踏上,那么十三声是什么?
脑海里翻涌出“第十三级台阶”的鬼故事,一会儿又飞速画出长出三条腿的扭曲外星人……
快住脑,白子在心里哀求,她在心里把耶稣、观音和如来佛都求了一遍,也没能阻止脑子一心二用,又想起了独脚的海盗,等等,独脚的海盗上十一楼会是十三响吗?
“白子。”许愿从楼梯上探身出来时就看见一动不动的人。
“啊!”白子吓了一跳,短促地喊出了声。
许愿投去怜爱的目光:“别吓自己了,上来吧,你家没东西。”
白子并不回答,只是警惕回望。
许愿了然,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呢,勾唇笑道:“陛下回宫了。”
白子听罢这才放松下来,向许愿点头,踏上了楼梯。
许愿给害怕回家的“皇帝小儿”白子解释第十三声:“开门的时候没有空余的手,又怕铁棍砸地上声音太大打草惊蛇,所以我就在鞋柜里抽了你爸一只鞋杵铁棍了。”
白子听后表示理解,于是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家门。
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依然滴答走着,白子看向了沙发,那里没有了满脸触手的怪物伪装白爸,只留杂乱无章的沙发。
暴力冲击后留下的痕迹让她想到跑走前,最后那怪物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过来,砸在门板上声音又沉又闷。
于是白子回头看向那扇刚关上的门板,门板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凑近门板,在记忆里声音响起的位置处仔细观察,终于在一小块区域里有了发现。它与周围颜色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只是这块黑色的区域仿佛被人拿湿抹布抹过,闪着黑亮的水色,水量似乎很丰满,顺着重力还滑下来几道泛着光的痕。
许愿起身拿了张纸巾朝滴滑的液体擦去,白色的纸巾上有了一抹红,许愿凑近嗅闻,铁锈味甘而腥,那是血的味道。
白子只需看到染红的纸巾,脑海中就有了很多猜测画面,每一种描述都指向了凶杀案现场。
在不久前,白子与同学一同前往急诊报道,这是他们实习的倒数第二个科室,所有人已经没了刚来医院实习的兴奋劲,只有被临床打磨过的疲惫。
但与别的科室不同,实习第一天科室的安排非常特殊,所有实习生不仅没有直接被安排上班,还通知全体只需要去会议室开一场会就可以回家了。
被工作支配的他们都很快乐,大家默契待在会议室里,随便过耳千篇一律的注意事项,就等浑水摸鱼回家睡觉。
但就听主任放了狠话:“我们这里是急诊,我会安排你们每个人都尽量跟随到一次救护车的班,这里不是学校,你们什么都会见到,希望在经历过急诊后,你们都能成长。”
散会后所有实习生零散分开,大家都预想过可能会发生的事,最离谱也不过是去交通现场抢救。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成长,谁都没有想过别的拔苗助长的可能,但意外就是一次海浪,猝不及防地变成海啸。
事情总是需要有人经历,正如有些幸运儿,千年不遇的机会他们紧握在手,牢牢抓住机遇,让它降临在身上。
白子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把握机会的同学回来上班,只在科会上听说了这次的事件起因经过。
事发当天,急诊接到急救中心通知的电话,救护车班组飞快赶到现场,发现了等在农场的老人,但老人没有任何需要急救的问题,只是不断开口说,他的孙子在床上睡觉。
所有救护人员都觉得可能是孩子出了问题,于是蜂拥而去,最先有发现的正是当天的带教老师,他率先找到了卧室,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被子甩动出没有凝固的血液,血腥气扑面而来,躺床上的小孩姿势平整,浑身浸透了血水,他躺在那里,但却失去了抢救的机会,因为——没有头。
这是一具无头尸。
紧跟在老师身边的同学目睹了第一现场,据说当场就吐了出来,随后医组人员报警,法医也紧急赶来。
警方很快找到了头,正被人藏在农场后面的卡车厢里。
不巧的是,倒霉蛋同学因为吐得停不下来,无法行动,他被警方和老师安排在农场外的树旁休息,因为这个善意的举动,让他再次目睹了一切。
几名警方从他面前的卡车经过,掀开了卡车后盖着的防水布,稻草随着掀开布料的风飘起几根,带着染上红晕的色彩,里面有一颗打湿的、毛茸茸的,圆球。
那是一颗失去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