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梦人》西水淬剑

12、第 12 章

　　半小时前——
　　许愿看着白子蹲下身开始翻找，灯光随着她翻找的动作晃动，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于是他收回目光，将剩余不多电量的手机关上，蹲下身从墓碑边缘慢慢摸索起来。
　　指尖的触感从冰凉光滑的石料变成了湿润的泥土，黏腻又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在此腐烂。
　　许愿小心地摸索，但除了这些黏腻挥之不去，没有别的东西。
　　许愿挑了挑眉，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白子那边也并没有喊他，显而易见她也没有什么发现，那么第二碑究竟去哪里了？
　　许愿站起身朝白子方向看去，那亮着的灯光还在刚才那个位置晃动，许愿皱了皱眉头，小姑娘拿着灯找怎么比自己摸的还慢，难不成是第二遍了？
　　许愿将第二遍这个想法挥去，不可能，白子胆子明显不大，如果找不到只会赶紧过来与他汇合。
　　“许愿！过来——”
　　许愿抬头看去，灯光还在那处没动，但是小姑娘的身影总是模模糊糊，似是被黑暗吞噬。
　　“许愿！过来——”
　　许愿转头不再看那个虚假的灯光，那边的未知物见人不来喊得越发急切：“许愿！过！来！”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急躁，但除了这四个字，她没有吐出任何别的语句。
　　许愿猜测，这个东西有点笨，还没学会说别的话，就像没有拿到幼儿园毕业证书的小朋友，但凡有个文凭都知道不能这么骗人。
　　他并不觉得张灵作为求助鬼会让自己的梦害死救助人，更何况白爷爷也为了孙女的安全加入了这个梦里，那么消失的白子大概率是不会有事的。
　　当下的问题在于，突然出现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它又把白子骗到哪里去了呢？
　　首先他这里已经确认没有问题，其次白子消失的那边明显此路不通，墓前仅有一人可过的窄小走道，那么唯一没有检查的地方只有一处。
　　将呐喊声当作背景音，许愿快步走到张灵碑前，俯身向碑后看去。
　　碑后被杂草覆盖，他伸手抹去墓碑上的杂草，在接触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问题。
　　这碑后密密麻麻都是划痕，像是拿钥匙划过的汽车，看不太出来，但能明显摸到，也兴许在阳光明亮的时候，某一个角度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显而易见，没有人会关心一座破败的墓碑，更不会有人喜欢找角度看一个小小墓碑后面的划痕。
　　“许愿……过来？”阴冷的声音悄悄在耳边呢喃。
　　许愿猛然回头，几条褐色触须围成的脸不知何时凑在他的肩膀上，那触须张合间露出里面布满细小牙齿的口，惨白的灯光也随着触须摆动而轻微晃动。
　　许愿多年训练的成果没有白费，在瞬间就将拳头打在了怪物身上，并趁机抢走了触须中的光源，趁着怪物吃痛退后的瞬间，他拔腿就跑。
　　“许愿！过来！许愿！过来！过来！过过过！来——”怪物刚刚扭曲成人的形状维持不住，勾结着的触须分散，它继续喊着仅会的语言，蠕动着朝许愿逃跑的方向爬去。
　　这座公墓很大，但唯一可以容纳活人的位置许愿只能想到保安室，他一路直奔山下，却在看到保安室时停下了脚步。
　　保安室的窗户里透着光，光线忽明忽暗，里面坐着的身影跟他熟悉的一样，对方显然也听见了动静，但双方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对方只是隔着窗户与他安静对视了一阵。
　　许愿见状终于走上前去：“白子。”
　　就冲这个警惕的行为，他有七成把握是真的白子。
　　“你要的彩票我忘在了咖啡店，你还记得你要点的咖啡是什么吗？”许愿逐渐走近，白子的五官逐渐清晰，他隔着窗户却仿佛漫不经心。
　　白子紧紧盯着隔着几步远的许愿，没有发现异常：“两杯卡布奇诺，那家咖啡店离我家太远了，我们下次再去吧。”
　　“不远，”许愿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神色，“很近。”
　　二人互打哑谜，成功取得了对方的信任，白子赶忙打开门，将许愿拉进了保安室。
　　白子的手明显带着颤抖，她关了几次才将保安室的门锁死了。
　　许愿配合她将门堵住，两人才终于好好坐下来聊聊方才的惊心动魄。
　　许愿抢先讲完，而得知许愿背后有追过来的怪物，白子也顾不得细讲自己的事，只大致讲了一下鬼骗人。
　　许愿指尖轻扣桌面，沉思了一会，说到：“也就是说，我们经历的事情本质上没有区别，同样是鬼骗人，但为什么要给你分配聪明鬼？”
　　白子瞪向许愿：“你的意思是我智商不高不值得被聪明鬼骗？”
　　许愿沉默看向白子，脸上写着，难道不是吗？
　　白子揉揉脸：“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被吓傻了，明明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坏拿手电照我眼睛，但我被自己吓死了呀，谁还管那么多呢。”
　　说着说着，白子又理直气壮起来：“再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好好的关什么灯呀！”
　　许愿无奈，这点确实是他没想到：“好吧，下次我再关灯一定首先告诉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白子有点着急，小声开口“那个怪物爬得快不快啊，会不会已经在门口了？”
　　许愿却问了一个另外的问题：“你有看见骗你的鬼是什么样子的吗？”
　　却见眼前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看……看见了。”
　　许愿见她面色不对，连忙打趣帮她放松：“怎么这个表情，鬼你也不是没见过，你爷爷和灵灵不都是？”
　　“不一样，”白子急忙否认，脸色更加不好看，“那个东西满脸都是血，他的脸皮都翻出来了，像是被人用刀划破扒了皮，我在手术室和急诊都没见到过这样可怕的伤。”
　　许愿终于意识到双方面对的鬼差距大到不仅仅是智商的问题了：“你遇到的是被扒皮的人？”
　　“是，”白子点头，也反问，“你遇到的不是？”
　　许愿摇头：“人形怪物，触须做成的人。”
　　听到这个形容白子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站起身：“我知道我们得去哪找线索了。”
　　许愿也跟着站起来：“去哪儿？”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