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梦人》西水淬剑

11、第 11 章

　　许愿接过报纸：“如果如你所想是真的，这份报纸的发表日期是xx99年，那么就是在灵灵去世当年张芸开始诈骗。”
　　“不，”许愿抬头看向白子，“或许一直从事的工作就是这个，从没变过。”
　　白子点头：“这也是我认为的，可能性极大。”
　　哪有什么叔叔送钱，分明是卖老婆赚钱。
　　而从小生活在这种扭曲环境里的张灵并不知道父母扭曲的三观，只以为家里有陌生叔叔送钱就是工作，是这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此他才觉得世界上所有女性赚的钱都该给男人花。
　　许愿扫过报纸上的所有小广告，除了这一个仅有一条【南山公墓……第二碑半价】值得重视。
　　他摩挲着纸张，白子也低头看见了那条广告：“为什么偏偏都是同一年？”
　　“是啊，”许愿缓缓叹了口气，“为什么都发生在同一年？”
　　许愿将报纸细细叠好：“走吧，或许我们得再上一次山。”
　　“为什么！”运动废物懒人白子反抗。
　　“因为第二碑半价。”许愿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子见状不得不起身跟上：“可是张灵是独墓啊？”
　　“这就是我们得去确认的原因，一家以第二碑半价为宣传标语的公共墓园，在不到山顶的位置就开始设立独墓，不符合他们的产品理念。”许愿开口解释。
　　“如果我是这个园区的老板，我肯定会把独墓设置在最好的地方，一览众山小的帝王待遇，一定能卖好价钱。”
　　“相反，设立在半山腰，不是公共墓区就是双人墓葬才更符合场地规划。”
　　白子点头：“不愧是许老板，年少有为啊。”
　　“不要拿你爸的语气跟我说话，子子小姐。”
　　“好的老公三号。”
　　二人插科打诨间又来到了刚才的地方。小孩的墓并不在中央，反而靠近路边，但路边除了一棵小树，空空荡荡的，白子看着周围乌黑的环境，寂静无声的恐怖感扑面而来。
　　她紧贴着许愿小声嘀咕：“会不会有鬼啊。”
　　“难道你刚刚见到的那两个不是鬼吗？”许愿面无表情抽出自己的手，给白子安排任务，“你找那边的草地，我去这边，找到就喊我。”
　　“那你不准走远，否则我跟小孩一样要求变成鲸鱼。”白子咽了下口水紧抓许愿衣摆。
　　许愿用力抽出自己被白子拽地皱巴巴的衣服：“知道了，去吧。”
　　白子一路三回头，确认许愿真的没有走远后才蹲下身翻找起来。
　　手机的电量并不满，手电筒的光仿佛被黑暗吸收，杂草丛生阻碍了光的传播，白子不得不翻开杂草，寸寸翻找，一时间窸窸窣窣声音不断。
　　可惜这“第二碑”白子从小孩墓边翻到小孩墓边挨着的小树都没有找到，白子累到靠着这棵树喘气，转身想看看许愿，却在黑暗中找不到一点光亮。
　　似有晚风拂过，也或许是虫子爬过，隐约有叶片敲击的声音，与刚才窸窣翻找声相似。
　　白子缓慢地吸上冰凉的空气，脑海中翻腾着多年以来看过的所有鬼怪故事。
　　背后有人吗？是有东西在背后吹风吗？或者背后靠着的并不是树？冰凉的树是可以寄生鬼怪的槐树吗？
　　如果转过头会怎么样？对上的是肩膀上满口尖牙的厉鬼？还是吊死鬼长长的舌头？
　　白子一动都不敢动，手机的电量也终于告罄，闪了两下就彻底关闭，四周彻底被黑暗淹没。
　　在这翻腾的思绪里，一声带着回音的声音突然传来：“白子，过来——”
　　“白子，过来——”
　　“白子……来……”
　　白子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恨自己晕不过去。
　　黑暗中窸窣的声音还在，声音似是音响环绕般朝她围绕而来。心跳声在耳边震颤，一声比一声剧烈。
　　突然黑暗的眼皮上一道白光闪过，随后白光定格在她脸上：“白子，干什么呢，找到了，过来。”
　　白子小心睁开眼，泪眼朦胧间看见男人模糊的身型，心脏一瞬间被安抚下来，身边的黑暗也不再可怕：“哥！你去哪里了啊！”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快过来，第二碑在这里。”许愿冲她招了招手，白子连忙顺着光向他走去。
　　“你怎么发现的，这边的杂草都快把路堵死了，”白子抱怨道“刚才都没看见你手电的光，这都找到了啊。”
　　“这个第二碑并不是左右对称结构，而是偏前后结构。”
　　“原来如此，”白子恍然大悟，“谁设计的，简直是智障。”
　　许愿没有说话，仿佛是不满这个吐槽，过了会才开口：“你先过去吧，我在后面打灯。”
　　白子走到前面，顺口抱怨：“手机都没电了，刚刚我都快吓死了。”
　　灯光随着许愿的脚步轻微晃动：“是吗，那边有什么？”
　　白子跟着灯光照亮的小路，踩着自己的影子，小步往前走。
　　“除了草就是草，这些草像被人打了激素，茂密又密集，大晚上的根本看不清，”白子絮絮叨叨，“要是有这种生发剂就好了，又长又密我一定不会嫌弃。”
　　“对了，我们不如睡一觉等天亮了再找吧——”
　　“不行！”许愿突然打断了白子说话，嗓音又急又利。
　　白子疑惑极了，停下脚步想转头，却又被推了一把：“继续走，就在前面。”
　　“喔，”白子顿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挪动自己，“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白天再来。”
　　“……”许愿沉默了一下，调整了自己的语气，“没什么，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好吧，大忙人，大老板，”白子随口应付，“师傅，我们还没走到吗？前后设计的双墓怎么会分开那么远？”
　　“到了到了，”许愿道，“就在前面。”
　　“哦。”白子点头应道，但却没有再动。
　　“你怎么不走？”身后许愿开口问道。
　　白子侧过身，让出一点过道：“你……不是说到了吗，我等你找出来看看呢。”
　　身后的许愿并没有说话，他的身影隐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有他面前惨白的灯光微微颤动，照亮着白子的侧脸。
　　白子手心里死死捏住那块没用的手机板砖，冷汗让手心湿润，如果不用力抓紧，手机就似乎会滑下去摔倒地上。
　　出事了，她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