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木羽木羽爱吃垃圾

78、第 78 章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稍有不慎就会滑倒。两侧的树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像一个个潜伏的怪物。风穿过林间，发出各种诡异的声响，有时像女人的哭泣，有时像野兽的低吼，有时又像某种难以名状的、非人的窃窃私语。

　　莫若的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集中精神，回忆着虎爷教的舞步，回忆着母亲纸条上的话。背上的竹篓并不重，但星星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它温热的体温透过竹篓传到背上，像一个小小的、跳动的心脏，给了他一丝奇异的安慰。

　　走在前面的祝难忽然停下了脚步。

　　莫若也跟着停下，紧张地问：“怎么了？”

　　祝难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倾听着什么。他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那里矗立着几块奇形怪状的巨石，在黑暗中像几个沉默的巨人。

　　“有东西。”祝难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莫若屏住呼吸，也仔细听去。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他似乎听到了一种……轻微的、像是很多双脚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吟唱声。

　　那吟唱声很古怪，调子苍凉而诡异，用的是一种莫若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不知为何，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又仿佛……是从他血脉深处响起的回声。

　　“是……傩舞的唱词吗？”莫若颤抖着问。

　　祝难摇了摇头，眼神更加凝重：“不知道。但感觉……很古老，很……‘脏’。”

　　他用了“脏”这个词。不是物理上的肮脏，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感。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拖行的脚步声也变得更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向他们围拢过来。

　　星星在竹篓里不安地躁动起来，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呜噜声。

　　祝难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空气变得粘稠，温度在下降，手电筒的光束似乎也变得暗淡了，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部分。

　　“别怕。”祝难对莫若说，声音出奇的平静，“继续走。不管是什么，别理会，别停下。”

　　他再次迈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那片巨石林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健，甚至带上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莫若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诡异的声音，不去看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扭曲的影子，只盯着祝难的背影，只想着前方的祭坛，想着那支能让他们获得自由的舞。
　　当他们走进巨石林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充满了恶意和贪婪。吟唱声就在耳边回响，却找不到来源，像是从石头里，从地下，从空气中渗透出来的。

　　突然，一块巨石后面，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直扑莫若！

　　莫若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脚下却被树根绊住，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篓里的星星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吠叫！那叫声不像是一只小狗能发出的，充满了愤怒和威吓，像一道无形的音波，震得空气都颤动了一下。

　　那个扑来的黑影似乎被这叫声震慑，动作一滞。

　　与此同时，祝难动了。他并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流从他手中涌出，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斩向那个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一切发生得太快，莫若甚至没看清那黑影是什么。他坐在地上，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祝难转过身，伸出手将他拉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更加锐利。“没事吧？”

　　“没……没事。”莫若惊魂未定，“那……那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山里的‘秽物’，被我们的气息和仪式吸引过来的。”祝难看了一眼莫若背上的竹篓，星星已经安静下来，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们。“它救了你。”

　　莫若摸了摸竹篓，星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走吧。”祝难说，“这只是开始。越靠近祭坛，这种东西会越多。记住，别怕，怕了，它们就会趁虚而入。”

　　两人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几次类似的袭击。有时是模糊的黑影，有时是诡异的声响，有时是突然出现的、根本不存在的岔路。但每一次，星星都会发出警告的吠叫，而祝难则会用他那诡异而强大的力量将其驱散。莫若也逐渐镇定下来，他开始学着用母亲纸条上的话——“相信心感受到的”——来分辨真实与虚幻，学着不去理会那些试图扰乱他心智的幻象。

　　他们走得越来越深，山路也越来越陡峭。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空气变得更加寒冷，风中那股非人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终于，在翻过一道陡坡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圆形的平台出现在他们眼前。平台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边缘矗立着十二根残缺不全的石柱，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似人似兽的图腾。平台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布满苔藓的圆形石坑，那便是古祭坛的中心。

　　这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也是他们与命运对决的战场。

　　祭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压迫感。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莫若和祝难站在祭坛边缘，望着那古老而神秘的所在，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到了。”祝难轻声说道。

　　莫若点了点头，解下背上的竹篓，将星星抱了出来。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趴在莫若怀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祝难走到祭坛中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莫若：“子时快到了。准备开始吧。”

　　莫若深吸一口气，将星星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竹篓里拿出了那幅画，展开，铺在祭坛中心的石坑前。画上的漩涡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芒。

　　他又拿出了虎爷给的草药和符纸，按照虎爷教导的方式，在画周围摆出一个简单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祝难身边。

　　两人面对面站立，中间隔着那幅诡异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