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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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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虎爷正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虎子挡在他身前,对着几个试图靠近的陌生男人狂吠,毛发倒竖,龇牙咧嘴,显得异常凶猛。而在虎爷脚边,那只叫“星星”的小狗,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对着陌生人发出稚嫩却充满敌意的叫声,小小的身体挡在主人面前,毫不退缩。
那几个男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神情冷漠,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试图推开院门进来,但被虎子和星星的叫声以及虎爷冰冷的眼神阻止了。
“你们是什么人?”张宇上前一步,大声喝问。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冷地看了张宇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祝难和莫若身上:“我们是来接两位先生‘回家’的。林先生很担心你们。”
林先生?林野?还是林敬益?
祝难上前一步,将莫若挡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要回家也可以,让你们的主人来。”
黑衣人似乎感受到了祝难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眼神微变,但依旧强硬:“这由不得你们。林先生吩咐了,务必请两位回去。”
“哦?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张宇撸起袖子,晁思也默默摆出了格斗的架势,张贺则悄悄退后一步,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哼。”虎爷忽然冷哼一声,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几个黑衣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虎爷的声音苍老却威严,“我老是老了,但是对付你们几个人,绰绰有余。”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在没有下文。
他们仿佛是故意来扮丑演上这一幕的,直到他们离开众人都透露出不可思议。
“他们是来搞笑的吗?我都还没把气氛准备好,就灰溜溜逃走了?”张贺不解道。
“恐怕不是。”张宇说话了。“这个位置可能被暴露了。”
原来是来先遣队。这个地方恐怕不安全了。
虎爷转过身,目光扫过张宇等人,最后落在莫若和祝难身上:“麻烦找上门了。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们跳成这支舞。”
“计划赶不上变化了。”莫若说,他向祝难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余光中也看到了祝漓的信号。
他单手向前摆,示意莫若go on。
“那我们只能今晚了。”祝难皱眉轻声说。
“今晚?”张贺大声道。
“计划不变。”虎爷斩钉截铁,“还有两天。这两天,你们哪儿也别去,专心练舞。这些人,我来应付。”他看了一眼脚边的虎子和星星,“有它们在,那些人进不了村。”
说完,虎爷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带着两条狗,转身朝村子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坚定,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张贺看着老人的背影,咂咂嘴:“这老爷子,气场真强啊。”
晁思则看向莫若和祝难,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看来,你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警觉,也更强大。这两天,我们留下来帮你们守着。”
“对!”张宇拍着胸脯,“有我们在,看谁敢来捣乱!”
张贺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负责外围警戒,顺便再研究一下那些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基金会和‘傩舞’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祝漓走到祝难身边,轻声说:“别担心。”
雨,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山雨冲刷着这个小山村,也冲刷着每个人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怕吗?”
“不怕。”
那晚上祝难握着莫若的手,两人在暴雨中酣然入眠。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大山浸染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在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洒下微弱得几乎被黑暗吞噬的光。
村口,一行人沉默地站立着。
风很大,带着深秋山林的寒意,吹得人衣袂翻飞,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但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的呜咽声,像无数看不见的幽灵在暗中低语。
莫若和祝难站在最前面。他们换上了虎爷准备的黑色粗布衣裤,样式古朴,袖口和裤脚都用红绳扎紧,显得干净利落。莫若背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那幅卷起的画、一些虎爷给的草药和符纸,还有……那只叫“星星”的小狗。小狗很安静,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只是偶尔从竹篓缝隙里探出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莫若的背,发出细微的呜咽。
祝难则空着手,但他后腰那个黑色的漩涡印记,在夜色中似乎散发着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他的眼神比夜色更沉,更冷,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在他们身后,是张宇、晁思、张贺和祝漓。四人同样沉默,脸上写满了担忧、紧张,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他们无法陪伴,无法分担。这是属于莫若和祝难的战场,是属于“容器”与“宿命”的对决。
虎爷站在一旁,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他没有看莫若和祝难,而是仰头望着漆黑的山峦,望着后山祭坛的方向,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凡人无法窥见的时空。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两人,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路,要自己走。舞,要自己跳。神,要自己请。鬼,要自己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若背上的竹篓,落在星星探出的小脑袋上。
“狗通人性,也通灵性。带着它,它会给你们指路,也会……替你们挡灾。记住,祭品不是死物,是活契。心诚,则灵不伤主;心邪,则主亦为祭。”
这话说得玄奥,但莫若和祝难都听懂了其中的警告——星星不仅是祭品,也是他们与那个“世界”沟通的桥梁和护身符。如何对待它,决定了仪式的成败,也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时辰到了。”虎爷最后说道,用拐杖指了指通往深山的小径,“去吧。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回头。回头,魂就散了。”
莫若和祝难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只有眼神交汇中传递的信任、决绝,和一丝深藏的恐惧。他们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退路。
祝难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条被黑暗吞噬的小径。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既定的节奏上,没有丝毫犹豫。
莫若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上的竹篓,跟了上去。竹篓里,星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但没有叫。
两人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树影和黑暗吞没,只剩下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渐行渐远。
身后,张宇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被晁思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祝漓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他们的背影刻在脑海里。
虎爷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与大山融为一体的石像。只有他脚边的虎子,望着主人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呜咽,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