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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接下来的几天,莫若和祝难住在村口一户农家乐改建的旧屋里,几乎足不出户。白天,他们反复练习虎爷教的“踏罡步斗”,在狭窄的房间里,在屋后的小院里,一遍遍地走,一遍遍地调整呼吸和节奏。那舞步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每一步都要求身体极度协调,心神高度集中,仿佛在刀尖上行走,在阴阳的缝隙间保持平衡。

      祝难学得很快。傩舞他是专业的,但是虎爷总对他很严格,一遍一遍地让他重复。

      莫若则显得有些吃力。他身体协调性一般,且心里杂念丛生——对父亲的担忧,对未知的恐惧,对母亲过往的猜测,像杂草一样缠绕着他。但他咬牙坚持着,汗水浸透了衣衫,脚踝因反复的旋转和跺地而红肿疼痛,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虎爷偶尔会拄着拐杖过来看莫若一眼,也不多话,只是静静看一会儿,点点头,或者用拐杖轻轻敲打一下莫若的脚踝,纠正一个细微的偏差,然后便转身离开。

      虎子总是跟在他身边,那只额头有撮白毛的小狗崽,被莫若取名叫“星星”,因为它额头的白毛确实像颗小星星——它总是蹦蹦跳跳地跟在虎子后面,好奇地看着两个人类做着奇怪的动作。

      星星很亲近莫若。每次莫若休息时,它就会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或者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在安慰他。莫若看着它,心里总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鲜活的小生命,可能即将成为他们“仪式”的一部分,成为他们与鬼神交易的筹码。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狠下心。

      第五天下午,天气阴沉,山雨欲来。莫若和祝难正在屋内复盘步法,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夹杂着几声狗吠,还有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们走出屋子,看到两辆沾满泥泞的越野车停在农家乐门口的小空地上。车门打开,几个熟悉的身影跳下车来。

      是张宇、晁思,还有……祝漓,张贺刚也从三轮上下来。

      张贺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穿着一身破旧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小摊生意上下来,看到祝难就大声嚷嚷:“难哥,这事咋不跟咱小分队商量一下,不能帮上你好歹出出主意。”

      祝漓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她冲莫若和祝难点点头:“不请自来,打扰了。”他好像因着张宇的事情焦头烂额地跟着查找证据,不断的出庭作证,一下子配备了许多。

      张宇则显得沉稳许多,他关上车门,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莫若和祝难身上,推了推眼镜:“我们可能查到了一些东西,觉得应该送来。”

      最后下车的,是晁思。她穿着一身黑色及靴的连衣裙,脸色也有些苍白,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哥。”晁思轻声叫道。

      祝难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眉头微皱。他并不希望他们卷入这件事,这里太危险,前路未知,他不想连累朋友。但他也知道,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莫若惊讶地问。

      “不是你在这里,我能不发现吗?”张贺有点怒气地说。

      “那你们呢?”祝难问道。“是你说的?”

      “那怎么可能,我没跟他们说你在这,我们没联系方式。”张贺说。

      祝难的眼神转向张宇,张宇摇头。“实际上我们都收到了匿名信,说这个地方有我们想要的答案。”祝漓淡然地说。

      是虎爷。莫若心里一沉。虎爷主动告诉他们地址,这意味着什么?是默许,还是……

      “先进屋说吧。”祝难侧身让开门。

      几人进了屋,房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张贺又开始寻觅了,从客厅到餐厅,到……

      “等等……。”祝难急切制止。

      “干什么,卧室有什么不能看,小时候我们经常睡一起。”张贺好奇心爆发。

      “就是不能看。”

      “可以,你有秘密了。”祝难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莫若,才发现莫若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查到什么了?”莫若急切地问。

      祝漓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关于‘林野’和‘林敬益’的。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甚至……黑了几个权限很高的内部数据库。”他顿了顿,看了晁思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敬益,也就是你外公,莫若。他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除了药物研究团队,我们发现他还是一名著名的心理催眠师。他做了很多有违伦理的生殖实验,最后被资助部门叫停,并且将这种自主改造生殖行为写入刑法。”

      张贺滑动屏幕,展示出几张模糊的老照片和文档片段。“项目后来因为伦理问题和不可控的副作用被叫停,但林敬益似乎并没有停止研究。他利用自己的财富和影响力,转入地下,继续进行实验。而林野,在这里没有太多信息,我们按照你们所说的孤儿院、福利院等信息也一一盘查过,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莫若的心猛地揪紧。这个人实在是可怕,竟然连一丝信息都查不出来。

      “但是。”晁思接过话头,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们从林野以前的私人医生那里弄到的。里面有一些加密的医疗记录,显示林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心理疾病……”莫若喃喃自语,他想起了预言里林野的样子,想起他之前说过,他有把握将母亲复活,难道仅仅因为他们那不堪一击的法律上的亲属关系?还是另有隐情。

      “还有一件事。”张贺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查到,林敬益在失踪前,曾频繁接触过一个海外注册的、背景极其神秘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表面上是资助艺术和科研,但暗地里,似乎在进行着一些与‘超自然’、‘意识上传’相关的禁忌研究。我们怀疑,林野,甚至你们,都和这个基金会有关系。”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逐渐完整,但真相却越发显得庞大而黑暗。

      “哥。”晁思终于开口了,她走到祝难面前,将手中那个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递给他,“这个……是我从周文渊的画室找到的,虽然警戒线包裹着,但是凭我的直觉,总觉得警察漏掉了什么。。”

      祝难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包裹的布,里面是一幅卷起来的画。

      正是莫若之前弄丢的那副,他藏起来不想让祝难看到的那副,树下歌舞,这幅画忽然让莫若感到极度不安。他放在祝难家里准备丢了的画,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周文渊的画室。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地方除了自己有外人来过。

      祝难展开画轴。树和自己。

      “还有这个。”祝漓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莫若,“这是夹在画框背面的。”

      莫若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

      “画是门,也是锁。傩舞通幽,唯诚可破。”

      我的画,怎么会有母亲的字迹。

      预言!

      莫若的手微微颤抖。母亲果然知道!她知道这幅画,知道傩舞,也知道他们终将面对这一切!她留下的线索,像一盏微弱的灯,在黑暗中为他们指引方向。

      “傩舞?”张宇好奇地问,“那是什么?跟你们来这山里有关?”

      莫若深吸一口气,将虎爷的话,以及他们准备在月圆之夜跳“阴阳扣”傩舞的决定,简要地告诉了众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听起来像神话传说、却又透着诡异真实感的计划震住了。

      “用……用狗做祭品?还要跳那种诡异的舞?”张宇张大了嘴,“你们……你们是认真的吗?卧槽,这听起来太……太邪乎了!”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祝难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们好像不知道祝难和莫若背后的身世,而两个人也心照不宣的选择不告诉。

      “你们……”晁思的话说了一半,就被院子里的狗吠声打断了。

      几人脸色一变,连忙冲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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