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木羽木羽爱吃垃圾

75、第 75 章

　　父亲不是商人，是研究员，是科学家，是……玩弄他人命运的神祇。姐姐是意外诞生的、珍贵的“突变体”。而他，是被选中的、用于对照的“样本”。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关系，他们看似正常的生活，全都建立在一场冰冷残酷的实验之上。

　　林野合上文件，放回原处，锁好柜门。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稳，眼神异常冷静，甚至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他知道了真相。一个父亲试图掩埋、姐姐毫不知情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方向。

　　莫怀远？一个无关紧要的、只懂得庸俗艺术的局外人，凭什么染指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是独一无二的“礼物”，是可能掌握着“钥匙”的特殊存在。她应该和他在一起，在这个由实验和秘密构成的黑暗世界里，互相理解，互相依存。

　　他要变得更强，更了解这一切。他要掌握父亲掌握的知识，甚至要超越父亲。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姐姐的特殊，他要成为那个唯一有资格站在姐姐身边、保护她、同时也……拥有她的人。
　　几天后，林敬益宣布，要将林野送到国外一所著名的私立寄宿学校深造，专业方向是生物化学与神经科学。理由是林野性格孤僻，需要更开阔的环境，同时林家需要有人继承父亲在“科研领域”的“人脉和资源”。

　　苏婉有些犹豫，林晚很不舍，抱着林野哭了很久，说会给他写信，会等他回来。

　　林野任由姐姐抱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颜料和阳光的味道，心里一片冰冷而坚硬的决心。他回抱住姐姐，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等我回来。我会变得很厉害，厉害到可以保护你，让你永远只做你想做的事。”

　　林晚以为那只是弟弟不舍的童言，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只有林野自己知道，那不是童言，那是誓言。他要去的不是普通的学校，他要进入的是父亲那个隐秘世界的边缘。他要学习那些知识，了解那个实验，找到控制“场感知”的方法，找到让姐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方法。

　　至于莫怀远……林野在离开前，最后一次去了姐姐的画室。莫怀远不在，只有姐姐在专心作画。他站在门口，看着姐姐沐浴在阳光里的侧影，那么美，那么不真实，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神像。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暂时的离别而已。等他回来，等他掌握了力量，等他揭穿父亲实验的真相，等他向姐姐证明谁才是真正理解她、适合她的人……到时候，莫怀远，或者任何挡在姐姐和他之间的人，都会像灰尘一样被抹去。

　　飞机冲上云霄，离开这座充满秘密和扭曲爱意的城市。林野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家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偷偷从父亲档案里复印下来的纸，上面是“天择计划”部分核心人员的海外联络方式和一些初级研究机构的名称。

　　他的新世界，开始了。

　　而旧世界里，林晚依然在画画，莫怀远依然陪在她身边，林敬益依然在进行着他讳莫如深的研究，苏婉依然在病床上缠绵。

　　谁也不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郁的少年，已经带着一个疯狂的计划和一颗被嫉妒与占有欲灼烧的心，飞向了命运的转折点。

　　他将会学到很多。关于基因，关于意识，关于“场”，关于如何控制，如何引导，如何……制造容器。

　　他也将会失去很多。比如最后一点属于“林野”这个被领养男孩的天真，比如对父亲那一点点残存的敬畏，比如……在得知林晚死讯时，那瞬间碎裂的、关于“永远在一起”的幻想。
　　但那都是后话了。

　　此刻，飞机穿透云层，阳光刺眼。林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林晚在阳光下作画的侧影，和他自己那句无声的誓言：

　　姐姐，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带你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

　　或者，把这个世界，变成只属于你和我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