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十方烈焰

10、惊 变 墨惊天回来

　　墨惊天回来的时间不早也不迟,是在墨舞阳微服来到墨澜山庄的第四天傍晚.斜阳下墨舞阳在山庄门口等候,没有恢弘的皇帝龙辇,自己单单的站在那里,唇角上挑,眼神缭绕.
　　在风尘下的马蹄不紧不慢,墨惊天带着四骑悠闲的来到近前.夕阳正好的落在他面上,浅浅的金色之下,将墨惊天的神性映现的淋漓尽致.他微微笑着,面上一如往常的淡漠,但我能看到那唇角弧度的温暖,那清淡眼光下的一丝柔和,翻身下马,他微微躬身“皇兄!”
　　再起立时,那温柔像沸腾下的水,瞬间蒸发,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迷惑.他和墨舞阳……似乎,有很多隐讳的东西存在.
　　“不看看这小东西吗?”墨舞阳将碎珩后面的我拉出来.紧紧的揽着我的腰.
　　墨惊天我身上上上下下的逡巡,最后目光对上我的眼睛.我看见他的眼睛在笑,极快乐又极隐忍,快乐什么,隐忍什么?我很想问,却被什么哽住喉咙出不了声.
　　“墨风把你照顾的很好!”他叹息般的低语.
　　我得承认,如若动心,想要抹去,真的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我看着他的时候,心居然跳的厉害.
　　这样的心跳让我恼火,明明已经知道这人要利用我,明明知道他已经心有所属,我僵着身子平平道“不劳挂心!”
　　他眸光一暗,瞬间又恢复淡漠,看着墨舞阳淡然道“皇兄好兴致,宣了臣弟觐见,人不在金銮反倒来了臣弟的小地方.”
　　墨舞阳笑得夺人“若是我在夜都,惊天你要如何得知该怎样救玉倾城?我来了这里,你该谢我,不是吗?”
　　墨惊天的眸子暗涛汹涌,脸上竟连一分波动都没有“关于倾城的问题,臣弟斗胆,还烦请皇兄不吝赐教.”
　　我不想理会他们之间明暗交错的气氛,眼光移向碎珩.碎珩寂寞的站在所有人的身后,眼光痴缠的落在墨惊天身上,然而不同以往的哀伤和优柔,更多的的是进退不得的无奈和隐忍.
　　那日碎珩的冷笑和话语,仿佛刻在我脑中,每每想起都会冷得颤抖.断燃是谁?为了爱墨舞阳而做了什么事情?
　　这些天,我很想找碎珩谈谈,却没有勇气.因为那日之后,我看着碎珩,竟然也能感觉到恐惧,和玉倾城给我的恐惧如出一辙.
　　“惊天,倾城醒了!”闪身而过的是刹悦,.
　　眨眼之间,衣襟飘闪,墨惊天人已在几丈开外,我的心一震,酸酸麻麻的滋味在心头泛开,揽着我腰的墨舞阳眸光一炽,燃起一簇冷焰来,半抱着我跟上去.身后是一片凌乱的脚步,回头却见碎珩一脸冰寒的疾步跟来.
　　再次见到玉倾城,仍叫我瑟缩,那软榻锦帐里的人越发的瘦弱,玉一般的脸上宁静如水一片安详,那一双从来紧闭的眼睛,这次却睁开着,目光流淌,说不出的醉人和清透,只一双眼睛,仿佛凝聚了天下灵秀.
　　我低低一叹,果然是天下无双的人儿.墨惊天坐在床边,轻柔道“倾城,总算是醒来了!”
　　玉倾城不知怎么并不看他,眼波一转,定定的看了我,我无法说清那目光里蕴含了什么,是太复杂的含意.所有的人都静默着,墨惊天顺着他的目光也瞧着我,墨舞阳低低笑起来“刚醒来,不理惊天,怎么也瞧上这小东西?”
　　我闻言怒起,墨舞阳从刚才一直抱着我,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还不放开你的手!”
　　“白发红瞳,果然是你!”低哑的,玉倾城道.
　　我有些抖,却强自镇定的望着他“什么叫果然是我?”
　　“你来!”他费力的伸出手.
　　我如被蛊惑,慢慢的走到玉倾城身边.他握住我的手,在我的左手掌心摸索良久笑起来,一片欣然“要你来到这儿,虽然委屈了你,好在,今后总会对得起你!”
　　他与我说完,抬头看着墨舞阳,直看得心神俱醉“我用了最后这一点私心来报复你,轮回是乱了,命盘是逆了,可是结果……罢了,我放开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碎珩!”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渐弱下来.
　　“断燃!”碎珩一声惊呼,冲了上来“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会这样?”
　　“傻孩子,你也看出来了,凝魂也只是这一时半刻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再说什么?当初飞仙殿上那一眼,赔了我的一生啊.”他低低呓语,几乎听不清楚“我也快散了,能说的话也不多了,记着,碎珩,一定要记着,千万别作贱自己了,我不是好下场,只盼你……”
　　“哥哥,哥哥!你不要说了,我给你施术,把你禁在这身体里,总还能拖个一年半载的,然后我们回幽寂宫,我去找,死也要找到能救你的法子!”碎珩含着泪,紧紧抱住玉倾城的身体.
　　“真是傻孩子,别再骗自己了,我现下凝的这魂,也只能算是半魂罢了,你要如何救?”玉倾城轻轻笑了.有些凄然,有些解脱“我的帝.我的一生都给了你了,最后也不过是这个结局,要走了,终于明白了,我在你,不过是个棋子!但是,我不恨你,我不想让这恨辱没了我的爱.你的人生……我已经看到了!”
　　墨舞阳脸上血色尽失,轻叫一声“断燃……”
　　刹悦一把捞起玉倾城的身子“你说什么?你是断燃?怎么会……”
　　墨惊天的眸子里是山雨欲来.他拉起碎珩,用力的捏住碎珩的下巴“我的好男宠,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些什么?比如……倾城到底是怎么了?”
　　碎珩惨然一笑“我真没想到,断燃真的做了,从没想到,而且,皇,要我提醒你吗?你从未让我踏足惜玉楼!”
　　“想知道吗?墨惊天……”玉倾城,不,应该是断燃费力道“放开碎珩,我告诉你!”
　　我瞧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心中迷雾重重,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我果然是被刻意带到这里来的,只是那人,该是断燃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墨惊天松开了碎珩,泠洌的看着断燃“为什么?”
　　断燃又瞧了一眼墨舞阳,而后略一沉思,喘息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不一定能够都说完,你想知道什么?起因还是结局?”
　　“起因如何,结局又如何?”墨惊天蹙眉问道.
　　“我看你还是知道结局吧,知道结局是可以救人的!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断燃低低笑了“附耳过来,皇!”
　　墨惊天没有迟疑,低下身子贴耳过去.刹悦却急道“这是什么意思?医人还需我知道才行!”
　　碎珩趴在床边,死死的看着断燃,低低叫着“哥哥,哥哥!”越叫越低,越叫越凄凉.
　　我听他叫的惨烈,不禁凝目望去,只见玉倾城身体里忽然淡淡飘出银灰色的光晕,一丝一缕竟然越飘越多,我心中一凛,这光晕……“这……是……”
　　碎珩显然也看到了,双手在胸前古怪游走,嘴里念念有词.一簇强光从碎珩手指间发出,扑向床上的玉倾城的身子,似乎想将那银灰光晕和玉倾城的身体都护起来.
　　此时,断燃也与墨惊天说完了,墨惊天一脸惊骇,眼光在我身上停留,而碎珩发的那强光刚触上玉倾城身上银灰色的光晕,那光晕便四散开来,碎珩看的目眦欲裂,一口血箭喷出来“哥哥,哥哥,为什么这样?”
　　“傻孩子,哥哥不是说了,这只是半魂,凝得这一刻,已是不易.”断燃喘息已急声音渐弱“我……这就去了!”最后的眸光,深深的落在墨舞阳身上.然后合了眼睛,声息全无.
　　我盯着眼前的灵力怪神,无法置信又无法不信.分明身体是玉倾城,灵魂却是断燃,老天,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
　　瞧瞧房内的各人,脸色都跟调色盘似的,各不相同.刹悦紧紧的抱着玉倾城的身子,脸色空寂的吓人,墨惊天定定看着我,幽深的让我想逃.碎珩已在断燃魂飞那一刻昏死过去,而墨舞阳却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小东西,我们走吧!”

　　我浑浑噩噩的被墨舞阳牵着,刚才惜玉楼里匪夷所思的事,一直在心里翻滚.不知道断燃最后跟墨惊天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样可怕?
　　断燃,断燃!怎样的一个男子?我看着墨舞阳的侧脸问道“断燃……他很爱很爱你吧?”
　　墨舞阳停下步子,笑起来“断燃和碎珩是一对兄弟,他们分别爱上了我和惊天!”
　　“你们两个真是魅力大啊!”我有些调笑,想以此驱散心里的彷徨气氛.
　　墨舞阳叹了一声“别作强颜,小东西!”
　　我不再说什么,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他却径自说起来“断燃和碎珩是浮云几百年来才出的两个天人,灵力超群,在浮云国,每五十年皇族要选出灵力最高的人去担任国师,而那一年的国师有两个,就是断燃和碎珩.因为国师加封大典,当时还是皇子的我和惊天去浮云道贺,在浮云国的飞仙大殿上,见了他们……当时也不过匆匆一瞥,我和惊天都没有在意,谁知道……”他顿了一下,旋即接口“浮云国师终生侍奉仙人,不能成婚,而他们……为了恢复皇子身份竟然强行逼宫,让浮云皇帝写下诏书,一时之间浮云大乱,于是皇族近百人与他们两个灵力互搏,两人伤重.最后,逼宫不成,断燃逃走,碎珩被羁押幽寂宫.”
　　他这样聊聊几语,道尽了他们的纠葛,可是期间的惊心动魄曲折离奇,又岂止是这几句话能道尽的.只是,他不细说,我又何必再问.
　　这样说着,不觉就到了入尘.醉酥在门口依着,见我回来了,粲然一笑“公子,回来了?”说完了,才看见墨舞阳,忙跪倒在地“贱婢醉酥参见日帝!”
　　墨舞阳嬉笑道“这丫头找的好,先看见你家个公子,才看见我这个日帝.罢了,微服在外,不须拘礼,以后见朕,不必叩拜,行礼便可.”
　　我一怔,发现我过于放肆了,对墨惊天是直呼其名,对墨舞阳也从没好脸色,更不要说叩拜.
　　墨舞阳火焰般的眸子锁住我,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淡淡道“小东西,在你面前,把我当那个跃光吧!身处孤高……我也是寂寞的!”
　　他既这样说了,我还在意什么,我本就不是这世界的人,现在又前途未卜,没什么可怕的.
　　和墨舞阳刚坐下,墨惊天就到了.我见他进门不禁大是奇怪,显然我们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跟来.
　　他提了两坛酒,大声道“皇兄,革天我要带走!”
　　墨舞阳脸色一整道“你尽可带去,可是,莫要打他的主意!”
　　墨惊天眼色凌厉,语气危险“皇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当初这婚事,也是你下诏告了天下的!”
　　墨舞阳撇过头,淡淡道“朕是夜阑国的皇帝,能不下诏么?”
　　“既已下了诏书,你……”墨惊天还要追问,却被墨舞阳打断.
　　“原因你知道!何必再问我!”墨舞阳垂了眸子,冷冷道.
　　兄弟俩言下之意,这玉倾城是墨舞阳害了的?我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一头的雾水……
　　墨惊天恨恨的瞪了一眼墨舞阳,单手抱了我,飞纵而去.天已黑了,我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四周景色变幻,已出了墨澜山庄.待他停住,我发现,这儿正是他当初救我的地方.
　　他放开我,默不作声的找来柴燃起了篝火.火光下,墨惊天淡漠的脸,柔和许多,也显出几分脆弱来.我的心一动,挨着他坐下“你把我带出来,想要跟我说什么?”
　　他沉默,拍开酒坛的泥封,大口的灌下去.
　　“好吧,换我问你.”我叹息一声“把我弄来你们这个世界的是断燃吧?”我一派安详,对这即成的事实“那么,你那日救了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挑了挑篝火,终于开口“我也是奇怪的很,那日,刹悦对我说,让我来这里巡视,总有收获,”
　　我脑中一乱,刹悦知道我要来这里?这事情怎么越解越结?刹悦,到底是不单纯?是医者也是浮云三皇子……收摄心神,不愿再想,不管怎样,现在要问的是,墨惊天到底要将我如何?
　　“你是要救玉倾城的吧?”我紧紧瞧着他.
　　他放下酒坛,轻轻的点点头.我又问道“要救他,可是和我有关系?”
　　他一震,抬眼望向我,迟疑一下又点点头.
　　我垂下目光静静道“要我如何救?用我的命吗?”
　　他闻言面上一黑,反身把我扑倒在地上,身子紧紧的贴了我,与我鼻尖相触,深深对上我的眸“我醉了!革天!”
　　我的心狂跳,他的呼吸带着酒香在我鼻端缭绕,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是柔光流转,我仿佛着了魔.只能看着他的唇越挨越近,直到和我的唇纠缠.
　　那一刻,天地轰然不在,我合上眼睫好想流泪.原来……我以为的初初心动,已经深深刻在心里,原来……我还是对墨惊天动了情! 原来……我与碎珩,竟是一样的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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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靠水,俺无语中,你终于回来了,五一大概超级爽滴,呵呵,你说的那些疑问,今后文里会交待滴,慢慢来!俺都说了,还看什么,哈哈!
　　嗯,其他的亲亲们,俺是想写十万,不过看我这线拉的,恐怕十万真的不够啊!那么我就尽量努力了!说实话,碎珩这个人,真的很凄苦了,不过也是他自己愿意的,俺们的小革天,虽然也承认喜欢了小墨,但绝不会是那样的,因为我们小革天的自我保护还是很强的,是比较怕受伤的那类人.断燃,也就这一章出来折腾了一下,后面大概也没他的事情了.嘿嘿!不行了,不能再说了,再说就......
　　大家好好看吧,这一章,我不太满意,因为写的比较仓卒,但先这样吧,我今后会修改,至于番外肯定是会写的!还有,大家先表担心小革天做受的问题,肯定会解决了!哇咔咔咔咔!最后,俺不是后妈,俺不喜欢悲剧!虽然憾人心魄,但是......太伤脑细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