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十方烈焰

11、情 动 这一夜,我

　　这一夜,我蜷缩在墨惊天的怀里,似喜还悲.我们之间朦朦胧胧的暧昧在那一吻之后,变得清晰.
　　我想他是有些醉了,紧紧的抱着我,用很大的力气,双眸迷离,只是凝望.丝丝缕缕的发从金冠里挣脱出来,在夜风里飘荡.而我,醉在他的目光里,什么都不愿意想,只顾沉溺.
　　没有人说话,夜晚突然变得短暂.篝火渐熄,明月西沉,天际灰白,阳光慢慢洒下来.那第一缕光射在墨惊天的金冠上,灼痛了我的眼睛,我的迷梦已被惊醒.
　　轻轻的一挣,他环着我的手纹丝不动,在一挣,他已脱力,我忽然有些冷,瑟瑟道“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革天……”他低低叫我,我回过头,却看不清他逆光的表情.只是听到他有些模糊的话“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我笑了,却沉默.喜欢我,又如何?也喜欢玉倾城吧.
　　他站起来,踏熄篝火残留的最后一点火星,脸色淡漠下来“我不瞒你,革天,救倾城,你的确是关键,只是,断燃来不及说该怎么救.他只告诉我,要救倾城,你的牺牲是比生死更可怕的.”
　　“无妨!救玉倾城是我来这世界唯一的价值,不是吗?”我冷冷道.
　　“我必须救他!必须!”墨惊天直视我,眼光里有痛苦有隐忍还有坚决.
　　我摆摆手,不再说什么,慢慢的往回走.我不是碎珩,我不会痴缠凄绝.一个人一生中要遇到多少人,要爱上多少人?有人说,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比如碎珩,比如断燃.可我不是.我想我不是死心塌地的人.我的情很浅啊!
　　墨惊天跟在我的身后,静默着不说话.我低着头想,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像我和他,也许这一生只有这一夜的迷离.好在还不到刻骨铭心的地步,对缘浅的人来说,情浅也是一种幸福.
　　“玉倾城到底怎么了?断燃把他……”以我这样的速度走下去,墨澜山庄还有好一段路,与其这样沉默荒废,不如弄清楚昨夜本该说明的故事.
　　“玉倾城中了浮云禁术,勾魂摄魄!”话已说白,墨惊天倒很爽快.
　　我皱着眉,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极其厉害的法术.
　　“勾魂摄魄是浮云几近失传的法术,因为太过歹毒一直被禁.施此法术的人须灵力高深,选定目标之后,施术者要自毁肉身,魂魄出体,使灵力,用自己的三魂七魄将被施术者的一魂三魄拘走,魂魄离体七日之后,被施术者永不会醒来,剩下的魂魄也无法再入轮回,而施术者也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我听得寒毛直竖,这法术委实太过歹毒,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须用这样的方法报复?
　　“那玉倾城已经昏迷这么久……”自我来这世界,玉倾城就已经昏迷,到今日远不止七日.
　　“是!倾城应该永不会醒来!”墨惊天忽然握住我的手“但你却来了……”
　　“我来了又怎样?”我大是奇怪,我又不是神仙,没有灵力,也不会法术.
　　“此事,我也不甚明白,不过……断燃却说,只要有你,倾城就能得救!”墨惊天一顿,放开我的手,忽然哀戚道“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问的这问题倒是可笑,若不是我,我又怎么会来这世界,又怎么会与他遇见?于是我笑起来“我已没有怨念,怎么觉得你怨念颇深?这不是问题吧,对了,断燃好端端的怎么会如此对玉倾城?难不成和墨舞阳……”
　　墨惊天一窒,良久才说“因为皇兄……”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
　　“他不认同你们的婚事?不可能吧……”我想不出理由,墨舞阳真是奇怪,两国联姻,有益无害,他没有理由拒绝.何况玉倾城又是那样难得的妙人,配了墨惊天正正好.
　　“作为墨澜国的皇帝,他允了.可是……作为我的兄长,他却从没允过!”墨惊天看着我,有些伤怀的眼神.
　　果然,这两兄弟还是有隐讳的东西,是我看不清楚的.也罢,又关我什么事,一个害了,一个要救.我是他们股掌间的棋子,争夺厮杀.想到这里忽然脑中一清,不禁一笑“你是要让我救玉倾城的,可是,不知墨舞阳肯不肯!!”
　　我承认,我不是好人,墨惊天这样算计我,我怎么肯就此作缚?原道,墨舞阳和墨惊天是一个打算,如今他们背道而驰,那就只好各凭本事了.我不是圣人,没有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境界.这样看来,似乎……墨舞阳的胜算更大!
　　墨惊天一听之下,两步挡在我身前“革天,你不肯?”
　　我冷笑连连,刚才还说喜欢我,原来是挖个沟等我跳呢“墨惊天,你说笑么?我不是傻瓜,凭什么舍生取义?我与玉倾城有什么交情?值得我救?”
　　“革天……我知道我们是欠了你的,可是……倾城也是无辜的,再说若他再不醒来,流光和墨澜两国也许会兵戎相见,到时候……”墨惊天半是愧疚,半是担忧.
　　“笑话,墨舞阳是皇帝,他既然有胆子害了玉倾城,难道没考虑后果?”好大一顶帽子平白扣到头上,我不恼都不行“再者说,我是自私小人,没有胸怀天下的大义,你省省吧墨惊天!!”
　　墨惊天瞋目结舌,我不理会他闪身走开.好了好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原本以为小命就要休矣,闹了半天,墨舞阳和墨惊天不是一条道上的,既然如此,我还担心什么?我珍惜这命,在哪里都一样珍惜.与人为善到把命搭上,不是我的原则!!

　　回到入尘阁已近中午,走了一早上的路再加上从昨夜开始粒米未进,可是把我折腾的够呛.
　　一进门醉酥就大呼小叫“公子,你怎么……”
　　“好了,醉酥,先别忙数落,快点找些吃的给我!”我有气无力的瘫在小厅里.
　　醉酥瞪我一眼,急匆匆的去了.我倒了杯水,慢慢咽着,越想越觉着今天墨惊天那表情值得收藏,难得啊,在那张神像一般的脸上看到目瞪口呆的表情.
　　“回来了,小东西?”墨舞阳慢慢的自楼上下来“真是没良心啊,我可等了你一夜,现在回来了,也不知道问问我!”
　　“收起你的嘴脸来,墨舞阳!”我仍下杯子,避开他惑人的表情“我有事问你!”
　　“小东西……什么时候肯好好跟我说说话啊!”墨舞阳语气哀怨,眉眼却笑着.
　　我懒得跟他瞎缠,直奔主题“流光和墨澜,好端端的联姻,你怎么会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他在我对面落座,信手拿了我的杯子倒水喝“记得么,我说过,我不是个好皇帝?”
　　“到底什么意思?我是笨人,不要跟我打哑谜.”这话我当然记得,可是,如今他再次说来,我依然不明其意.
　　他还不搭理我,自顾又道“我还说过,你太简单,而我们,已经太龌龊了!”
　　我虚火上扬,正要发作,却见他勾起唇角,笑声流泻,满面嘲讽中竟有一丝痛苦闪过“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小东西.我墨舞阳不敢说是当世圣明,但墨澜国在我手里却也是繁华富庶,盛世太平.为了这些,我付出太多太多了……最后……”
　　最后?最后什么?他没有再说下去.我也不想再问.我有预感,最后……是他心底,隐藏最深的一个秘密.
　　只是片刻,墨舞阳扬起双瞳,火焰流连,魅惑低笑“好了,小东西,我已经等到你了,你也问了要问的,而现在,你的小丫头也来了……那就,不打扰我的小东西吃饭了!”
　　我抬眼望去,园门口,醉酥提着食盒娉婷而来.墨舞阳戏谑的在我额上印了个吻,飘然而去.对他这总是没个正形的揩油,我已经懒得去管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亲就亲了,不会少块肉.倒不是我随便,只是屡教不改我又能怎么样.只等他戏弄没趣了,也就会罢了的.
　　现在小命暂时不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对着一桌美食,我食指大动,吃的杯盘狼藉,满嘴冒油.吃完了,又洗了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和棉被亲密接触,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幸福的想,这该是我到这世界来,吃的第二顿舒心饭啊.那第一顿嘛,就是我来墨澜山庄第一天吃的,虽然那时被断裂的肋骨弄的痛不欲生,可是心里却毫无负担啊!
　　迷迷糊糊,我在纯然放松中坠入梦里,不管现在外面还是天光大亮,不管自己吃的太撑这样睡着也许停食,我就这么睡了,睡的很沉很沉.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漆黑.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下,房间的一切立刻清晰起来.白化病就这好处,眼睛在晚上有时候比白天还管用.
　　这会儿大概是半夜了,我瞪着床帐睡不着了却也不想动.我的命运哪!真是应了那名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摸摸鼓噪过分的肚子,我哀叹,我大概是猪!怎么吃完了睡,睡醒了又想吃?现在大半夜的到哪儿去找东西?正想爬起来倒杯水,灌下肚去聊胜于无.却见窗户仿佛被一阵风吹开,一个人影轻飘飘的落了进来.
　　刺客?刺我作甚?这人的气息我应该很熟悉.我半眯着眼睛,仔细分辨,那是……刹悦!!
　　刹悦关上窗,慢慢的走到我的床边,静静的坐下.一只手带着药香抚上我的脸颊,声音温润如玉“我知道你醒着,革天!”
　　“刹悦,大半夜的来找我?”正好,我也有满腹疑窦.
　　“很累,我很累,革天!”刹悦的声音有些嘶哑.
　　“为什么呢?”我坐起来,看着他.黑暗之下,有些闪亮的东西从他的眼睛里落下.
　　“因为……我爱上一个人!”刹悦抬手遮了眼睛.
　　“玉倾城?”我淡淡的说出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意外.
　　说我和玉倾城相像的人是他,衣不解带要救玉倾城的是他,悲伤欲死只为断燃占据玉倾城身体……
　　“我一早就知道倾城中了勾魂摄魄……只是,这样恶毒的法术,我也束手无策,可是,革天,你……可以救他!”刹悦握住我的双肩.目光恳切.
　　“你怎么知道,刹悦?”我淡淡的拨开他的手.
　　“从你来……我就知道了!”刹悦低下头,躲闪我的目光.
　　“你又如何知道我会到这世界来?”我静静的看着他,在黑暗中仔细分辨他的表情,丝毫没有错漏.
　　“勾魂摄魄,是逆天的禁术,我虽不能修真运用法术,但毕竟是浮云的三皇子,关于法术的典籍,我是不能再熟悉了.自从我看出倾城昏迷的原因,我就知道,这法术,一定还会带来一个异界的人.”刹悦抬起眼来,目光清明,那眼光不像说谎.
　　“那么,你知道如何救玉倾城?”我倒是很想知道,我怎么可以救玉倾城 ---- 一个几近魂飞魄散的人..
　　刹悦挫败的摇摇头“不知道,典籍已经不全,关于勾魂摄魄的解法那一页不翼而飞!”
　　“你们真是本末倒置!”我冷笑“不先找解法,却总来求我救命,即便是我现在答应了,你们一辈子找不到解法又有什么用?”
　　刹悦一呆,又苦涩道“若是……能找到,革天……”
　　“等你侥幸找到再说吧!”我一把拉了被子严严实实的裹住自己.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透心的凉!

　　马上六月了,暑气见涨,若没有风,在外面呆一会儿就闷的慌.
　　我懒懒的依在窗口,入尘的园子里,今天可真是热闹.墨舞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戏班子,在草地上搭了戏台,咿咿呀呀的唱着戏.他一边喝茶,一边听戏,偶尔还抬起眼来瞧瞧我.火焰般的双瞳在阳光下越发的惑人.
　　这段日子,我这入尘阁墨舞阳是天天报到.我就奇了,他一国之君不好好在都城呆着治理朝政,怎么天天在这儿瞎耗?墨惊天和刹悦,我很久不见,想必正翻天覆地的找救玉倾城的方法.至于……碎珩……罢了,我想我得去看看碎珩.
　　叫了醉酥,让她和我一起去七馆,醉酥应一声,安静的跟在身后.她倒是个聪明的女子,虽然对我和墨澜山庄这几位大爷的事情并不清楚,但察言观色似乎也了解些什么,但凡来找我的,除了墨舞阳,其他竟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墨舞阳每每见我都要说,我真是得了个妙人儿.
　　下了楼,墨舞阳笑脸迎来“小东西,准备去哪儿?”
　　“去看看碎珩!”我接过醉酥手里的伞,顺带答他.
　　“我和你去!”墨舞阳钻进伞下.
　　“那你这乱七八糟的戏班子怎么办?何况,你害了人家哥哥,不怕人家施术咒你?”我指指那唱的火热的戏台调笑起来.
　　“那好,你也不要去了!”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拖我到戏台跟前“跟我一起看戏得了!”
　　“别闹!”我甩开他“上次断燃走的时候,碎珩吐血晕过去了,不知道墨惊天有没有好好对他.”
　　“你少操心!小东西,我怕碎珩打你的主意.”墨舞阳不笑了,端了茶盏到我嘴边“不要我提醒你?碎珩和断燃是一样的痴缠,断燃能为我做出什么事来,你当碎珩不会为惊天做?”
　　我喝着热茶,心里却一寒,断燃那日去的当真凄凉,魂飞魄散了?爱人爱到生死不计的,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墨舞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害玉倾城?”我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流光以此和夜阑开战?”
　　墨舞阳大笑起来“小东西,这倒奇了,流光凭什么跟我们夜阑开战?惊天可是为了救他们的皇子尽心竭力呢?再说,玉倾城怎么是我害的?我又不会法术?而断燃……是浮云谋逆该诛的人吧!与浮云……”
　　我的手一抖,茶盏碎了一地.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这件事已成断燃一人的责任……流光无话可说,浮云也是毫不知情,夜阑更是无辜受害!这是什么?是阴谋还是权术?或者这点事情在墨舞阳眼里算不得什么.而这一刻,面对笑的张狂的墨舞阳,我忽然知道害怕.俯下身子,拾起脚边的碎瓷片,慢慢的放在桌上.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流血了……”墨舞阳的手抹过碎瓷上的一点猩红,抬起我的头.
　　“流血了呢!”我笑笑,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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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我硬憋出来的......我昏头了!这章我都想抹了重写,可又......有点懒......先看看大家反应,亲们觉得不好我会重写,郁闷,我怎么觉得我越写越烂?
　　大家快快提意见.......俺作揖,行礼,鞠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