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请君入瓮 “此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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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阳光穿透冷雪阁的雕花窗棂，驱散了深夜的幽暗。
聂小凤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凤眸。
昨夜她隐约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下意识紧紧相拥，此刻醒来，入目便是白衣少女温顺依偎在她怀中的模样。
聂小凤丹唇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指尖轻柔抚过她乌黑顺滑的长发，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沙哑：“今日怎的这般黏人？”
梅绛雪埋在她胸口，迟迟没有抬头，哑声道：“昨夜绛雪做了噩梦，梦见要与娘分离。”
聂小凤闻言心头一软，瞬间将她搂得更紧，低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抚：“不过是梦罢了。雪儿别怕，有娘在，无人能让你我分离，生生世世，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梅绛雪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眼眸凝望着聂小凤绝美的眉眼，轻声道：“好。”
聂小凤凝视着她乖巧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侧身，玉手支着额头，凤眸含着细碎的温柔笑意，慵懒开口：“时辰不早了，替娘更衣吧。”
“嗯。”
梅绛雪应声，缓缓从她怀中起身，她立于榻边，抬手替聂小凤褪去外层的寝衣，细细为她整理内衬，穿戴红色绣金的常服。
片刻后，一身威严华贵的常服穿戴整齐，褪去了榻间的慵懒，重回冥岳尊主的矜贵。
梅绛雪收回手，轻轻垂在身侧，抬眸望着她，轻声开口：“娘，绛雪想出阁走走。”
聂小凤脸上的笑意微顿，想也未想便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不可以，外面很危险，你乖乖待在冷雪阁，等我回来便好。”
换作往日，梅绛雪或许会顺从，可今日，她却轻轻抿唇，没有应声顺从。
她抬眸凝望着聂小凤，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恐惧，一字一句道：“娘，我想出去走走。”
聂小凤见她少见的坚持，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浅浅不悦，却终究舍不得对她冷言厉色，只温声问道：“为何忽然执意外出？”
梅绛雪眸光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我只是……不想再做被娘圈在阁楼里的金丝雀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却直直落在聂小凤心底，让她身形微顿。
梅绛雪往前半步，静静望着她：“这些日子以来，娘将我护得极好，可我不是易碎的琉璃，也不是笼中的玩物。我可以保护好自己，从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聂小凤沉默良久，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梅绛雪的脸颊，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你啊，向来最会拿捏我。”
“你可以出去。”
话音落下，却又立刻附上几句：“但你必须寸步不离待在我身边，紧随我的视线之内，一步都不许离开。”
梅绛雪闻言，眸底悄然漾开一层浅淡的湿意，连忙轻轻颔首，应声道：“好。”
二人移步至冥岳大殿，殿内肃穆森严，两侧弟子肃立，气氛凝重。
蒲红萼抬首，望见多日闭门不出的梅绛雪，眸底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万天成看到安然无恙的梅绛雪，高悬多日的心也悄然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聂小凤牵着梅绛雪的手，并肩落座于雕龙鎏金宝座之上，她周身气场骤冷，沉声吩咐：“今日圣女随本座旁听议事，尔等谨言慎行，谁也不许惹圣女不快。”
殿内众弟子齐齐躬身，齐声应和：“谨遵岳主法旨。”
蒲红萼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师父，弟子已派人搜查雄州、信州、建州及江东以北全境，至今未寻得罗玄一行人踪迹。”
“废物！”
聂小凤骤然拍案而起，掌心劲风震得案上器物微颤，眸底戾气翻涌，怒意凛然：“冥岳四堂上千弟子，耗费半月人力物力，竟连区区几人都搜寻不到？！”
万天成见状，开口劝诫道：“小凤不必动怒，不过是一个残废老者，加几个无名小辈罢了，何须为此动了肝火？”
聂小凤蹙眉轻叹，缓缓落座，眸底凝着忌惮：“你不懂，罗玄的腿伤恐已痊愈，方兆南与陈玄霜日夜苦修雪花神剑，二人修为与日俱增。一旦二人功法大成，于我、于冥岳，皆是心腹大患。”
蒲红萼闻言，当即拱手请命，语气决绝：“师父放心，弟子愿以性命相抵，定在二人功法大成之前，将其斩除，永绝后患！”
聂小凤冷冷瞥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冷笑：“本座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空话。”
闻言，蒲红萼羞愧地低下了头。
提及罗玄一行人，聂小凤眸底戾气更盛：“这几人屡次坏我大计、阻我霸业，处处与我为敌，扰得我不得安宁。我恨不得将其剥皮噬血，以泄心头之恨！”
万天成略一沉吟，从容不迫道：“既然遍寻不得，与其徒劳耗费人力，不如守株待兔，引他们主动现身。你可传令大方、上官煌等人，命其率领麾下弟子假意归降，消息传开，心系正道、以匡扶正义自居的罗玄，必然会亲自出山阻拦，届时你便可坐收渔利，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引出。”
聂小凤眸光微亮，沉思片刻，颔首认可：“此计可行。”
万天成见她应允，顺势完善计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提前遣三千冥岳弟子撤出山门，佯装防备空虚，待罗玄一行人出山入局，即刻封山围堵，将整座冥岳化为囚笼。届时瓮中捉鳖，他们插翅难飞！”
聂小凤唇角扬起一抹凛冽冷笑，眸底杀机暗藏：“好，就依你之计。”她侧首看向万天成，语气狠厉，“此番，我们便好好演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
计策既定，万天成起身，神色无半分异常：“我即刻动身前往布置，先走了。”
聂小凤微微颔首，眸底杀伐未敛，淡淡挥手准退。
万天成转身之际，余光极快地扫过端坐身侧、静默无言的梅绛雪，神色晦暗不明，旋即大步踏出大殿，却暗自调转方向，直奔哀牢山而去。
巍峨肃穆的冥岳大殿，转瞬便冷清下来。
待万天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一直隐忍不语的蒲红萼，终于按捺不住心中顾虑，上前半步，躬身垂首，语气满是担忧：“师父，弟子有一事，心中始终不安，不知当讲不当讲。”
聂小凤指尖轻叩鎏金扶手，凤眸微阖：“说。”
“万天成此人，终归是个隐患。”蒲红萼抬眸，眸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当初他失去记忆，师父你谎称与他是夫妻，故而他才对你言听计从。可近来弟子观他言行举止，愈发沉稳有度，谋略尽显，全然不似往日浑噩之态。弟子怕……怕他记忆日渐恢复，届时他终究是我们的敌人，一旦反水背叛，师父此举，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聂小凤闻言，眸色微沉，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下。
就在蒲红萼静待师父答复之际，一直静坐身侧、默然旁听的梅绛雪，终于开了口。
“师姐多虑了，正是因为娘早已对他起了疑心，才故意顺水推舟，应允了这场布局。”
一语落地，蒲红萼陡然一怔，满脸错愕。
聂小凤原本沉敛的凤眸微微一动，侧首望向身侧的少女，眸底掠过一抹惊艳与赞许。
“圣女此言何意？”蒲红萼连忙追问，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既然师父疑心他，为何还要重用他的计策，这岂非给了他通风报信、临阵倒戈的机会？”
梅绛雪端坐于圣女之位上，指尖轻轻叩击扶手：“师姐可知，万天成未失忆之前，与师祖是什么关系？”
蒲红萼愣了愣，茫然摇头：“这……还请圣女明示。”
“他们曾是挚友。”梅绛雪轻声道，语气平静无波，“当初万天成失忆，不知前尘，故而听命于娘，可他如今心智渐复，迟早会恢复记忆。”
蒲红萼浑身一震，瞬间幡然醒悟，后背竟生出几分寒意。
梅绛雪垂眸，目光落回聂小凤身上，轻声道出最终谜底：“娘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故意采纳他的请君入瓮之计，故意放他孤身离山。”
聂小凤静静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梅绛雪继续道：“娘故意让万天成传信，待到罗玄自以为运筹在握，带着方兆南、陈玄霜率众赶来，想要破阵反击之时，才会真正踏入娘布下的天罗地网。”
一番话抽丝剥茧，将聂小凤深藏心底的谋算全然揭开。
蒲红萼恍然大悟，对着聂小凤拱手作揖：“师父深谋远虑，幸亏有圣女点破，弟子方才险些乱了心神，误判大局。”
聂小凤淡淡抬手，神色复归凛然，眸底杀机再起：“无妨。”
“唯有万天成的话，罗玄才会深信不疑，入局越深。待到决战之日，新旧恩怨一并清算，这场棋局，才够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请君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