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爱极生怖 可聂小凤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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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红萼心神已定，再无半分疑虑，当即躬身请命，神色凛然：“师父既已布下大局，弟子愿即刻整顿冥岳四堂弟子，只待罗玄一行人踏入冥岳地界，便即刻封山锁阵，绝不放一人脱身！”
聂小凤眸底寒芒乍现，端坐宝座之上，威仪万千，沉声叮嘱：“你传令下去，四方暗哨尽数隐匿，不可露半点破绽，免得引起正道警觉、提前退避。”
“另外，罗玄修为深不可测，方兆南、陈玄霜习得雪花神剑，身法凌厉，交手之时不必缠斗，需命弟子随身携带剧毒暗器，必要之时，不必留起性命，杀了以绝后患。”
蒲红萼垂首抱拳道：“弟子遵命！”
“还有……”聂小凤眸光冷扫大殿，语气添了几分狠厉，“大战在即，尔等若敢心存二心、临阵倒戈，待本座平定正邪之乱，必诛其满门，鸡犬不留！”
殿下一众弟子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大殿：“谨遵岳主法旨！”
待所有对策尽数商议完毕，蒲红萼领命退下，殿中弟子各司其职、纷纷散去，偌大鎏金大殿转瞬空旷寂寥。
聂小凤收了眸底杀伐之色，紧绷的双肩缓缓松弛，下意识侧首，习惯性想去看一眼身侧温顺静坐的少女。
可这一转头，身侧空空如也。
雕龙宝座旁，方才还静静陪在她身侧的白衣少女，早已不见踪迹。
空了。
方才她明明叮嘱过，让她寸步不离，须臾不许离开自己视线。
不过短短半刻时辰，人怎么会没了？！
聂小凤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袍，猛地起身，鎏金宝座被带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
“雪儿？”
她下意识低唤一声，嗓音竟微带颤抖。
无人应答。
空旷的大殿中，寂静得骇人。
方才睥睨天下的冥岳尊主，此刻全然没了半分从容，转身便快步冲出大殿，锦袍翻飞，步履仓促，再也顾不上半分岳主威仪。
她心底翻涌着无数可怖的念头。
外面处处是正道细作，处处是明枪暗箭，她的雪儿生性良善，不喜争斗，若是遇上凶险……
光是想一想，聂小凤心口便一阵发紧，戾气与恐慌瞬间缠满四肢百骸。
她绝对不能失去雪儿。
绝不！
聂小凤快步踏出殿外，立于白玉高台之上，眸光急切扫过整座冥岳山峦，声音压着慌乱，沉喝出声：“雪儿！绛雪！！梅绛雪！！！”
身旁的冥岳弟子见岳主骤然失态，吓得齐齐跪地，瑟瑟发抖。
聂小凤垂眸，眸底是从未有过的急躁，厉声追问：“圣女呢？圣女去了何处？！”
冥岳弟子颤声回禀：“回、回岳主……方才您与大小姐议事之时，圣女独自起身，悄悄走出大殿，未曾让弟子跟随，往紫府的方向去了……”
话音未落，聂小凤已然转身，足尖一点，身形转瞬掠出高台。
哪怕只是须臾的别离，只要看不见那抹白色身影，她便感到恐惧。
聂小凤不顾一切掠至紫府，足尖落地的一瞬，急促的呼吸尚且未平，鬓边发丝微乱，华贵的红金常服沾了点点落雪，全然没了半分尊主矜贵姿态。
可当她抬眸，望见风雪中安然独立的少女身影，听见那缕凄婉绵长的笛音时，所有慌乱瞬间骤停。
她的雪儿好好的，安然无恙，就站在她眼前。
月台之上，少女背对她而立，立于漫天落雪之中，笛声凄婉悲凉，听得人心头发沉。
这曲调太过悲伤，像藏了无尽的心事，根本不似一个无忧无虑、被护在掌心的少女该有的心境。
聂小凤缓步上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女儿静静吹笛的模样，看着她周身萦绕的、化不开的孤寂清冷。
一曲终毕。
余音袅袅，消散在风雪里。
梅绛雪缓缓垂落碧玉笛，她没有回头，已然听出了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良久，梅绛雪才轻声开口，嗓音清冷淡然，一如往常：“娘，你怎么来了？”
聂小凤脚步一顿，一身华贵红色锦服落满碎雪，衬得她脸色极冷，低声重复道：“我怎么来了？”
“梅绛雪，你告诉我，你方才去哪了？”
往日唤她“雪儿”的温柔宠溺尽数褪去，她连名带姓唤她的全名，语气里的冰冷，是梅绛雪从未听过的严厉。
梅绛雪睫羽微颤，垂眸轻声道：“我只是想来紫府吹一会儿笛。”
“我让你离开了吗？”
聂小凤骤然开口，音量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今早出门，你亲口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视线半步。”
“方才大殿议事，我不过片刻分心，你便敢私自离席，一走了之？”
她步步上前，红影逼近白衣，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神色淡然的少女，怒意里藏着极致的后怕。
“你就就这么想离开我？！”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紫府寂静，落雪无声。
梅绛雪站在原地，被她厉声质问，单薄的身子微微僵住。
这是第一次，娘亲对她发火，第一次用这般严厉冰冷的语气训她。
梅绛雪垂下了冷眸，不敢与她盛怒的目光对视，只低低认错：“是绛雪错了。”
聂小凤胸口剧烈起伏，盛怒之下，几乎要抬手斥责，可指尖抬起的瞬间，看着少女绝美却又苍白的脸，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梅绛雪，你记住。”
“这世上所有人，我都可以舍弃，唯独你，不行。”
“因为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后果。”
梅绛雪垂着头，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落在雪地上。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聂小凤有多爱她、多怕失去她。
可正是因为太清楚这份深情，她才愈发愧疚，愈发恨透了这天道无情。
梅绛雪乖乖认错，声音带着极轻的哽咽：“娘，我错了，再也不乱跑了。”
看着女儿强忍泪水的模样，聂小凤心头的怒火彻底散尽，她长长闭了闭凤眸，平息着心中滔天的戾气。
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对她发火。
也是唯一一次，体会到什么叫……
得一人便可得天下，失一人，便万事皆空。
聂小凤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方才冰冷的眉眼，一点点褪去锋芒，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住梅绛雪微凉的手腕：“雪儿，对不起，娘不该凶你的。”
梅绛雪垂着冷眸，轻轻摇头：“我不怪娘，是我不好，不该擅自离开，让娘担心了。”
看到女儿泛红的眼尾，聂小凤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紧，微微用力，便将少女拽入了怀中，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少女，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雪儿，无论你想去哪里，娘都可以陪你去，但再也不要稍无声息地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疯的。”
梅绛雪微微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片刻的凝滞过后，梅绛雪缓缓抬起微凉的手臂，轻轻环住了聂小凤的腰背，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聂小凤拥着怀中少女，心口却莫名一空，泛起一股毫无来由、抓不住的虚妄感。
她收紧臂膀，将梅绛雪死死箍在怀里，力道重得近乎偏执，像是要将这具单薄的身子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确认怀中少女是真的。
可越是用力，那股不安便强烈。
她看不清怀中人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着她浅浅淡淡的呼吸。
可就是这咫尺之间的距离，却让聂小凤生出一种极致可怖的错觉……
她抱着的人，好像随时会消失。
好像这片刻的温存，只是偷来的假象。
她隐隐察觉，这几日的梅绛雪太过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生根发芽，狠狠攥住她的心脏，让她一阵窒息。
聂小凤埋首在她墨色的发间，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的清冷梅香，她胸膛微微起伏，原本安定下来的心绪，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雪儿……”
她低低唤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她想问她到底在想什么，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聂小凤闭紧凤眸，将所有不安尽数压在心底。
罢了。
不管是真是幻，至少此刻，她的雪儿还在她的怀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骤然打破紫府的静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爱极生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