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寒雪牵魂 “雪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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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
偌大的议事殿内，聂小凤单手撑着额头，慵懒斜倚在雕龙宝座上，凤眸沉沉望向殿外暗沉的天色。
已是亥时了。
早已逾越她给君瑶定下的归来时限。
聂小凤不悦地蹙起精致的眉峰，正欲抬手传唤蒲红萼，派人下山搜寻君瑶的踪迹。
然而就在此刻，一缕清冽悠扬、哀婉绵长的笛声，骤然穿透层层殿宇，轻轻落进寂静的议事殿中。
曲调寒凉，凄婉入骨，缠绵又孤寂。
是《寒雪牵魂箫》。
普天之下，唯有梅绛雪，能将这首曲子吹得这般清冷孤寂，字字泣魂。
犹豫在三，聂小凤终究还是起身走下雕龙宝座，循着笛声的方向，一步步去往冷雪阁。
冥岳终年寒凉，而冷雪阁，更是整座冥岳最冷的地方。
夜幕降临，细碎的白雪缓缓从苍穹飘落，漫天飞雪，落满了亭台楼阁。
庭院中央的白玉石台上，一白衣少女临风而立。
聂小凤驻足不远处的风雪里，静静凝望那道清冷孤傲的背影。
曲声渐末，余音袅袅，消散在风雪之中。
梅绛雪缓缓放下唇边玉笛，静默伫立，未曾回头。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轻轻靠拢，一双如玉般白皙修长的手臂，轻轻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聂小凤下颌轻轻抵在梅绛雪的颈窝，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雪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梅绛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怀中的少女迟迟没有回应，安静得如同一尊冰玉雕像。
聂小凤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几分，丹唇轻启：“不肯理我？”她垂下凤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就因为我软禁你，不让你踏出冷雪阁半步？”
梅绛雪睫羽轻颤，狭长清冷的眼眸平静无波，目光落向远处茫茫白雪，朱唇轻启：“娘，我没有生气。”
聂小凤低低轻笑一声，鼻尖蹭了蹭少女微凉的颈侧：“雪儿，你说谎的时候，从来都不敢直视我。”
“我只是不明白。”
这一次，梅绛雪终于主动开口，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娘究竟是想护我，还是把我当成你圈养在冷雪阁，供你私藏把玩的物件？”
聂小凤心口一窒，所有强势尽数瓦解，下颌抵着她的颈窝，语气罕见的带着几分卑微：“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雪儿，你可以对我闹脾气，只是别用这种方式，和我置气，好不好？”
下一瞬，梅绛雪缓缓旋过身来。
不等聂小凤反应，她抬起纤细的双臂，轻轻环住了聂小凤的脖颈，主动将自己送入她的怀抱。
聂小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她从未想过，素来冷淡疏离、习惯与她保持距离的雪儿，会主动抱她。
“娘。”
梅绛雪将脸颊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清冷的声线里，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与无奈：“我从来没有真的怪过你。”
聂小凤呼吸微滞，她迟疑片刻，颤抖着抬手，重新将少女搂紧怀里，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嗔怪：“那你连日吹《寒雪牵魂箫》，日日与我冷战，还将自己关在阁楼不肯见我是为何？”
梅绛雪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拽了拽聂小凤的衣袖，柔声道：“冷落了娘，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聂小凤低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呼吸，贪恋着独属于梅绛雪的清冷梅香，勾唇笑道：“你啊，惯会哄我开心。”
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稳稳将少女打横抱起。
梅绛雪下意识抬手搂紧她的脖颈，身形轻靠在她怀中，脸颊飞快的染上一抹绯红：“娘！”
“外头风雪寒凉，冻坏了你，我会心疼。”
聂小凤低头望着怀中面色微红的少女，眸底盛满了独一份的温柔宠溺，一步步向着冷雪阁内走去。
行至软榻边，聂小凤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将梅绛雪平放于铺着软绒的床榻之上。
不等梅绛雪回神，聂小凤单膝微跪，俯身贴近榻边，指尖轻盈抬起，落至她腰间素白的裙带之上，指尖微动，便欲轻轻解开那层束带。
微凉的指尖堪堪触到衣带，梅绛雪浑身骤然一紧，心头瞬间掠过一阵慌乱。
她几乎是下意识抬手，纤细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聂小凤的指尖，睫羽剧烈轻颤，清冷的眼眸里漾开几分慌乱无措，耳根泛红，轻声开口：“娘，你做什么？”
聂小凤动作一顿，抬眸望向她羞怯躲闪的模样，凤眸里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唇角浅浅扬起，魅惑缱绻，褪去了平日的凌厉狠绝。
她故意逼近几分，微微俯身，将少女拢在方寸榻间，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衣带，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傻丫头，不脱衣裳，怎么睡觉？”
梅绛雪脸颊的绯红更深了几分，她连忙轻轻摇头，指尖死死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我……我自己来就好。”
聂小凤微微敛了笑意，凤眸微沉，定定看着眼前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悦：“怎么？雪儿这是信不过我？”
梅绛雪察觉到她骤然沉下的神色，心头一紧，立刻松开按住她的手，睫羽垂落，掩去眼底所有心绪，轻声细语解释：“我没有不信娘，我……我只是……”
看着女儿支支吾吾、慌乱无措的模样，聂小凤眸底狡黠的笑意更深，面上却故作落寞伤心，缓缓收回指尖，直起身形，微微偏过头，黯然神伤道：“是我的错，哪怕你嘴上说不怪我，心底终究还是防着我，不愿让我近身半分。”
梅绛雪心口瞬间发紧，方才的羞怯尽数褪去，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她几乎是立刻撑起身子，微微坐起，清澈的眼眸盛满急切，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娘，你误会了。”
“我只是……只是自幼习惯独处，素来不喜旁人近身照料，并非刻意疏离你。”
这番解释，苍白又无力，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梅绛雪看着聂小凤始终落寞的侧脸，看着那双素来魅惑凌厉，此刻却黯淡无光的凤眸，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与酸涩。
她本就亏欠她良多，如今还要因自己不喜旁人近身，让她黯然伤心。
梅绛雪指尖微微攥紧身下柔软的绒垫，睫羽剧烈颤动，心头百转千折。
她不能、也不该，再让眼前人难过分毫。
僵持片刻，梅绛雪终于闭上冷眸，像是彻底认输一般，她微微仰头，耳尖依旧泛着绯红，声若蚊呐：“……那娘来吧。”
聂小凤等的便是这句话。
方才故作的落寞伤心瞬间烟消云散，眸底的怅然一扫而空，重新盈温柔的笑意，却故意慢悠悠俯身，故作迟疑：“雪儿当真愿意？若是勉强，我便不碰你。”
梅绛雪不敢睁眼看她，轻轻颔首，嗓音细若蚊蚋：“不勉强。”
她静静躺卧在软榻之上，任由身前之人处置。
聂小凤看着她这副含羞隐忍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缱绻的弧度，俯身贴近榻边，指尖再次轻轻落回那素白纤细的腰带上。
素白的衣袂层层轻落，只余下贴身柔软的里衣，衬得少女身姿愈发纤细窈窕，肌肤莹白似雪。
聂小凤随手褪去身上厚重的红色锦袍，只留一身素色里衣，侧身掀开被褥，顺势躺入榻间。
她习惯性伸手，轻轻揽过梅绛雪的腰，将少女圈在了自己怀里。
梅绛雪娇躯下意识一僵，鼻尖萦绕着聂小凤身上独有的曼陀罗花香，馥郁又冷冽，明明是带毒之香，却总能给她片刻难得的安稳。
聂小凤抬手，指尖细细梳过梅绛雪散落枕间的乌黑长发，动作温柔至极：“君瑶到现在还没从哀牢山回来，等那丫头归来，我定要罚她闭门思过几日，免得整日肆意妄为。”
提及君瑶，梅绛雪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忧心，浅浅颔首：“瑶儿心性跳脱，玩心太重，想必是被哀牢山景致绊住了脚步，娘不必太过动气。”
“也就只有你处处护着她。”
聂小凤连日操劳冥岳琐事，困意缓缓袭来，原本揽着梅绛雪的手臂渐渐松缓，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已然沉沉睡去。
待到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梅绛雪才悄悄抬眸，静静凝望着娘亲熟睡的眉眼。
平日里凌厉魅惑的凤眸紧闭，卸下所有冥岳之主的狠戾锋芒，睡着的模样温顺平和，全然是寻常女子的模样。
她缓缓抬起指尖，悬在聂小凤脸颊半空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收回，不敢惊扰。
许是察觉到怀中少女的不安分，聂小凤长臂一伸，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扣入怀中，低低耳语道：“乖，睡吧。”
梅绛雪闻言，默默敛下所有心绪，缓缓闭上眼眸，蜷缩在聂小凤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寒雪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