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瑶霜争锋 “我虽然无 ...
-
一路风清日朗，山林叠翠，不过半个时辰，君瑶便踏入了哀牢山地界。
君瑶放缓脚步，收敛周身气息，慢悠悠穿行在山林小径之间，可未曾走多远，前方林间忽然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
“玄霜，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君瑶脚步一顿，下意识隐匿身形，躲在参天古树之后，悄然抬眸望去。
青石路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少年剑眉星目，气质木讷，正是方兆南。
陈玄霜脸颊红肿未消，泪痕隐约可见，眸底满是委屈：“方才在冥岳，聂小凤那般欺辱我，君瑶更是助纣为虐，拦我杀她！我明知姐姐被聂小凤囚禁，可我却无能为力！”
方兆南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连忙上前，轻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你今日冒险闯殿，已然足够勇敢，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他的目光满是关切怜惜，可熟悉他的人很清楚，这份怜惜是出于道义，而非爱慕。
陈玄霜满心委屈，继续与他倾诉心中郁结：“可我实在不甘心！方大哥，聂小凤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魔头，如果有一日她发了疯，最先遭难的就是我的姐姐！”
方兆南正欲开口再安抚几句，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灵动的少女笑声。
“啧啧，看来本姑娘来的不是时候。”
话音落下，君瑶缓步从树后走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二人。
她一袭青衣，容颜极美，清灵绝丽、明艳无伦，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胜雪，仙姿仪容，妙颜无双，恍如仙女、动人心魄，犹如不谙世事的林间精灵。
方兆南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芒，耳根悄然泛红，心头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君瑶？你怎么会来哀牢山？”
一旁的陈玄霜在见到君瑶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眸底的委屈瞬间被怒火取代，又惊又怒，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君瑶！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君瑶挑眉，依旧是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樱唇轻启：“哀牢山又不是你的私人地界，我为何不能来？”
方兆南见状，生怕二人起争执，立刻上前半步，下意识挡在中间，轻声安抚气急的陈玄霜：“玄霜，你别激动，君瑶一定不是故意的。”
而他看向君瑶的眼神，带着满满的讨好：“哀牢山路途遥远，你一路赶来定然辛苦，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四处逛逛好不好？”
君瑶素来聪慧，一眼便看穿方兆南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慕，面对方兆南的邀约，她眸底明媚笑意未减，缓缓靠近他：“方兆南……你这是在求我？”
方兆南整个人骤然一僵，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爆红。
青衣少女骤然拉近的距离，淡淡的莲香萦绕而来，近得他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澄澈无垢的灵眸。
太近了。
方兆南素来木讷拘谨，从未对谁这般心动，此刻被君瑶近距离直视，目光慌乱躲闪，心头狂跳不止，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我……我……”
君瑶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唇角笑意更深，她微微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娇俏：“求人可不是你这般样子。”
“你这般局促紧张，毫无诚意，我为何要答应你？”
方兆南心头一涩，却半点也不恼，只连忙敛去慌乱，认真看着她，眼神真诚：“君瑶，只要是你愿意，无论是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君瑶抬眸，重新看向神色恳切的方兆南，语气慵懒：“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想带我逛逛也可以。”
方兆南瞬间抬眼，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可下一秒，君瑶笑的狡黠：“不过呢，我来哀牢山是有正事的，等我办完事，你再带我逛也不迟。”
方兆南眼中的光亮瞬间尽数熄灭，眼底涌上一层浅浅的失落，低声道：“……好，你若何时想去，我随时都在。”
君瑶抬眸扫过脸色惨白的陈玄霜，漫不经心地开口：“陈玄霜，你也不必这般瞪着我。”
“今日大殿之上，你一时冲动拔剑刺杀，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愚蠢至极。”
陈玄霜一怔，一时间竟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心心念念想要救姐姐，却次次都在将她推向绝境。”君瑶微微垂眸，灵眸里的娇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然，“你这般莽撞，不配喊她一声姐姐。”
方兆南看着骤然落寞的陈玄霜，又看着肆意张扬的君瑶，欲言又止后，犹豫着开口：“君瑶……玄霜也只是关心则乱，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我咄咄逼人？”君瑶转身看着方兆南，抬起玉手指了指自己，“方兆南，拜托你搞清楚，今日若不是我，你的玄霜妹妹早就被聂小凤杀死了！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咄咄逼人，简直不识好歹！”
方兆南被君瑶怼得一噎，他自知理亏，顿时尴尬僵在了原地，他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玄霜也只是担心她姐姐而已，她并没有错……”
君瑶简直要被气笑了，她伸出玉指点了点方兆南的额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方兆南，我看你真的是榆木脑袋，就连我和聂小凤相处时都要提心吊胆，你们到底凭什么会因为你们惹怒了聂小凤可以全身而退？还是你们笃定了就算你们真的惹怒了聂小凤，姐姐也一定会救你们？”
而一旁的陈玄霜本就被君瑶怼的无比难堪，此时听到她一口一个姐姐，只觉得刺耳至极，猛地抬眸，通红的杏眸死死锁住君瑶，积压的泪水终于失控滚落，嘶吼道：“你别叫她姐姐！”
一声厉喝，震得林间清风骤停。
君瑶娇躯一僵，灵眸幽幽望向情绪崩溃的陈玄霜。
“君瑶，这么多日以来，你一直独占着姐姐，因为你，姐姐从不曾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陈玄霜死死攥紧袖中的手，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我才是姐姐的亲妹妹！是我一母同胞的血亲！你和她非亲非故，没有半点血脉牵连，你凭什么霸占着姐姐？！”
“你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君瑶低笑出声，眸底泛起层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半分眼泪，“陈玄霜，你凭什么跟我抢姐姐？”
她上前一步，步步紧逼，硬生生逼得陈玄霜连连后退。
“你有罗玄！你有堂堂正道宗师的亲生父亲疼你怜你，纵使父女生疏，他也倾尽所能护你周全，为你铺路！”
“你有陈天相！自小护你长大，待你如亲女，半生庇护，从未让你受过半分风雨！”
“你还有余罂花！她虽然因为聂小凤的缘故不喜欢你，可从未真正伤你，亏待过你半分！”
“你拥有世间所有的温情、庇护、来路与归处！可我呢？！”
“我自幼父母双亡，家国覆灭，四海漂泊，无家可归，无亲可依，无根可寻！”
“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历尽寒苦，是姐姐救我于泥泞，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有千万退路，千万人可依，可我，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陈玄霜，你凭什么和我争？！”
林间清风停滞，叶落无声。
方兆南彻底怔住，呆呆看着眼前失态的青衣少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君瑶。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陈玄霜怔怔看着红了眼眶的君瑶，心底第一次涌起剧烈的慌乱与愧疚。
是啊，她拥有太多太多。
但唯独贪心不足，渴望得到姐姐的疼爱。
可君瑶，一无所有。
陈玄霜喉间哽咽，低下头道：“我……”
“陈玄霜，我问你。”君瑶不等她说完，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未尽的湿意，直直凝视着陈玄霜，“若有一日，你必须要在罗前辈和陈前辈之中做出选择，你……会选谁？”
一句话，令陈玄霜瞬间僵在了原地，半晌才道：“我会选爹。”
“不，你会选陈前辈。”君瑶轻轻笑出了声，戳破了她的谎言，“罗前辈之于你，不过是血缘上的亲生父亲，可陈前辈抚养了你十六年，他在你心中的地位，远非罗前辈可比，你不过是觉得出于道德上，应该这么选择而已。”
“有些感情，并非仅仅可以用‘血缘’二字可以定论，就像陈前辈之于你，我和姐姐之间亦是如此。”
陈玄霜顿时羞愧地低下头去，声音微弱道：“对不起……君瑶……”
“我不否认你是姐姐的亲妹妹，但想要姐姐的宠爱，我们各凭本事。”君瑶缓缓靠近陈玄霜，轻声道，“我虽然无法取代聂小凤在姐姐心中的地位，但赢你，易如反掌。”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瑶霜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