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权衡予行 “别以为本 ...
-
殿内戾气渐散，终于恢复寂静。
君瑶看着陈玄霜消失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转瞬即逝。
聂小凤静静凝视着她，目光沉沉，辨不清喜怒，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会拦住那一剑，难道你就不希望我死吗？”
君瑶娇躯一僵，随即转过身来，扯了扯唇角：“如果你的死，可以避免姐姐的死劫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她顿了顿，灵眸中的光迅速黯淡了下去，“不过若我杀了你，姐姐一定会难过的。”
聂小凤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了起来，她缓步上前，与在离君瑶不过咫尺之遥处停下，周身威压淡淡散开：“你倒是敢说。”她凤眸微眯，丹唇扬起一抹冰冷笑意，“你就不怕，本座听了你的话，一怒之下杀了你？”
“你不会。”
君瑶抬眸，灵眸中一丝畏惧也无：“因为你很清楚，这世上除了我和你之外，根本没有人爱姐姐。”
聂小凤唇角的笑意骤然一僵，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周身的威压缓缓散去，转身朝着雕龙宝座走去。
落座之后，单手慵懒撑着下颌，凤眸半眯，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静静睨着殿下立着的青衣少女。
这丫头聪慧通透，偏偏又天真无邪，不卑不亢、不装不演，比冥岳所有趋炎附势的弟子，都要顺眼百倍。
“油嘴滑舌。”聂小凤淡淡斥了一句，语气里却无半分怒意，“退下吧，好生陪着雪儿，别四处乱跑。”
然而君瑶却眼珠轻轻一转，心头已然生出主意，非但没有退下，反倒微微仰头，故作乖巧地软声央求：“娘，我整日待在冥岳，闷得快要发霉了，听说哀牢山风景素来绝佳，我想去逛逛看看。”
聂小凤眉峰骤然一蹙，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哀牢山乃是正道巢穴，罗玄一众仇人尽数在此，凶险莫测，你去做什么？不准去。”
她知晓君瑶武功不弱、心思缜密，可哀牢山高手云集，人心混杂，这丫头若出了事，雪儿定不会再乖乖留在冷雪阁，这是她所无法容忍的。
所以她绝不能让这丫头涉入半分险境。
可君瑶最是会软磨硬泡，见她说不许，立刻上前半步，撒娇道：“我又不是去打架的，就是单纯散心游玩而已，娘就准许我这一次好不好？”
聂小凤蹙眉凝视着眼前的青衣少女，再次想起了青儿。
闭关十年，她偶尔也会从紫府离开，偷偷去看雪儿。
她看到的却是作为婢女的青儿享受着不应该她享受的待遇，而这也是雪儿默许的。
雪儿一向厌恶与人肢体接触，可她从不抗拒青儿的靠近，而青儿享受着她的纵容，在冥岳耀武扬威。
那时的她不懂，青儿不过是冥岳三千女弟子之中，最不起眼的那个，为何雪儿偏偏对她青睐有加。
直到君瑶的出现。
初见时，她看到君瑶这张与青儿长得七分相似的脸，瞬间让她起了杀心。
尤其是在看到即便在青儿违反冥岳戒条，雪儿明知青儿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依旧让她秉公处理，不让她为难。
而到了君瑶这里，她不过刚刚对君瑶起了杀心，雪儿就连忙上前故作镇定的求她放过君瑶，眸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仅凭这一点，足以勾起她对君瑶的杀心。
只是那一次，她动了杀心的代价，就是将雪儿错手打下了火山，差一点失去了她的女儿。
后来，她因君瑶和雪儿之间的关系，即便君瑶屡次挑衅她的底线，她也只是生气，从未动过杀心。
只是如今……
“君瑶。”
聂小凤缓缓抬手，五指虚虚张开，隔空对准君瑶纤细白皙的脖颈。
只要她愿意，弹指之间，便可将这张与青儿酷似的面容，彻底消失。
同样的乖巧温顺、擅长示弱，同样能轻易哄得雪儿心软纵容。
青儿能背叛她、利用雪儿，君瑶未必不可。
陈玄霜可以对她这个亲娘痛下杀手，更何况君瑶和雪儿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杀了她。
杀了她，便可永绝后患，杜绝未来所有可能的背叛与伤害。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寒意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君瑶娇躯一僵，唇角的明媚笑意不变，心中却警铃大作。
好浓烈的杀意，是她太过分了吗？
她虽然不怕死，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想死啊！
怎么办？她的瑶光神功只到了第九层，根本就打不过聂小凤！
君瑶灵眸一转，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对，她的武功不如聂小凤是不假，但打不过她可以跑嘛！
就在君瑶想好了对策时，聂小凤的指尖也即将收拢，杀意抵达了顶峰，凤眸中却极快地闪过一丝犹豫。
雪儿很少对人上心，唯独对君瑶，宠爱入骨。
若是今日，她亲手杀了君瑶……
若是雪儿知晓，此生再也不会对她展露半分笑颜，只会余下冰冷与怨恨，甚至会彻底远离她、记恨她一辈子……
一瞬间，那滔天彻骨的杀念，硬生生被她死死压制回去。
“呵。”
唇齿间，溢出自嘲至极的笑声。
只要是关乎雪儿，她便永远无法做到狠心。
因果轮回，她终究……还是欠了她的女儿。
半息之后，聂小凤缓缓垂落手臂。
“罢了。”聂小凤微微摆手，凝视着眼前的青衣少女，凤眸中覆上一层冷意，“早去早回，若是敢在外惹祸，本座定不轻饶。”
“谢谢娘！娘最好了！”
君瑶瞬间眉眼生辉，笑得明媚灿烂，仿佛没有察觉到方才的致命杀机。
然而在她起身垂眸的那一刻，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心中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还以为死定了。
看来以后与聂小凤相处，还要控制好分寸才行，今日若不是赌准了聂小凤舍不得让姐姐伤心，她早已殒命当场。
她可不想死，就算死也只能死在姐姐的手上！
不过无论如何，聂小凤能同意她去哀牢山，也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欣赏哀牢山的风景只是她应付聂小凤的借口，此番前去哀牢山自然是有正事的。
一来，她要亲眼看看，罗玄腿疾恢复的进度；二来，陈玄霜冲动刺杀聂小凤，已然彻底激化矛盾，正邪大战近在眼前，她必须亲自去哀牢山一趟，摸清正道众人到底意欲何为，提前为姐姐扫清隐患。
凡是有可能危及姐姐的变数，她都要一一杜绝。
聂小凤坐在雕龙宝座上，静静看着她的明媚模样，凤眸幽深晦暗，心底依旧残留着方才压制下去的滔天杀意。
她看得出来，这丫头看似天真无邪，但其实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
方才那生死一瞬，君瑶定然感知到了她的杀心，可她的笑容却丝毫未变，装作没有察觉到的模样。
聪明，又隐忍。
比当年野心写在脸上，思想浅薄的青儿，可怕太多。
聂小凤眸底寒色未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别以为本座松了口，你便可肆意妄为。哀牢山高手林立，罗玄那伪君子老谋深算，一旦你落入正道手中，无人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最关键的是……她不可能亲自去哀牢山救人。
一旦她现身，战事提前爆发，被囚在冷雪阁的雪儿，必将陷入险境。
如果君瑶当真落入了正道手中，成为罗玄威胁她的人质，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舍弃。
君瑶自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乖巧点头。
聂小凤定定审视她片刻，终究是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日落之前，必须返回冥岳。”
“知道啦！”
君瑶应声，不再多做逗留，青衣一闪，转瞬便消失在殿外云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权衡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