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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京城一许调明生26 蒋诉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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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的日子里宋若锦没闲着。
连张舒瞳这个没什么脑子的人能派眼线盯着她,那别人也能。她有意带怡和灵将整个王府的人认了一遍,也将王府的构造彻底摸排了一次。知晓哪里能进人,哪里能躲人。
而她也通过仆从们的口中找出了行径异常的几个人员。她倒没有声张,毕竟她也不能确定,顾旧仰这小子有没有安插眼线在她身边。所以她保持沉默,若是再行动,便会躲开这些人。
今日是第五日,她疲惫不堪,却迟迟睡不着。
二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月色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
而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响动。
宋若锦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短刀。
窗棂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宋若锦翻身坐起,短刀出鞘,直指来人咽喉。
“别动。”
刀尖抵在来人颈侧,月光正好从窗缝里斜进来,照亮了那张脸。
清俊的眉眼,削薄的唇,右眼角有一颗极浅的痣。从前她最喜欢看这张脸笑,如今再看,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
“若锦。”蒋如晔开口,声音比从前哑了些。
宋若锦将刀往前递了半分,刀尖几乎贴上他的皮肤,“你还有脸来?”
蒋如晔没躲。他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散着几缕。他看着她,眼眶通红,毫无预兆地,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原来好好的。”他嗓音发颤,“你还活着,好好的。”
宋若锦握刀的手顿了一下。
她跟蒋如晔从小一起长大,十七年婚约,她见过他各种模样。但除了蒋如晔生母去世那日和自己差点丧命于秋猎那次,她从未见过蒋如晔哭,这个人向来把体面看得比命重。
“你在胡说什么?”
蒋如晔深吸了一口气:“若锦,你听我说。我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一件就是上辈子没能护住你。”
宋若锦眼神一凛:“什么上辈子?”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蒋如晔看着她,眼底是彻骨的认真,“上辈子,你我正常成了婚。我们拜了堂,入了洞房。可成婚不到一月,我们被邀入宫赴宴,宫里出了大事,你被人诬陷,之后受了指刑。”
宋若锦嗤笑一声,“你是得了失心疯吗?开始胡言乱语了?”
“后来宋家被冤枉谋反,满门抄斩。”蒋如晔没有理,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我成婚不到三月,就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院中寂静无声。宋若锦看着他,月光下蒋如晔的脸色苍白,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悔与痛。
“谋反?”她反问,“宋家三代戍边,满门忠烈,证据呢?”
蒋如晔笑了一声,那笑里有恨,有痛,也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无力。
“你当顾旧仰做的是什么?”
宋若锦一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太妃是被毒死的吧,那日你应该在场,因为上辈子就是这样。”蒋如晔苦笑了下,“罪名扣在你头上。”
宋若锦瞳孔骤缩,这件事,皇帝明明已经封锁了。
蒋如晔又道:“若锦,我这辈子醒来的时候,是半年前。比私奔早了整整半年。”
“何安。跟我私奔的那个何安,是顾旧仰安插的眼线。”
“上辈子我跟你正常成了婚,何安没派上用场。可他有的是后手。”蒋如晔越说越急,“是他让人在边关做局,说宋期宇私通西域,宋瑞华在疫区借行医之名暗中囤积粮草兵器!边关天高路远,消息传回京城时已经被人动过手脚,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根本查不清。”
“你说什么?”
“接着顾旧仰在宫里动手。”蒋如晔眼底是彻骨的寒意,“你入宫赴宴那日,太妃中毒。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受了指刑,但没认罪。接着宋家人在边关‘谋反’的证据被件件递上来,皇帝顺水推舟,满门抄斩。”
宋若锦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心底翻涌着滔天巨浪。
蒋如晔率先忍不住了,硕大的眼泪一颗颗落下,“重生后为了避免上辈子的结局,我开始主动接触何安,还去杏雨楼结识了秦涵。也是认识秦涵之后,我才知道,顾旧仰只是皇帝的一把暗刀而已。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顾承泽,忌惮宋家和蒋家。”
“所以这辈子,我故意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以为我移情别恋,就是为了让皇家觉得宋家跟蒋家翻了脸,宋家不再是皇家的威胁。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再盯着宋家了。”
宋若锦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场让她沦为满京城笑柄的私奔,原来从头到尾也是一场戏。
原来那一天,竟是三台不一样的戏。
“你……”她有些发涩,“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我若告诉你我是重生回来的,你会信吗?我只能用最蠢的法子,让你恨我,让你离皇家远远的。可我没想到……”
她会嫁给顾旧仰。
“顾旧仰不是好人。”蒋如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若锦,你听我说。上辈子我临死前,听到了顾旧仰和顾承泽的对话。顾旧仰说,后宫里有西域的奸细,一直在给西域递消息。太后、太妃、颜家公子,这些人的死,都跟那个奸细有关。”
宋若锦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奸细是谁?”她问。
“我没听到名字。”蒋如晔摇头,眼底有恨意,“当时我被拖出去斩了。可若锦,顾旧仰一直在查这件事。他娶你,一方面是因为皇帝要查宋家,另一方面,他也在利用你接近后宫。你是靖王妃,你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嫔妃。”
宋若锦闭了闭眼。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蒋如晔的话不能全信。他上辈子的事,她无从查证。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顾旧仰确实一直在查东西。秦涵、颜家公子,聚宝楼……
他到底在查什么?
“若锦。”蒋如晔声音里带了哀求,“我今日冒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你不能再待在顾旧仰身边了。你兄长在颖城的兵权,宋家的权力都是皇帝的心病。顾旧仰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宋若锦抽回手,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月色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太多情绪。
如果蒋如晔说的是真的,那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有人在利用她。
“你走吧。”她开口。
蒋如晔还想说什么,宋若锦已转过身:“你说的话我会想。但你现在得走。靖王府里外都有顾旧仰的眼线,你待久了,谁都保不住你。”
蒋如晔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他翻窗出去之前,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若锦,不管你信不信,我这辈子只想护住你。”
黑影消失在月色中,窗棂无声合拢。
宋若锦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十七年的情分,说断就断,她做不到。可蒋如晔今日带来的这些消息,把她好不容易与顾旧仰建立起的那点安稳割碎了。
皇帝要打压世家。宋家满门抄斩是皇帝的旨意。
而顾旧仰,是皇帝手里那把刀。
所以她提出要与他成婚时,一切都那么顺利。包括入宫顾承泽给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迷惑她,可顾琰熙呢?这位长公主的感情看着可不像假的。
她走到桌前,点亮了灯。灯火跳动,映着她沉静的面容。
宋若锦将拓样凑到灯下,眼底掠过一抹决然。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十一月初七,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没洗干净的旧棉絮。
傅思月的请帖是初六下午送来的,她特地向陛下求情,恩准宋若锦临时入宫一趟,事毕立刻返回王府,继续禁足。
帖子用的是素笺,宋若锦拿着那张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傅思月字迹清瘦,可“叙话”二字的竖钩微微往左歪,像是写到这里时手腕顿了一下。
巳时三刻,敬嫔宫。
殿内暖炉烧得正好,桌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蜜渍梅子,都是宋若锦素日爱吃的。
“娘娘宫里很清净。”宋若锦接过茶盏。
殿内除了门口两个垂手而立的宫女,整个偏殿再不见旁人。
傅思月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抚着茶盏边缘:“人多了,话就多。话多了,听着累。”
她的目光落在宋若锦脸上:“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劳娘娘惦记。”
“别叫娘娘。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思月就好。”
宋若锦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傅思月从前从不这样说。她嫁入宫中几年,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从不会在称呼上失了分寸。
“思月。”宋若锦改了口。
傅思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两人聊了些闲话,傅思月问起宋若锦的起居,问她可还习武,问她的肺疾是否复发。
“你阿姊……有消息了吗?”
宋若锦摇头:“还没。”
傅思月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信她还在吗?”
“信。”
傅思月没再追问。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汤映着她的眉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临别时,傅思月送她到殿门口,握了握她的手。那手冰凉,掌心却有一层薄汗。
“若锦,宫中不比外头,凡事……小心些。”
宋若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从敬嫔宫出来时,日头被灰云压着,只透出一点寡淡的光,照在宫道上泛着冷意。灵和怡跟在身后,三人沿着长廊往北走,再拐过两道宫门,便是出宫的必经之路。
“王妃,前面拐弯便是翊云宫了。”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宋若锦抬头,前方是一道长长的宫墙,墙头枯草萋萋,墙根堆着些零碎的杂物,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宫墙尽头,一座破旧的宫殿孤零零地立着,牌匾上的金漆剥落了大半,依稀可辨“翊云宫”三字。
冷宫。
她们已经走到冷宫附近了。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
闷响传来,像是有人被捂住嘴后拼命嘶喊,声音被压得极低,却还是从某个方向漏了出来。宋若锦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绷紧。
这一回,她听得比上次更清楚。那声音是从翊云宫右侧传来的,距离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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