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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京城一许调明生18 酒中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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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翠云楼。
宋若锦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眼那块烫金匾额。
寒衣节的第二天,谢家送来了一封请柬给宋安:“宋公子安好,三日后翠云楼一叙,有要事相商。”
而就在请柬发来的前一日,她祭完父亲下山,在山脚碰见顾旧仰和谢宇轩站在一处说话。
“谢兄,你说那个宋安?别提了,人倒是长得好看,可那脾气……啧啧,本王消受不起。”
谢宇轩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看见顾旧仰摆了摆手,一脸“算了算了”的表情,然后上了马车。
当时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来,谢宇轩是给自己下套了。
三楼雅间,门虚掩着。
宋若锦推门进去,屋内顾旧仰也在。
他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锦袍,头发松松垮垮束着,脸上照例涂了粉。看见她进来,却没有说话。
谢宇轩坐在主位,一身淡紫长衫,笑得春风满面。
“宋公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他起身相迎,亲自拉开椅子,“那日一别,谢某一直想再请宋公子叙叙。今日总算有机会了。”
“谢公子客气。不知今日请我来,所为何事?”
“急什么?先喝酒,边喝边聊。”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谢宇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又给顾旧仰满上,“来,先干一杯。那日多有误会,谢某给二位赔个不是。”
宋若锦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她没有喝,因为她真的不爱喝酒。
从小到大,她就觉得酒又辣又苦,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借着袖子的遮挡,把酒倒进了袖中暗藏的手帕里。
“宋公子,”谢宇轩擦了擦嘴角,“那日在翠云楼,你替蒋家兄弟解围,谢某佩服得很。只是有一事不明……你和蒋家,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看不惯有人设局害人罢了。”
“宋公子这话说的,好像谢某是什么坏人似的。”
他一边笑,一边又斟满酒。
“谢某那日确实有些冒失,可宋公子不知道,蒋如晔那小子,去年在城南赛马,赢了我的汗血宝马不说,还当众羞辱我谢家是商贾出身……”
他说着,一脸委屈地摇头:“宋公子你说,这口气我能咽得下吗?”
宋若锦没想到谢宇轩算计蒋家,竟然是因为一匹马。
“所以你就把蒋家兄弟骗来,当着满京城人的面出丑?”
“出丑?那怎么能叫出丑呢?那叫……让他们感受感受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谢兄,”顾旧仰终于开口了,“你今天请本王来,就是为了听你诉苦?”
“当然不是。王爷,那日的事,是谢某考虑不周,让您也卷进来了。今日请您来,就是想赔个不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旧仰看了他一眼,也仰头喝了。
“宋公子,那日你替蒋家解围,谢某虽然生气,但事后想想,也觉得宋公子是个仗义的人。今日请你来,除了赔不是,还想交个朋友。”
他说着,又举杯。一来二去,谢宇轩喝了不少,脸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谢家虽然是四大商贾之一,可在京城这些世家眼里,我始终是“商贾之子”,上不得台面。”
宋若锦听着,手里的酒一滴没沾。
顾旧仰则靠在椅背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那层粉下面透出来的红,像是烧着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扯领口。
“谢兄,你这儿的酒,比宫里的都好。”
谢宇轩笑道:“王爷喜欢就好。不过您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顾旧仰声音有些哑,“就是有点热。你这屋里,是不是烧了地龙?”
“没有。”谢宇轩站起身,推开一扇窗,“可能是人多了,闷的。”
凉风灌进来,宋若锦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准确来说,是类似软骨散的香气。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各类摆设,最后落在墙角那只小小的铜香炉上。
炉中燃着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香气,和窗外的风搅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熏香还是别的什么。
宋若锦的指尖发凉。谢宇轩不仅在酒里下了东西,还在香里也下了。在王府这些日子,顾旧仰基本每日都喝酒,酒量惊人,不会轻易喝醉,而他今日仅仅喝了五杯,脸色却异常酡红。
“王爷,您要不要去隔壁歇一会儿?”谢宇轩语气关切,“我让人备了醒酒汤,您喝一杯,缓缓?”
宋若锦在一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算计得倒是挺周全。酒里下药,香里下药,连用来醒酒的水里都下了药。可他有没有想过——万一顾旧仰根本不喜欢男人呢?
顾旧仰已经把领口扯开了,露出锁骨上方一片潮红。墨色长发松松垂落,几缕湿发黏在额角,原本澄澈的凤眸蒙了一层氤氲水汽,眼尾泛着极淡的绯色,瞳孔微微涣散。
“谢公子,”她放下酒杯,“时候不早了,在下……”
“哎,急什么?”谢宇轩连忙拦住她,又给她倒了一杯酒,“再坐坐,再坐坐。王爷还没尽兴呢。”
他给顾旧仰使了个眼色。顾旧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若锦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宋公子,”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棉花,“本王……就那么吓人?你见着本王就要走?”
宋若锦盯着他。
男人长睫不住轻颤,密如蝶翼,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燥热,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此刻张开,不正常地吐着话语。
“王爷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时候不早了。”
“不早不早。”谢宇轩笑着摆手,“再喝一杯,就一杯。”
宋若锦端起酒杯,没有喝。
谢宇轩也不催,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他的脸已经红透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宋公子,你跟王爷……是不是早就认识?”
“谢公子何出此言?”
“那日在翠云楼,王爷一看见你,就扑上来了。那架势,可不像是第一次见。”
宋若锦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旧仰先开口了。
“谢兄,你今天是请本王喝酒,还是查户籍的?”
谢宇轩哈哈笑起来:“喝酒喝酒!来,王爷,我再敬你一杯!”
他又给顾旧仰倒了一杯。顾旧仰端起来,仰头就灌。
谢宇轩又转过来给她倒酒:“宋公子,你怎么不喝?是不是嫌谢某的酒不好?”
宋若锦赶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差点咳嗽。她强忍着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下。
谢宇轩满意地笑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拍了拍脑袋:“哎呀,我忘了一件事。楼下还有位客人等着呢。二位稍坐,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也不等两人回答,推门出去了。
听见了落锁声的刹那,宋若锦猛地站起。
顾旧仰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火烧着了般,额头上全是汗,那层薄粉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他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顾旧仰。”她走过去。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别过来……”
宋若锦没听他的。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极为滚烫。
“谢宇轩给你下了什么药?”她问。
“我怎么知道……”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总之……你离我远点……”
宋若锦没动。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的眼眶全是红的,身子在颤抖。
“你知道酒里有东西,为什么还要喝?”
“不喝……他怎么肯走?你以为他为什么把我们锁在一起?”
顾旧仰喘了口气,“他就是想……让我们……单处……”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那你呢,你就这么让他算计?”
“他是谢家的人,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不如……不如将计就计。”
他看着她,“他以为你是本王的人,那就让他以为好了。反正……本王的名声已经够烂了,不在乎多这一条。”
“你就不怕他真把你药倒了?”
“怕。”他承认,“所以你得走。你走了,我一个人,扛得住。”
“宋若锦,”他叫她的名字,“你走吧。从窗户走。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宋若锦看着他,他的嘴唇已经咬破了,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袍上洇出暗色的痕迹。身体上下起伏,而他拼命克制着,连周身的气场都从凛冽变得脆弱不堪。
宋若锦双手交叉,“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走?”
顾旧仰愣了下。
宋若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看。三楼,下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没人。
她走回顾旧仰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带你走。”
“你疯了!”
顾旧仰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整个人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自己走。”
宋若锦皱眉:“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他抬起头,那双被药性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他咬着牙,“宋若锦,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我知道。所以我要带你走。”
“你不知道!”
顾旧仰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我是个……喜、喜欢女人的人……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着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你打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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