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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京城一许调明生17 拆局入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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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为什么那么痛快就让你走?众所周知,靖王喜欢男人,他以为本王看上你了,所以顺水推舟,让本王把你带走。谢宇轩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可聪明人有个毛病——想太多。”
“所以他就这么让你把我带走了?”
“对。他巴不得本王欠他一个人情。宋若锦,你今日本来是去打听消息的,结果倒好,成了谢宇轩眼里的‘靖王新宠’了。”
顾旧仰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今日这事,倒也不是坏事。不过宋安这个身份,你以后怕是不能用了。谢宇轩那个人疑心重,他若真去查,迟早能查到。”
宋若锦心里自然清楚,今日这一趟,暴露了自己。谢宇轩不是好糊弄的人,但宋安这个身份,是她唯一能出面的身份,她得好好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宋若锦问出这话时自己都愣了。
不过顾旧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什么时候,大概是你替蒋家那两位解围的时候?不过你的表情好像在问我,为什么没有及时到?”
宋若锦撇过脸,“自作多情。”
“来早了多没意思。本王得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走吧。马车在巷口等着呢。再不走,明天满京城就该传‘靖王醉卧翠云楼’了。”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口,上了马车。
宋若锦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马车隐没在夜色里。她拢了拢衣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翌日清晨,宋若锦是被明枝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扬声唤道:“明枝。”
脚步声一顿,门被推开一条缝。
“王……王妃,您醒了?”
“进来。”
明枝磨磨蹭蹭地挪进来,手里攥着块帕子,帕子角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宋若锦下床,“说吧,外头传什么了?”
“王妃……外头那些人,他们……他们说王爷昨日在翠云楼,当着满京城人的面,跟一个男人……跟一个男人……”
她脸涨得通红。
“跟一个男人怎么了?”
“说王爷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当众示爱!还说王爷在翠云楼喝得烂醉,挂在那男人身上不肯走。”
“明枝。”宋若锦点了点头,“这么热闹的戏,得配些东西吃。”
明枝愣了一下,可她看着宋若锦那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模样,心底暗暗舒了口气。她便乖乖出去端早膳了。
宋若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里的枣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
这就是顾旧仰要的。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被他用一场更荒唐的戏盖了过去。
宋若锦合上窗户,她拿起梳子,梳理着长发。顾旧仰这个人,比她想得更深,也算得更远。
——
接下来的几日,宋若锦没有出门。
明枝每天都会从外面带回来最新的消息。
“今日外头传得更离谱了!说王爷在翠云楼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博那男人一笑!”
“又有人说那男人是西域来的舞者,王爷早就把人养在别院里了!”
“还有人说王妃您气得回了娘家,王府已经乱了套了!”
宋若锦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兵书,笑了两声:“这些都不是最离谱的。你且等着,再过两日,就该有人说我被气病了。”
明枝将信将疑。
两日后,“王妃,您说中了……外头真有人说您被气病了,说您嫁进王府不到一个月就被气得卧床不起,可怜得很。”
宋若锦终于放下书,“可怜?无稽之谈。”
——
十月初一,天色阴沉沉的。
宋若锦穿了件云母白的旋袄,外面罩着碧落色披风,发髻只有几颗珍珠点缀。镜子里的人素净得像一捧雪,白净得让她看上去有些“苗条”了。不过当她侧身,那胳膊上的肌肉,便让人不敢恭维。
她出门时,顾旧仰正靠在影壁边上。
他也换了衣裳。玄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素白的腰带,发髻高高束起,难得没有涂脂抹粉,更没有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整个人看起来……宋若锦多看了两眼。
顾旧仰看着她:“怎么,不认识本王了?”
“没有。王爷今日穿得……很是正经。”
顾旧仰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夸本王还是损本王?”
“都有。”
顾旧仰:“……”
顾旧仰先移开目光,抬步往外走:“走吧,马车备好了。”
马车驶出巷口,拐上长街。帘子外,市井的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听说了吗?靖王那事……我要是那宋家姑娘,早就一头撞死了!”
“你懂什么?人家脸皮厚着呢,你看她前几日还敢在涟江上持剑退婚呢,那等泼辣货色,会在乎这些?”
“所以说啊,女人还是得贤良淑德。像她那样舞刀弄枪、抛头露面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蒋公子逃婚,王爷去找男人,说到底,还不是自作自受?”
一阵窃笑。
明枝坐在车辕上,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掀了帘子骂回去。
车帘却纹丝不动。宋若锦坐在车里,听着那些话,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旧仰靠在对面,闭着眼。
马车继续往前,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又被新的盖过去。
“可怜见的,新婚不到一个月就遇上这种事……”
“可怜什么?要我说,是活该!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明枝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车帘一角,冲外面喊道:“胡说什么!我们王妃好着呢!”
外面瞬间安静,可那些眼神还是肆无忌惮地看过来。明枝还要再说什么,一只手从帘子里伸出来,按住她的肩膀。
“明枝。”宋若锦的声音很轻,“坐好,以后这些话,就当耳旁风了,反正不是真的。”
明枝咬着唇,不甘心地缩回去。帘子重新放下,那些议论声又被隔在外面,像一群嗡嗡的苍蝇,赶不走,也打不散。
顾旧仰睁开一只眼:“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
“他们说他们的,与我何干?”
顾旧仰盯着她看了片刻,“也对,这些流言蜚语,也算不得什么。”
—
城外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十月一,送寒衣。京城人家扶老携幼,出城祭奠先人。宋家的祖坟在城南十里外的青山脚下,宋将军就葬在那里。
马车在路口停下,再往前就是小路,马车过不去了。宋若锦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停着蒋家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车帘半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
蒋家也是来祭奠的。
宋若锦收回目光,接过明枝递来的竹篮。篮子里叠着几件纸衣,是她前几日亲手裁的,用的是父亲生前最爱的赤红色。
小路两旁,枯草萋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家的墓地到了。
碑是青石的,上面刻着“镇国大将军宋公讳启明之墓”。碑前没有鲜花,只有几束枯草被风卷到石阶上,灰扑扑的,落满了尘土。
她蹲下身,把那几束枯草拂开,又用袖子擦了擦碑前的石阶。然后从篮子里取出纸衣,一件一件叠好,放在碑前。
“阿爹,锦儿来看您了。”
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纸衣。
“大哥他们在边疆,今年回不来。阿姊……阿姊也不在。只有锦儿一个人来给您送寒衣。”
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有人在对她点头。
“不过您别担心。锦儿很好,娘也很好,二哥也很好。家里一切都好。”
她跪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此刻小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蒋如晔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也叠着几件纸衣。
不知他站了多久,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宋若锦面色不变,径直走过去。
“我听说那些话了,你不该一个人来的。”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我送你回去。”
秋风卷着枯草,刮过青石墓碑,冷意刺骨。宋若锦垂眸,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只想径直从蒋如晔身侧走过。
可刚擦肩而过,她眼角余光一颤。不远处的山坡下,顾旧仰孤身立在一座孤碑前,他屈膝跪地,墨色衣摆落在枯黄草叶上,肩头颤动着。
风掀动他额前碎发,宋若锦清晰望见,几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砸进冰冷泥土,转瞬无踪。
那墓碑无名,只刻着几道浅纹。
这一幕,蒋如晔也看到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若锦,你看他这般,定是前几年死的那男宠。你嫁入王府,本就身处风口浪尖,他的身份,不能帮你。”
他的目光落在宋若锦微僵的侧影上,“京中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人难抵暗中算计。”
他靠近,“只有我,只有我蒋如晔,能替你周旋,能帮你护着宋家。”
话落,宋若锦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鄙夷,不等蒋如晔再开口,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蒋如晔!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是你负我在先,是你亲手抛弃了我们十七年的情分!如今你装模作样说能护我,不过是想借宋家的势罢了!”她胸口剧烈起伏,“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宋若锦,绝不与你同流合污!别说现在,就算宋家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绝不会求你分毫!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这是蒋如晔第一次见到宋若锦这般决绝的模样。他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怔怔望着她,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宋若锦不再看他,转身决然走向顾旧仰的方向,背影挺直如松,没有半分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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