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第三百卅四章——路平的回歸 幾日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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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當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大門終於重新敞開時，窗外依舊是沉悶的陰天。
灰白的光線穿透窗櫺，將課桌椅與牆上掛圖的輪廓都壓得有些沉重。教室裡早已坐滿了學生，交頭接耳的低語聲一陣陣泛起，又很快地壓低下去。
路平教授走進教室，懷裡依舊抱著幾本書。
他的氣色顯然有所好轉，但那抹病後的蒼白還沒完全褪去，在迎上學生們探尋的視線時，神色間隱隱帶著幾分歉疚。
他才剛把書放上講桌，教室裡便有人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教授，您終於回來了！」
路平抬起頭，那雙有些疲憊的眼睛裡泛起一絲笑意。
「聽起來，這幾天大家過得不太愉快？」
「何止是不太愉快！」榮恩猛然坐直，憤憤不平地高喊，「教授，您這措辭也太客氣了！」
路平環視了台下一眼，那眼神彷彿早已預料到今天這堂課沒辦法立刻步入正軌。
「那麼，」他溫和地開口，語調裡帶著安撫的笑意，「在正式開始今天的課程前，也許我該先聽聽——斯內普教授代課期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狼人！」榮恩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他一進教室就逼我們學狼人！」
「我們進度根本還沒到那裡！」他越說越氣，聲音不由得拔高。
「而且他還要我們寫兩卷羊皮紙的論文！」
泰瑞終於忍不住舉起手：
「教授，我可以作證，那堂課聽起來一點都不像黑魔法防禦術。」
路平將目光轉向他。
泰瑞一臉沉痛地說：
「反而更像黑魔法防禦術的考前恐嚇。」
教室裡有幾個學生忍不住笑了出來。
路平也跟著笑了笑。
「斯內普教授一向對課業要求嚴格。」
「那不叫嚴格，教授。」榮恩低聲嘀咕，「那是報復。」
赫敏立刻瞪了他一眼。
「榮恩。」
「幹嘛？妳不覺得嗎？」榮恩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不滿，「他看起來就像很高興我們要寫到手斷掉一樣。」
赫敏抿了抿唇，隨後舉起手。
路平將目光轉向她。
「格蘭傑小姐。」
「教授，斯內普教授要求我們研究狼人的辨識方式，包括身體特徵、行為週期，以及滿月前後的狀態變化。」她停頓了一下，「我知道狼人確實屬於黑魔法防禦術的範圍，可是依照您的課程進度，我們目前應該還沒有學到那一章。」
路平安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按在講桌邊緣。
「我明白了。」他說，「那篇論文不用交了。」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歡呼與驚呼聲。
泰瑞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梅林保佑，我差點以為這週末要和狼人共度一生了。」
大衛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連第一段都還沒開始動筆吧。」
泰瑞僵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
「所以我才更需要被拯救啊。」
旁邊幾個雷文克勞又跟著笑了起來。
可那笑聲還沒完全落下，泰瑞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坐直了些。
「而且，教授。」
路平看向他。
泰瑞皺起眉頭，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斯內普教授那堂課……不只是講狼人而已。」
泰瑞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組織那些措辭，只能憑著直覺有些艱難地往下說：
「他一整堂課，都在逼西維亞回答問題。」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斯萊特林的方向。
「他還問她……如果身邊有個人隨時可能失控、可能傷害周遭的所有人，究竟該怎麼辦。」
泰瑞眉頭緊鎖。
「可是斯內普教授那個問法……聽起來就像是在逼她，把那些可怕的假設全往自己身上套。」
教室裡顯得更安靜了。
西維亞垂著眼簾，始終沒有抬頭。
路平站在講台前，沒有立刻接話。
「布特先生，」他最後溫聲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泰瑞愣了一下。
路平這才將目光投向西維亞。
「弗利小姐。」
西維亞終於抬起眼。
路平稍微停頓了片刻，才輕聲道：
「在黑魔法防禦術中，理解危險是必要的。可理解危險，並不代表要把自己想像成危險本身。」
西維亞微微怔住。
「能承認風險的人，往往比拒絕承認的人，更接近安全。」
西維亞放在書頁上的指尖，終於慢慢鬆開了一點。
路平微微笑了一下，將講桌上的課本翻開。
「那麼，讓我們回到原本的進度。」
他抽出魔杖，對著黑板輕輕一揮。
一截粉筆立刻自動立了起來，在黑板上沙沙地寫下幾個清晰的大字：
欣克龐克。
教室裡登時響起一陣稀里嘩啦的翻書聲。
泰瑞抬頭看著黑板，一邊翻開書頁，一邊低聲對大衛說：
「這名字聽起來就比狼人友善多了。」
大衛看著剛翻開的那一頁，語氣平淡：
「它會提著燈籠，把人誘進沼澤裡。」
泰瑞沉默了兩秒。
「好吧，當我沒說。」
路平的眼中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布特先生的反應完全合理。」他說，「欣克龐克外表看起來，確實不如狼人那樣具有威脅性。它們通常呈現為一縷微弱的亮光，有時還會被誤認為是夜行旅人手中的火把。」
粉筆在黑板上沙沙作響，迅速勾勒出一點漂浮的光影。
「但它們絕非善類。」路平轉過身，平靜地說道，「它們最擅長的，就是引誘人偏離安全的道路，走向沼澤或更危險的深淵。」
路平稍微停頓了一下，那充滿磁性的溫和聲音，靜靜地落進了教室的每個角落。
「面對欣克龐克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永遠不要盲目跟隨那些看似能帶來安全的光。」
「因為有時候，真正危險的並不是黑暗本身。」
「而是那一點……讓妳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方向的微光。」
窗外，厚重的陰雲依舊沉甸甸地壓在城堡上方。
但在這間教室裡，流動的空氣終於一點點溫熱起來，恢復了黑魔法防禦術課該有的活力。
斯內普留下的那兩卷狼人論文，最終被路平教授輕描淡寫地一筆勾銷。
只是，那堂課所留下的陰影，卻注定無法在短時間內煙消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