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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活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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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过去,披着斗篷的人鱼贯而出。
霍安知道盖伦会从哪条路离开,猫善于潜伏的天性让他能悄无声息地一路藏在高高的树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听到了自己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声。
……好奇怪。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遇到那个男人开始,就推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好像一切都不再受自己掌控了。
窸窸窣窣。盖伦果然走了过来。霍安不再胡思乱想。
胸膛里那团火还在熊熊燃烧,他很确定自己不在发情期,不知这心火从何而来。可这热度烤得他昏昏沉沉,思绪都被烧毁了,再也想不了别的。
在盖伦从树下经过的时候,霍安从高处一跃而下,凌厉的身形宛如刺破夜空俯冲的鹰隼!
盖伦养尊处优,五感和肢体都不够敏感,等他听到破风声,扬起头看时,霍安雪亮的刀锋近在咫尺!
铛!
却是利器相撞的锐响。
霍安顺着向后的惯性,一直冲出去几米才刹住脚跟,盖伦安然无恙,脸上挂着优雅从容的微笑,他身前是塞缪尔,头上的帽子被风吹落,滚出很远,藻绿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幽亮雪白的独眼在暗黑中闪烁。
霍安瞳孔剧缩。
盖伦叹了口气,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一点。
“看来,今晚不止有信徒来朝圣。”
他看向霍安。
“小猫咪啊,说不过就要动手,谁惯的你坏毛病。”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指尖卷着耳鬓的长发,语气不知喜怒。
“脾气这么差,小心以后没人要。”
“……”霍安完全没想到塞缪尔会跳出来。他之前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死寂中,塞缪尔白色的眼睛宛如森林中窥探的猛兽,不带感情,也没有温度。
霍安还没能消化自己心中的震惊,就见盖伦冲自己抬了下下巴,声音很小,但非常清晰:“活捉他,不许杀。”
“是。”
话音未落,塞缪尔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森凉杀气腾腾扑面!
霍安眼前一花,研究所排名第一的成形实验体不容小觑,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完全是靠骨子里的敏锐,霍安原地后蹬,身体尚在空中,就看见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炸起一片碎土,竟是被徒手捶出了一个土坑,放射状的裂纹狰狞可怖。
就这短短一瞬的交手,霍安立刻明白塞缪尔根本没有放水的意思,一招一式都真实有力。
还没喘上一口气,攻击接踵而至。霍安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仅仅是连续躲闪就需要他全神贯注,更不用说筹划反击了。
塞缪尔抿着嘴,神色看不出波动,仿佛面前的不是才说过话不久的小omega,而是必须剿除的危险敌人。
霍安深知自己慢一点都有可能万劫不复,一旦这次被塞缪尔抓住,恐怕他真九死一生了。只能不断后撤。
与此同时,那团心火燃烧更加猛烈,快速消耗着体内的精力,他脑子都开始发晕,知道不对劲但就是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
又一次险险避开塞缪尔的攻势,霍安已经精疲力尽,喉咙里涌上血的味道,浓郁的海腥味混同着虚影逼到眼前,竟是一点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控制着自己才没跪下来。
“停。”
竟然是盖伦开口,塞缪尔瞬间刹住,看着霍安垂着耳朵,慢慢坐下来,脊背急促地起伏,完全是强弩之末了。
盖伦松开指尖的金发,脸上带着那种和善的微笑,一步步缓缓踏过来,beta没有信息素,但身上仿佛散发出莫名的气息,让霍安呼吸更加困难。
盖伦慢悠悠道:“居然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那你是怎么敢过来的,如此莽撞、愚蠢而不留退路……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你了?”
霍安没有说话,那团火已经烧进了他的神志,他抓不到更灭不掉。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抓进土地里,瞳孔急速收缩成细线,情绪急速攀升暴躁,明明已经体力不支了,杀戮的欲望却一股股疯狂往上冒,简直要控制不住了,尾巴上的毛一根根乍起来。
盖伦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喔,原来如此。小猫咪,你被人当枪使了知道吗?”
......什么意思。
霍安咬住下唇,抑制着仿佛马上要爆体而出的愤怒。
盖伦说:“果然是年轻啊,你哥哥竟然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拿死人的东西吗?尤其是——你不知道那些东西上有什么。”
霍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那把刀。
他拿了那把刀。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当啷一声,一直揣在怀里的刀落在地上。
光芒依旧锋利而明亮。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霍安颤抖着将它捡起来,重新塞进怀里。
尽管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扔掉这东西,但根本做不到。他好像被这把诡异的刀蛊惑了神智。
盖伦说:“把他带走吧,安静点。”
“是。”塞缪尔冲霍安伸出手来。
但即将碰到的时候,霍安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连塞缪尔都为之一愣。
——逃!
鬼使神差间霍安感觉无力的腿脚又被那气浪充满,生出一股力气来,脑子里只有这个字。
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回头就跑,塞缪尔瞬间如鬼影般逼近,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霍安在他眼前消失了。
Alpha敏锐的感知力如海浪向四周扩散,但居然捉不到一星半点的柑橘味道。
霍安,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风吹过空荡荡的树林。
随即,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下掉下来。
噼里啪啦细密如鼓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顷刻间冲刷掉所有异常气味。
塞缪尔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盖伦一眼。
盖伦站在原地,笑容有些无奈。
“塞缪尔。”
任凭雨水从天而降,也没有躲雨的意思。
“你又失手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塞缪尔低下头,眼中雪白瘆人的光芒依旧像寒星般闪烁。
盖伦意味不明地闷笑一声。两人在雨水中相对而站,塞缪尔像某种沉睡的动物,恭敬而执着地守候。
不过两分钟雨水猛然停止,来的快去得也快。
盖伦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嗤笑道:
“没关系。好好干,我就你这么一条听话的狗。下不为例。”
塞缪尔垂下眼帘。
“是。”
霍安侥幸逃脱了塞缪尔的追捕。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一路踉踉跄跄,模模糊糊间分辨出那股诡异的力量来自于自己怀里。
——就是那把刀。
那把刀将他引入绝境,又给予他绝境中的生路。
霍安听得身后没有追过来的声音,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放松,才觉得胳膊上一阵阵疼痛,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血已经将袖子染透了,一片通红,手臂痛得都抬不起来。
完了。
他痛得呼吸不上来,实在支撑不住,却又不敢坐下,怕坐下就起不来了,只能咬着牙撕下一小块袖子,腾出另一只手包扎过自己的伤口。
他也不敢大口呼吸,自己都要昏厥过去了,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
他真的有点后悔了。江槐三令五申过不要乱跑,自己不长记性,还是这么莽撞。现在回想起两个小时前的自己,都觉得疯狂——
怎么就敢因为一个陌生人语焉不详的话,就不管不顾地去刺杀盖伦,把塞缪尔当摆设了吗?
霍安不敢久留,努力顺过气来,撑着墙一步步跑向林中,找到一条山溪。他咬着牙清洗伤口,所幸衣服上的血迹新鲜,一冲就掉了,看不出他是刚死里逃生的人。
江槐不在这里,他也不能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就来到街上,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宾馆。
房间在二楼。霍安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窗户关上。
就上楼这短短一段时间,也许是因为活动剧烈,血液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霍安不会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治疗伤口,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刷一阵,却将自己疼得呲牙咧嘴,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他心想再这么整下去别人会以为自己在屋里杀人分尸的,到时候更收不住手,不得不停下。
将刚才绑上的袖子解下来,重新绑紧了些。又检查了地面,确定没有血水从门缝下流到外面才放下心来。
霍安好不容易找到通讯器,告诉了自己在此处的熟人。
又给江槐编辑了条消息,想了想,略去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自己越想越心虚:江槐明确说过不让他靠近塞缪尔和盖伦,他自己非偷偷跑过去。
等待人来的空隙里,他背靠着墙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那把刀,放在眼前仔细琢磨。
还伸出手去,轻轻摸了下那雪亮刀锋。
指尖一痛,鲜红的血液随之渗出来。
这把刀的材质很一般,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而诡异的魔力?
霍安回想了一遍来龙去脉,从自己从那无名之人手里接过,到自己为其所害为其所救,最终有了个猜测:
这把刀,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是那人的化身?……
那人死前的执念就是杀掉盖伦,所以才会驱使使用者霍安不受控制地前去刺杀;在他被发现的时候,那股属于实验体的强大力量又帮他逃出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