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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这是个难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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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安这一路上都在出意外,实在担心会再出意外,神经紧绷,不敢掉以轻心。
他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有气无力垂下的耳朵支棱起来,即使四周空无一人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落魄。
万幸没有再出意外。
门被人轻轻敲响,开了门见是个很熟悉的亲信,见他这模样赶紧过来搀住。
“发生什么了?”
霍安闭了闭眼:“回去再说。”
他接过信息素阻隔贴贴在后颈,动了动脖子,感觉腺体状态还好,二人悄无声息地下楼回到驻地,霍安都要ptsd了,竖起耳朵凝神观察,但一路风平浪静,顺利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尽管刚才简单处理过伤口,但是霍安失血实在是有点多,头都晕了,等医生做过紧急处理,胳膊有点麻痹感,没那么难受了。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情况不太乐观,不只是皮外伤,身体机能和腺体状态都受到了损失,似乎是一直靠肾上腺素和那股诡异的力量才坚持到了现在。
但医生说损伤并不是不可逆的,只要他静养一段时间,不再刺激腺体,大可恢复。
这痊愈的条件并不苛刻,霍安在这里的事务压根用不到四处奔波,他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遭遇掐头去尾告诉了江槐,掐掉的当然是自己乱跑受伤的经历。
他说完的时候,通讯那头的江槐陷入了沉默,霍安想想也觉得自己编得实在离谱,正硬着头皮打算再说点什么,江槐却说:“我知道了。是。”
他好像信了。
那自然再好不过。
但霍安不禁感到心虚,他不好意思告诉江槐自己乱跑搞了一身伤——虽然对方大概率不会说他。他心想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养伤的日子霍安难得安闲下来,空下来的时候就整理关于盖伦的消息。他没有放弃揭穿对方的身份。
盖伦像一只极其珍惜羽毛的鸟,三百六十度看去都是光明伟正心地善良的成功人士,霍安实在想不出他究竟是做到这种地步的。
但霍安察觉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盖伦如此处心积虑又不择手段,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重续当年的非法研究所计划,制造出新的实验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什么让人类完成更伟大的进化吗?但那对盖伦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坐在窗边,今天外面也是阴云密布,能见度很低。
还没想出来个一二三,放在旁边的通讯器响了一声。
霍安漫不经心地拿过来一看,看清上面的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
江槐。
霍安接通了:“...喂?”
“你在哪?”江槐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不是在出差吗,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
那边江槐似乎点了点头。
“开门。”
霍安说:“......啊?”
他一颗心脏咚咚跳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跑去开了门。
江槐站在外面,跟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神色很平静。
“......”霍安一手扶着门框,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江槐说:“你好。”
“呃,你好。”
霍安往后退了一步,猫耳朵不由自主地压了下来。
“不是...你怎么进这里来的?我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江槐走进来,将门在身后关上。
“我没让他们看见我。”
霍安开始自我怀疑:“原来我这边的安保这么差吗?”
“不差,只是我比较隐蔽。回头补一下死角就好。”
霍安一想也是,江槐毕竟是个体魄和五感都远超于正常人的实验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也算情有可原。——但问题是他为什么来啊?
Alpha虽然暂时没有来兴师问罪的样子,但气势实在很足,霍安自己心里又有鬼,严肃考虑找什么理由溜走。
但那样实在是太不体面了,他最后还是权衡着坐在了床边。
江槐说:“我看看你的伤。”
这句话出来霍安就知道自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呃,其实也没有很严重。”
江槐说:“我知道。但是。”
他不紧不慢地坐在霍安旁边,一双狼眼明晃晃地盯着他:“你好像没有告诉我。”
霍安试图狡辩:“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你不能说我。”
但耳朵又往下压了压。
“嗯,算我的问题。”江槐说,“只是你之前说过,如果我出了事要立刻告诉你,那我觉得,你最好也不要掩盖你的情况。”
他说得有理有据,霍安无言以对。
猫这种生物惯会耍机灵,他往前一凑搂住江槐脖子,张口就是强盗逻辑:“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你说我才没告诉你嘛,但你还说我的话我不就白隐瞒了吗。”
他脸颊在江槐肩窝里蹭了下,仰起脸来冲一笑,露出尖锐雪白的虎牙:“不要生气嘛。”
江槐平心静气道:“我没有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所以你那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去刺杀盖伦了。”
“......”
霍安干脆将之前自己隐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那无名的将死之人,又抽出那把刀来给他看。
现在,那把刀看起来又平平无奇,边缘也不甚锋利,江槐摩挲了下刀锋,递还给他:“确实有实验体的能量,不多了。你留着吧,或许以后还能帮到你。”
想起那晚在月光下冷面无情的绿叶蛞蝓alpha,霍安不禁抱怨道:“塞缪尔真快把我杀死了,如果不是这把刀,估计我真见不到你了。他一点情面都不讲。”
江槐说:“我之前说过塞缪尔没有你印象中那么好,要保持距离。”
“我记得……我本来以为他不在的。”
“没事,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话一出来霍安都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莽撞不计后果,谁知江槐先做起检讨来了。
“呃......不怪你,我自己的原因。下次我保证不乱跑了。”
江槐看着他。
金煌煌的狼眼在昏暗处显得极其有压迫感,霍安更加心虚了。
“...看我干什么。”
“我记得你保证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再乱跑的话我会把你绑起来的。”
霍安问:“真的吗?”
“假的。”
江槐一本正经。
“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我确实希望你下次不要再乱跑了。”
霍安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记住了。”
江槐说:“你以前好像没这么爱撒娇。”
“以前是以前嘛……不过你跑过来看我的话,真的没事吗?”
“我跟苏贵说过了,他同意我就来了。另外,我有事想告诉你。”
“什么?”
“盖伦暴露了。”江槐说,“前两天从深渊传出的气息忽然停了,一些被抓进去的暴动实验体恢复了理智,他们指认了盖伦。”
霍安怔然。没想到会是这种走向。
“也正常吧,他伤过那么多人,总会有醒过来的。”
江槐说:“是,他自顾不暇了。”
霍安说:“怪不得他这两天安静了很多,我还以为他会来找我呢。不过,我总感觉,他会留后手啊。”
江槐点了点头:“小心为上。”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个难以想象的消息。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和有礼的企业家和慈善家,竟藏着如此阴暗的一面。随着更多信息被挖出,更有人传言,他的父母与当年的非法研究所有关。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说纷纭。而处于舆论中心的盖伦本人,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那些暂时恢复了神志的实验体痛哭流涕,诉说自己逃出来的艰辛,提交了冒死带出来的证据和资料。他们后悔自己曾经的鬼迷心窍。
由于他们受到的改造和蛊惑程度较浅,在法律层面上仍然具有作为人的资格。
针对盖伦的抓捕随即展开。
巡逻队员找到那处深山中的基地时,鱼贯而入,为首的一脚踹开门板,端枪怒喝:“别动!”
里面一圈七八个人愕然睁大了眼睛,斗篷下的目光满是惊骇,在枪口下颤颤巍巍举起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打断:“别说话!”
但这些人里面没有盖伦。
“盖伦在哪!说!”
“不、不知道……我们也跟他失去联系好几天了……”
盖伦像一条狡猾的鱼,悄无声息地游出了猎人的渔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次突击,他毅然断掉所有联系,没有跟任何人说,留下这些人还在傻傻地等自己心目中的神明回来。
涉事人员数量繁多,生死不定,资料也不够详尽,一时难以做出确凿的判断。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盖伦带走了塞缪尔。
而就在人们搜查清扫这罪恶之地的资料时,角落里突然燃起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大成滔天巨火。
火焰如同贪婪的野兽疯狂蔓延,浓灰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变故猝不及防,由于起火位置刁钻,好像是早就布置下的,没有人员伤亡,但破损的资料,轻飘飘的衣料和不知什么杂物,就着滚滚热风纵横四散。
街上警戒线外的人们纷纷驻足,仰头张望。
霍安站在落地窗前,遥遥凝望着,烟尘的味道很呛。
他咳嗽了两声,但没关掉窗户,掩着鼻子说:“盖伦倒是狡猾,自己走还不忘把东西都烧了,不过现在哪里都交通不便,他也跑不到哪里去,早晚能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