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饵》酌冬

6、纯 不许去见别

　　从车里下来，陈靳川也清醒了不少，开口就问要把他带去哪。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把酒都喝完，叶菀乔都怀疑这人在装醉。
　　“带去卖了！”她故意加快脚步，陈靳川有些跟不上，连续踉跄了两下。

　　陈靳川眯着眼睛往她肩上靠，“卖给你吗？”

　　“想得美，我才不要。”叶菀乔耸肩故作嫌弃推开他。
　　还没拉开距离，他顺势又靠上来，“不行，你必须要。”

　　“你现在清醒了，快说你家住哪？”

　　“……”
　　没听到动静，叶菀乔转头，看着完全闭上眼睛的男人，“陈靳川，说话啊。”
　　“陈靳川？”又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依旧毫无回应。
　　算了，看在刚才又帮了她一次的份上，暂时收留他一晚吧。

　　一路上来没碰到一个熟人，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于阿姨。

　　“小叶回来啦，你这是？”
　　于阿姨上前两步，伸手想帮着扶陈靳川。

　　“没事于阿姨，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于阿姨拎起手里的袋子，“我儿子给我买的水果，我一个人吃不完，给你拿点过来，白天你不在家，刚才在楼上看到你回来，我这才下来。”

　　“谢谢于阿姨，又让你破费了。”
　　叶菀乔抽出一只手，袋子还没接过来，身旁的男人不稳地歪斜了下，她忙收回手扶住。

　　于阿姨也搭了把手，“要不我给你送进去吧。”

　　“那谢谢于阿姨了。”

　　“跟我就别客气了，平时你也没少给我送吃的，还总给我帮忙。”

　　叶菀乔笑了笑，“那我们都别客气了。”
　　她打开门让于阿姨先进，然后把陈靳川扶到沙发上。

　　放下水果，于阿姨忍不住打量陈靳川两眼，她没看错，的确是那天在电梯碰到的那个人。
　　“小叶啊，这小伙子真不是你男朋友吗？”

　　叶菀乔拿来毯子给陈靳川盖上，“真不是男朋友于阿姨，他是我弟的朋友，也算是我弟。”

　　于阿姨扬唇笑起来，“哎呀是我误会了，那我上次说把我儿子介绍给你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她拉过叶菀乔的手，“小叶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儿子的公司现在也稳定了，他也能抽出更多时间谈恋爱了。”

　　“于阿姨很开心你这么喜欢我，但是我暂时还不打算谈恋爱，所以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叶菀乔抽出手反握住她的手，“抱歉于阿姨。”

　　于阿姨眼尾耷下，“要不你再考虑一下，行吗？”

　　“我……”
　　她刚出声，身后的沙发传来“咚”的一声。
　　陈靳川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喝水。

　　叶菀乔没急着去扶，而是面露为难地望着于阿姨，“于阿姨你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于阿姨见状也不好再打扰，帮她把陈靳川扶起来就回去了。

　　叶菀乔给陈靳川冲了杯蜂蜜水，他喝两口就不喝了，然后又撑着沙发坐起来，说要洗澡。

　　叶菀乔拽着他不让去，“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洗澡？”

　　即便喝醉了这人力气也比她大，叶菀乔拉不住也拗不过，“行了！你先等一下，我给叶序然打电话，让他过来。”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嚷嚷着要洗澡的人，又扭头倒在了沙发上。
　　“头晕，不洗了。”

　　叶菀乔手机都还没拿出来。
　　“陈靳川，耍人好玩吗？”

　　“嗯。”
　　叶菀乔气笑，“你还嗯。”
　　无奈又窝火，往他小腿踢了一脚。

　　帮他脱了外套盖好毯子，又调高暖气温度，叶菀乔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她第一时间来到客厅，怕陈靳川又从沙发上摔下来。
　　人是没摔，只不过这会正靠在沙发上脱衣服，身上的毛衣已经脱掉，仅剩的薄T也掀到了胸口。

　　叶菀乔快步跑过去拽住他的手，“陈靳川，你干什么呢？”

　　陈靳川两下推开她，“热。”
　　“那你也不能全脱了。”叶菀乔调低暖气温度，“我警告你啊，你再脱我就把你扔出去。”

　　果然安分了，叶菀乔长叹一口气，把他衣服拉好，又把人带到客房。
　　走到床边，她使劲把人往床上一扔，动作极其大力地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不愧是叶序然的朋友，喝点酒比他还难伺候。”

　　叶菀乔叉着腰在床边站了会，床上的人双眼轻闭安静睡着，看样子不会再折腾了。

　　她把暖气温度调到适中，留了一盏床头灯，转身出去之际，手腕被一把拽住。
　　力道不轻不重，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他没睁眼，嗓音蒙着睡意低声响起：“别走，再陪一会。”

　　叶菀乔心底升起一阵烦躁，下意识抽回手，“大哥，我也困啊。”
　　手腕被攥得更紧，半天挣不脱。

　　站了会，她敛了脾气妥协，在床边坐下。
　　“你是不是怕黑？”

　　床上的人无动于衷，呼吸轻缓平稳。

　　她起身开灯，手腕猛地往前一拉，整个人踉跄跌回床边。
　　幸好反应快，用另一只手撑住，这才没压在陈靳川身上。

　　一口气还没缓匀，后腰又搭上来一只手，倏地往下一压，促使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鼻尖险些碰上他下巴。

　　叶菀乔僵着身子愣住，呼吸骤然放轻。
　　下一秒，耳畔落下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裹挟着几分强势，“不许去见别的男人。”

　　叶菀乔往陈靳川脸上看，他双目闭着，像是梦呓。
　　她倏然会回神，撑着床沿挣脱开束缚。
　　这是把她错认成他喜欢的人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难怪晚上一个劲地喝闷酒，原来是追人不顺。

　　连续在他肩头推了几下，人依旧闭着眼睛没醒，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反倒更重。
　　“真后悔把你带回来。”叶菀乔甩了下手。

　　几番挣脱无果，她索性放弃挣扎，坐在床边耐心等他松手。

　　直到困意袭来，眼皮阵阵打架，手腕还被捏着。
　　她睁大眼睛强撑的一会，困意再次席卷而来，身体微微发晃，她伏在床边闭上眼睛。

　　床上的人却缓慢睁开眼睛，轻轻拉过被子盖在旁边闭眼熟睡的人身上。

　　-

　　次日，叶菀乔在客房醒来。
　　大脑短暂宕机片刻，她回想起昨晚被陈靳川拽着不松的场景。

　　惊颤一下快速从床上坐起来，慌忙看向床里侧，被子平整空荡荡一片。
　　她闭上眼松了口气。

　　客厅传来声响，像锅碗碰撞的声音，难不成这人还没走。
　　叶菀乔整理好衣服，开门径直往声源处走。

　　厨房里，陈靳川正站在厨台前煎鸡蛋，油星滋滋作响，香味萦绕。

　　“你还会做饭？”
　　叶菀乔倚着门框环着双臂，看着锅里逐渐成型的鸡蛋。

　　陈靳川转过头，“会做点简单的。”
　　把蛋翻了个面看向她，“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自然醒的。”
　　叶菀乔蜷起手指，神态透着别扭不自然，“那个，我怎么睡床上去了？”

　　陈靳川轻翻煎蛋，眼底浮起笑意，又很快压下，“是我抱……是我扶你上去的。”
　　前面那个字让叶菀乔怔了下，又想起她不能回房睡觉的缘由，她压下心头升起的不快，淡声回了句：“谢了。”

　　陈谨川盛起煎蛋走过来，“是我谢谢你才对，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纵使心里还不悦昨晚被他折腾半天，她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还算不上太熟，加上是她主动把人带回来的，实在没什么立场责怪他。

　　“没事，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而且你也帮了我，扯平了。”

　　叶菀乔看了眼盘子里金黄圆润的煎蛋，“我早上不吃饭，别做我的了。”
　　“我先去洗漱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转过身，“客房浴室的柜子里有洗漱用品，你自己拿。”

　　“好。”
　　陈靳川捏着盘沿僵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漫开一层落寞。

　　二十分钟后，叶菀乔穿戴整齐出来。

　　陈靳川收拾好也从客房出来。
　　“你，这是要出去吗？”

　　“嗯，去书店。”叶菀乔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陈靳川自觉报备，“哦，厨房我都收拾干净了。”

　　叶菀乔：“好，麻烦了。”
　　“你怎么回去？”

　　陈靳川跟在她身后，试探着问：“我也要去酒吧，方便搭个车吗？”

　　“走吧。”

　　陈靳川没让叶菀乔送到，在她书店门口下的车，说是要去对面买个东西。

　　核对完前一天的营收，叶菀乔又去盘点热销书库存，登记缺货联系供应商补订。

　　登记一半，店员杨彤喊她：“乔姐，有人找你。”

　　“谁啊？”叶菀乔没停手里的活。
　　大清早谁会来找她。

　　“一个帅哥，我不认识。”
　　杨彤跑过来，声音里藏不住欣喜，催促道：“姐，你快去看看吧，他长得可帅了，和序哥有的一拼。”

　　经杨彤这一描述，一张熟悉的脸在脑海一闪而过。
　　叶菀乔带着不确定来到吧台。

　　身着灰色大衣的男人背对着倚靠在吧台前，低头翻阅手里的书。
　　叶菀乔越看越觉得这身衣服眼熟，好像不久前刚见过。

　　不等她靠近，陈靳川先一步回过头。
　　“没打扰你吧。”

　　“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怎么过来了？”
　　叶菀乔在他一臂之外站定。

　　“给你的。”陈靳川递过来手里的牛皮袋，“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叶菀乔愣了愣，“你是去买早餐的？”
　　“趁热吃。”陈靳川生怕她不要，强塞进她手里，“多买了两份，可以叫上店员一起吃。”

　　叶菀乔低眸看着手里的袋子，不知是不是暖气烘的，心头忽地泛起一阵热意，“谢谢了。”

　　“没事，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陈靳川转身之际，叶菀乔叫住他，“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的，我叫人来接我了。”

　　叶菀乔把人送到门口，折回吧台，让杨彤把早餐拿去分了。
　　她自己留了一个三明治和牛奶。

　　“乔姐，你和刚才那帅哥是什么关系啊？”杨彤捏着袋子忍不住八卦。

　　杨彤来店里最早，性格随和，跟谁都有话说，她做事认真踏实肯干，叶菀乔也不在她面前摆老板架子，平时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朋友。

　　杨彤生活和感情有什么烦恼，或者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跟叶菀乔说。

　　“普通朋友关系，他跟你序哥是好兄弟。”叶菀乔说，“我跟他刚认识不久。”

　　杨彤眉梢轻挑，似觉察到什么，“刚认识不久就给你送早餐啊，”
　　“我看是他对你有意思。”

　　“胡说什么呢。”叶菀乔低声轻斥。

　　“我没瞎说。”杨彤语气笃定，半点不像随口揣测，“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是只把你当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杨彤虽比她好几岁，恋爱却谈过了两次。
　　之前店里来了一对吵架的情侣，她分析男生说话的语气态度，最后总结出男生已经找好下家了，不想当坏人，想让女生提分手。

　　她当时说的有理有据，叶菀乔一时还找不到话反驳。

　　这次她只觉得杨彤是在瞎起哄，陈靳川的情况她又不是不了解。
　　“行了，赶紧去吃饭吧。”

　　陆续有客人进来，杨彤也很有眼力见，“好不说了，你去吃早餐，我来招呼。”

　　-

　　忙的话，叶菀乔会在店里待到打烊，她不在店里，锁门对账和一些收尾工作都是杨彤做。

　　数九寒天，她早上越来越不想起床，有时候窝到下午才来店里，晚上不忙的话，她都会让她们提前下班。

　　杨彤男朋友给她打好几通电话，说是带她去吃烧烤，叶菀乔让她先走，库存明天再核对。
　　杨彤还是坚持要全部核对清楚，明天直接和供应商联系，有她在确实让叶菀乔省心不少。

　　夜晚风大，叶菀乔没让她骑车，给她叫了辆出租车。
　　杨彤离开不到五分钟，玻璃门从外推开。

　　叶菀乔坐在吧台前对账，没有抬头，“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是我。”
　　一道黑影从头顶压下，遮挡住她面前的光线。
　　她抬头，看清上方人影的轮廓，“陈靳川？你怎么来了。”

　　“我手机落你家了。”
　　他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焦急。

　　“现在方便去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