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饵》酌冬

7、纯 喜欢的人到

　　叶菀乔锁好门转身，陈靳川已贴心打开副驾门，“我来开车。”
　　他一手挡在车门上沿，护着叶菀乔坐进车里。

　　“你应该不是才发现手机落我家了吧？”叶菀乔侧目打量他。
　　现在的人哪能一天不看手机。

　　“一开始以为丢了”
　　陈靳川看过来，轻声解释，“后来想起昨晚住在你家，猜想应该是落你那了。”

　　叶菀乔看他也不像撒谎。
　　“白天你没时间，可以你店员过来拿。”

　　“我怕耽误你的事。”
　　他嗓音低了几分，听得出带着顾虑，“而且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昨晚住你家，肯定又乱说话。”

　　“我走不开的话，他们可以自己去拿。”
　　陈靳川眼底掠过错愕，“你就这么随便让陌生人去你家里？”

　　“那不是你员工吗？”
　　叶菀乔盯着他反问：“再说了，有让你住我家更随便吗。”

　　陈靳川转过视线，声音笃定，“我不一样。”
　　叶菀乔惯会追问到底：“哪不一样？你不也是男的。”

　　“你这样会吃亏的。”
　　陈靳川眉间神色认真，“除了我……和阿序，你别随便让陌生男人去你家。”

　　叶菀乔弯起眸子，“怎么？就你和叶序然特殊啊。”
　　“陈靳川，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你拽着我不让我走的事了？”

　　怕他尴尬，更过分的叶菀乔没说。
　　“就你昨晚那个德行，要不看在你了帮我的份上，早给你丢出去了。”

　　“比叶序然还让人头疼。”

　　车速降低，陈靳川下颌微收，面带愧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他这副满怀歉意的模样，和昨晚大不相同。
　　看来昨晚的事也非他本意。

　　“没事，你也帮了我。”
　　想了想，叶菀乔又找补，“说把你丢出去是开玩笑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弟的朋友。”

　　陈靳川轻扯了扯唇，脸上没什么情绪。

　　到了楼下，他说太晚不方便不上去了，麻烦叶菀乔帮他送下来。

　　叶菀乔满眼不解看他，“你都住过一晚了，有什么不方便。”
　　“刚才是你自己说，以后只能让你和叶序然去我家，你现在又在这儿跟我拿乔。”

　　“我没有。”陈靳川轻抿着唇，眼底漫出一丝委屈。
　　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重，叶菀乔放缓语调，声音软和下来，“行了，挺冷的，你跟我一块上去吧。”
　　陈靳川点点头，乖乖跟上。

　　寒风掠过肩头，叶菀乔裹紧外套，缩了缩脖子。
　　路灯下光影错落，一道修长的身影倾斜落下，覆盖她单薄的影子。
　　叶菀乔目视前方，对靠近她的人毫无察觉，更未捕捉到他暗自勾起的嘴角。

　　到家后，叶菀乔让他自己去客服找。

　　陈靳川来到客房四处找寻一番后，确定叶菀乔没过来，他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一部黑色手机静静躺着，还是他早上离开前放的那个位置，不曾移动过半分。

　　从客房出来他闻到一阵香味，顺着去了厨房。
　　“在煮宵夜吗？”

　　叶菀乔盛起煎蛋，把切好的火腿放进锅里。
　　“晚上没吃饭，这会有点饿了，煮碗泡面吃。”
　　“一起吃点吗？”她又问陈靳川。

　　陈靳川黑眸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菀乔把火腿翻面，又拿起一个鸡蛋，“你先去沙发坐会吧，一会就好。”

　　一碗普通的泡面，铺上几片油润咸香的火腿，再放上金黄色溏心煎蛋，翠绿青菜点缀其中，简单搭配，霎时色香味俱全。

　　陈靳川赞不绝口，说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面。
　　叶菀乔觉得他太夸大其词了，不过嘴甜总能讨到更多好处。

　　她平时很喜欢研究各种水果饮品，特意给陈靳川做了杯她最拿手的热橙茶。
　　天气冷加上刚吃完面，她就没有做凉的。

　　酸甜口，接受度较高的口味。
　　陈靳川很给面子，三两口喝完了，又免不了一顿夸。
　　“很好喝，比外面卖的都要好喝。”

　　叶菀乔听得心里美滋滋，顺口说：“以后有机会，再做其他的给你尝尝。”
　　“好啊。”陈靳川爽快应下。

　　他主动要求洗碗，叶菀乔刚好不喜欢刷碗，就没跟他客气。

　　陈靳川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叶菀乔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欲言又止走过来。

　　“怎么了？”叶菀乔问。
　　陈靳川：“又要麻烦你了。”
　　“我没打到车，能不能把你车借给我开回家。”
　　他立马保证，“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送回来。”

　　叶菀乔忍不住笑了下，“就这事？”
　　随即打趣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在我这住一晚。”

　　陈靳川愣了一下，“嗯？可以……”
　　没等他说完，叶菀乔递过车钥匙，“明天我打车去，你直接开去书店，钥匙放店里就行。”

　　“好，谢谢。”

　　叶菀乔把人送到门口。

　　陈靳川一进电梯，便开始拽他的外套扣子。
　　一路扯拽，扣子终于在他上车前掉了。

　　坐上车，他拿着扣子摩挲，看向副驾。
　　下一刻，扣子被扔在副驾脚垫上。

　　车厢灯光落在他脸上，唇边噙着笑，不张狂却透着一抹狡黠。

　　-

　　次日。
　　叶菀乔到楼下，一眼看到自己的车。
　　透过挡风玻璃，看在闭眼靠在座椅上睡觉的陈靳川。

　　她敲了敲主驾车窗，陈靳川睁眼看过来，睡眼惺忪。
　　“你下来了，上车吧，我送你去书店。”他开车门准备下去开副驾车门。

　　叶菀乔从外推关上车门，绕到副驾开门上车。
　　“不是说好直接把车开去书店吗。”

　　“我又没事，顺便接你过去，省得你打车。”
　　陈靳川从后座拿来一个袋子给叶菀乔，“刚买的，趁热吃点。”

　　叶菀乔接过打开，“有三明治和烧麦，还有牛奶和豆浆。”
　　原本不饿，闻到香味还真有几分饥饿感。

　　她尝了个烧麦，味道还不错。
　　一口气吃了两个，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在看她。

　　抬起的手顿在半空，她侧过头，“你吃了吗？”
　　陈靳川视线挪回前方，“我不饿，等会再吃。”

　　叶菀乔盯着手里的烧麦，犹豫再三，最终放回餐盒，又打开一次性筷子重新夹起一颗，递到陈靳川嘴边。
　　陈靳川肩头微微一僵，陷入片刻怔愣，“你……”

　　“张嘴啊。”叶菀乔晃了下手。
　　好似命令一般，他立刻张开嘴，咬住烧麦。

　　“味道不错吧。”

　　陈靳川没看她，下意识回答：“嗯，很甜。”
　　“很甜？”叶菀乔看了看手里的烧麦，“你吃的是甜的？”

　　“不是，”陈靳川眉眼间浮起细微慌乱，“我是想说很香。”
　　“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了。”

　　叶菀乔还是夹了一个过来，“你再吃一个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前方红灯，陈靳川踩下刹车，视线扫过烧麦落在叶菀乔的脸上。
　　顺着她精致的眉眼滑到泛着温润色泽的唇瓣。

　　叶菀乔轻蹙起眉，“吃啊，盯着我干什么？”
　　陈靳川恍然回过神，目光往旁侧飘开，“哦，好。”

　　他不太自然的神色，落在叶菀乔眼里是尴尬。
　　“以前叶序然送我，我都是这样喂他吃东西，你和他一样，也算是我弟，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

　　陈靳川扯了下唇，眸底悄然划过落寞，转瞬消散又恢复平淡的神色。
　　“嗯。”

　　到书店门口，两人从车里下来，恰好被送顾客出来的杨彤看见。
　　“乔乔姐你来啦，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买。”她兴冲冲过来。

　　“吃过了。”叶菀乔把手里的三明治豆浆递给杨彤，“这些你拿去吃，都是干净的。”
　　“谢乔乔姐。”杨彤笑呵呵接过，“我又不嫌弃你。”

　　叶菀乔指了指旁边的陈靳川，“是他买的。”
　　杨彤：“谢谢帅哥。”

　　“不用客气，我叫陈靳川，你们老板的，”陈靳川朝叶菀乔看一眼，补充，“朋友。”
　　“我知道。”杨彤说，“昨天你刚来店里给乔乔姐送早餐。”

　　一前一后进去两位顾客，杨彤先进去了。

　　叶菀乔：“要不进去坐会？”
　　“不了，酒吧还有事要忙。”陈靳川看了眼手机，“外面冷，你快进去吧，我也走了。”

　　…

　　账对一半，叶菀乔找不到手机了。
　　杨彤过来见她四处翻找，“乔乔姐你找什么呢？”

　　“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没有啊，会不会是在包里。”杨彤掏出手机，“你等等，我给你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没听到铃声，叶菀乔才想起包在车里没拿进来。

　　杨彤刚好站在吧台外面，“我去拿吧，你车钥匙给我。”
　　没一会杨彤拿着包回来，手里还多了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枚黑色圆形扣子。
　　“乔乔姐，这是你衣服扣子吗？”

　　叶菀乔拿起扣子仔细端倪，“不是啊。”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我今天的衣服没扣子。”
　　“会不会是你其他衣服上面的。”杨彤说。

　　看着扣子像是大衣外套的，叶菀乔记得她大衣不是这种扣子。

　　“那会是谁的呢？”杨彤撑着下巴做出思考状，“难道是序哥的？”
　　“应该不是，他这段时间都没开我的车。”

　　“这扣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杨彤忽然惊呼一声，“哦我知道了！这是刚刚那个帅哥的。”

　　叶菀乔神色一滞，“你是说陈靳川？”
　　杨彤很确定，“对啊，他穿的外套扣子和这一模一样。”

　　叶菀乔打开手机，把扣子拍了张照片，给陈靳川发过去。
　　【这扣子是你的吗？】

　　那头可能再忙，许久未回复。

　　…
　　快到中午，叶序然打来电话，让叶菀乔中午回家吃饭。

　　饭点了，店里这也不忙。
　　叶菀乔跟杨彤交代几句就走了，先去超市买了些吃的。

　　还没进小区就给叶序然打电话，让他下来提东西。

　　“不是，就这么点东西，你自己拿上去不就行了吗，非得叫我下来。”
　　叶序然拉开副驾车门，只有两袋子零食和水果。

　　叶菀乔不想理他，自己先走了。
　　叶序然提着袋子小跑追上，“欸你等我一下。”

　　叶菀乔捏着车钥匙往后一按，锁上车。
　　“你就剥削我吧。”追上来的叶序然嘀嘀咕咕抱怨。

　　叶菀乔白他一眼，“你跟我要手办游戏机设备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剥削你。”
　　“有本事以后别再跟我要这些东西。”

　　一秒抓住叶序然的命脉，“好好好，我错了，有你这样的姐姐，弟弟我三生有幸啊。”
　　叶菀乔没跟他贫嘴，直觉告诉她这趟回来等她的不是什么好事。
　　“妈叫我回来什么事？”

　　叶序然耸耸肩，“她没说，就怕我偷偷告诉你。”
　　“不过我听见她跟别人打电话了，说什么小伙子长得帅又能干，估计是要给你介绍对象。”

　　“我就知道。”
　　从家里搬出去后，他们消停了两年。
　　那晚突然要撮合她和陈靳川，她就猜到又要开始了，催婚大法要卷土重来。

　　“哎对了，那晚你把川儿带哪去了？”叶序然突然想起。

　　“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我俩这几天没见面，我微信问他，他也不说。”
　　叶序然瞬间联想到什么，拉住叶菀乔胳膊，“姐，你俩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叶菀乔甩开他的手。
　　“他当时喝醉了，他又不肯说他家地址，手机也关机了，我只能把他带我那了，总不能把他带回家吧，爸妈问起来更说不清。”

　　“还有，你别跟神经病似的，听妈在那瞎撮合，就揣测我跟他的关系。”
　　叶序然一脸委屈，“我也不想啊，是他遮遮掩掩不跟我说实话，我这才胡思乱想的嘛。”

　　“你觉得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叶菀乔反问。
　　“主要是川儿他不是一般人啊，他要姿色有姿色，要票子有票子，有人品有三观，大学四年追他的人不断。”
　　叶序然虽然很不想在他姐的面前夸陈靳川，但这些确实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已经到门口了，叶序然要开门，被叶菀乔一把拉回来，“在你眼里，你姐我就是个肤浅的人吗？”
　　“这几年，爸妈还有静静什么样的男人没给我介绍过，我要是只看外在，至于现在还单身吗。”

　　“最重要的是，陈靳川有喜欢的人。”

　　“可是他一直不说喜欢的人是谁，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
　　叶序然还没说完，门突然从里打开，邓舒萍狐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姐弟俩，“你俩站门口不进来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叶菀乔进去前递给叶序然一个眼神。
　　叶序然哪敢在邓舒萍面前提陈靳川，万一她抓着不放硬要瞎撮合，他可拦不住。

　　吃饭的时候邓舒萍只字未提相亲的事，这顿饭叶菀乔吃的很是舒心。
　　家里的刷碗工作都是叶序然的，叶菀乔有时回来心情好的话也会帮他刷。

　　不过鉴于他今天的表现，这次不配让她帮。

　　邓舒萍切好水果端过来给叶菀乔，准备进入话题。
　　“你确定不和小川接触一下吗？”

　　叶菀乔眼都没抬，“确定。”

　　“那行。”邓舒萍递了块橙子给她，“妈又给你物色到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
　　“钱阿姨的侄子，自己开公司，我看过照片了长得又高又帅，我找给你看看。”

　　叶菀乔扔掉橙子皮，扯了张纸巾擦手，“静静前几天给我介绍了一个，我们正在接触，暂时不考虑其他人。”

　　“真的？”邓舒萍半信半疑，“他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哪儿的人？”
　　“本地人，跟我差不多大，做生意的。”叶菀乔轻松应答。

　　邓舒萍之前她被骗过，不敢轻易信她，“把你俩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叶菀乔看了眼时间，“书店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不再像之前那样说好话哄着邓舒萍。
　　“等时机合适，我会带他回来见你和爸。”

　　邓舒萍也看出她这次态度和之前不同，怕一直逼问又适得其反，只好暂时相信。
　　“那你趁早带回来，如果过年之前能带回来那就更好了。”

　　叶菀乔不给她太多幻想，“过年之前不可能了。”
　　“好了妈，你别送了，跟爸和阿序说一声我先走了。”
　　邓舒萍送到门口，“我知道，你路上开车慢点，没事多回来吃饭。”

　　“行，我知道了，你进去吧。”

　　上了电梯，叶菀乔长舒一口气，还好刚才够镇定，这才骗过邓舒萍。
　　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一看是那枚黑色扣子。

　　她打开微信，陈靳川半个小时前回复她了。
　　【是我的，我还以为丢了呢】
　　【麻烦你先帮我留着，回头我去你店里拿】

　　叶菀乔看完摁灭屏幕。
　　电梯下到一楼，走到门口了她又停下脚步，打开通讯录拨通叶序然的电话。

　　“你忙完没有，到一楼大厅来一下。”
　　叶序然下来很快，“怎么了？”

　　叶菀乔把扣子递给他，“这是陈靳川的衣服扣子，掉我车上了，你找时间拿给他。”
　　“他的扣子？”叶序然拿起打量一番。
　　不等他问，叶菀乔主动说：“我问过他。”

　　纵使叶序然心里有疑问也不敢多问，“行，我一会给他送去。”

　　叶菀乔到书店了才给陈靳川回复。
　　【我让阿序给你送去了】

　　陈靳川看到这条消息时，叶序然刚好到酒吧。

　　“来了。”陈靳川给他倒了杯酒。
　　叶序然接过酒，在吧台前坐下，四处扫视一圈，到处都有人，“生意不错啊。”

　　“已经年底了，这时候再没生意那我得关门了。”
　　陈靳川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下，“找我有事？”

　　叶序然把扣子给他，“我姐让我送给你。”
　　陈靳川低眸盯着扣子看了会，弯了下唇拿回来，“帮我谢谢她。”

　　“你那天晚上在我姐那住的？”

　　“她都跟你说了。”陈靳川嘴角维持着平淡的弧度，并未感到意外。

　　“我问的。”
　　相比之下，叶序然此刻更想弄清陈靳川有没有撒谎，“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口中那个喜欢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陈靳川顿了下，随后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神色淡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叶序然没再试探，直接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对我姐有意思？”

　　陈靳川动作一顿，放下酒杯，漫不经心看着他，“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