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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终试 明日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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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悔。
此生最悔,朝歌城里见谢郎。
谢均面色变幻莫测,脸上有恍然大悟,也有提防和忌惮,最终化作深深的厌恶。
初试时在天幕见到这个名字,他只觉得似乎有点眼熟,甚至想不起这个人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一个猫妖生下来的怪物,竟然也能走到今天。
甚至还成为了上九流宗门大比里,第二场比试的魁首。
……他凭什么?
“盼盼……”
沈玩顺着谢悔的目光看见了谢均,神色微微一变,自从七年前离开朝歌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渣爹。
瞧渣爹脸上的神情,显然是认出了谢悔。
糟了。
他就不该让谢悔用本名报名。
万一渣爹当众揭穿了谢悔的身份,那可怎么办……
谢悔轻轻收回了视线。
雪白的衣袂下,是蓄势待发的剑意。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剑意,缓缓退回角落。
终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众多修士安静下来,默默地等待。
“居安,”
谢均低声朝近在咫尺的谢逸传音,
“爹,”
谢逸面对谢均突如其来的传音,目露困惑,虽然不解,但还是同样传音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排名第一的那个散修,”谢均停顿了一下,不愿提起那个名字,“他是妖物。”
“妖物?”
谢逸眉峰微轩,随即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这还不简单,等到待会儿终试,我试他一试。”
“以我所见,还是先行禀明上面的仙人为好,”谢均面色端肃,语气里充满了忌惮。
“爹,你别大惊小怪,万一他不是妖物,这件事一传出去,外面又得编排我的不是了,我堂堂儒家首徒,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妖物吗?”
谢逸扬眉,俊逸的面容上满是天之骄子的高傲。
“可是他好像是金丹……”谢均还是有点不放心。
“爹,忘记告诉你了,参加大比前几日,我已经破境元婴了。”
谢逸笑道。
之所以秘而不宣,只是想在此次大比上抢占先机。
说起来,前面两场比试压根无需他动用元婴的修为,也不知接下来的终试好不好玩……
若是像现在这般乏味,那就太没意思了。
闻言,谢均终于放下心来。
元婴比金丹还高了一个境界,自古以来,境界之间的鸿沟胜过天堑。
那个妖物之子,绝无可能伤害到谢逸。
此次大比生死不论,若能在终试时趁乱处理掉谢悔,他少年时和妖物苟合的丑闻。自然也就悄无声息地掩埋了。
不知怎么,记忆里少女昳丽的面容忽然浮现在心头……
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①
谢均深深地闭了闭眼,身旁传来妻子柔声细语的询问:“谢郎,你怎么了?”
“……无事。”
谢均睁开眼,朝她笑了笑。
“铛——”
洪亮而空灵的钟磬声响起。
终试的范围依旧是须弥境的第九层到第六层,与先前不同的是,广袤的天际上,星罗密布地漂浮着灵力化作的银盘。
银盘如月,横在天穹之上。
“在场诸君抽签两两比试,败者退出,胜者继续抽签,继续比试。”
“被抽中之人,排名高于对方,可选择拒绝应战,最多拒绝三次。若排名低于对方,则无权拒绝。”
“一千人中,择一胜出者,是为此次大比的魁首。”
来自九大宗门的大能个个仙风道骨,居高临下地漂浮在银盘四面,其中一人轻声地宣布规则。
话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须弥境,振得林海哗哗浮动,飞鸟扑朔尽落。
宣布规则的大能落下最后一句:
“坠下银盘,或者身死,即为输。”
终试,生死不论。
比起前面两场比试,此次比试赫然是明晃晃的厮杀。
“哗啦啦——”
签子晃动,啪嗒从高空坠下,落到修士们面前。
看见签子,有人面色难看,有人喜形于色。
谢悔握住手里修长冰冷的签子,唇角轻轻勾起。
好巧不巧。
他第一个对手,是孟知意。
银盘之上。
四面八方风起云涌。
孟知意手里攥着清风剑,横剑在手,缓缓将剑出鞘。
“你便是谢悔?”
“正是在下。”
谢悔淡淡道。
沈玩站在他身侧,新奇地左看右看,脚下的银盘轻得几乎透明,仿佛月光一般。
周遭是流动的薄雾和水汽,天地浩渺,此身轻盈。
这也太好玩了!
“盼盼,等下你一定要把他打得爬不起来,最好让把他扔出须弥境。”
沈玩兴致勃勃道。
除掉孟知意这个变数,谢悔被揭穿身份的概率应该会大大下降。
至于渣爹那边……
沈玩还没想出头绪,正想问问系统,话还没说出口,只见对面的孟知意再度开口:“你是金丹期的修士?”
少年金丹,总归比不过他修炼了数百年的金丹。
拿下这一局,应当不难。
孟知意心想。
“与你何干。”
谢悔轻飘飘道。
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挑衅的意味。
孟知意冷笑了一声,一改方才试探的态度,毫不犹豫拔出长剑。
“既然如此,待会儿你跌下高台时,可别怪我。”
剑光扑面而来——
错落的光影让人眼花缭乱。
沈玩和系统看得一愣一愣。
相比之下,谢悔的动作显得很慢,直到对方的剑光扑到眼前,他才缓慢召出长剑。
两道雪亮的剑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谢悔姿态轻盈,就连扬起的衣摆也清晰可见。
孟知意的身形却肉眼可见地凌乱起来,剑光每一道都冲着谢悔的要害,裹挟着一股狠意,胡乱地刺落。
“噗呲——”
谢悔轻轻朝后一避,恰好立在银盘边上,谁也看不清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孟知意的清风剑已经刺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化作惊恐,仿佛在面对此生最难以置信之事。
孟知意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顺着浩荡的长风直直地退到了银盘边缘,朝后坠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沈玩甚至还没看清,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发自内心地替谢悔高兴。
“盼盼!你真厉害!”
谢悔回过头,垂眸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伸手将长剑收入剑鞘。
轻轻一笑。
“刚才……”系统看的倒是清楚,“那柄清风剑忽然不受控制,对着孟知意刺了进去……”
本命剑背叛剑主,当真是前所未有。
灭世反派名不虚传,恐怖如斯。
沈玩没听清系统说什么,追问了一遍,系统却安静了下来。
孟知意跌落后,此局便是谢悔胜。
没多少休息的时间,天穹上骤然落下一枚新的签子。
是个素不相识的释家修士。
对方抬手作揖,态度恭敬:“道友,幸会。”
谢悔轻轻颔首。
对方没再多说,抬手施诀,一道道金光骤然浮现在虚空中。
谢悔掌心向上,一柄素净雪白的长剑出现在上面。
三息之后。
对方快步往后退去,还不忘道别:“谢道友——在下输得心服口服——”随即落入空茫云海中。
接下来的比试里,谢悔自始自终只用一柄长剑,没有动用过剑冢。
越到后面,对手越发难对付,对战的时间也越拉越长,沈玩在一边看得心脏七上八下的,紧张得直冒汗。
幸好终试是白日比试,日落休息,等到日落后,谢悔多少能休息一晚。
沈玩坐在他面前,心疼地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吃下苦涩的丹药。
“盼盼,你疼不疼……”
沈玩低声地问。
只可惜他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帮不了谢悔不
谢悔动作一顿,咽下最后一颗丹药,望着身侧少年面含担忧的脸,鬼使神差,他轻声道:“疼……”
其实是疼的。
只是……
他从前不肯说。
沈玩悄悄地问系统:“系统,你能不能给他止痛?”
系统沉默了,让它给灭世反派止疼?它不趁机把反派弄死就不错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剧情,它沉默了一会儿,不情不愿道:“可以。”
沈玩伸出手,用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谢悔的伤口,指腹修长而圆润,所到之处,痛感渐渐消失了。
谢悔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眸,看不出情绪波动。
“沈玩,你何时学了治愈之术?”
“什么?”沈玩装傻充愣,“会不会是丹药起效了?”
谢悔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看得沈玩逐渐紧张起来,所幸谢悔没再追问。
一晃数日。
一千名修士只剩下寥寥百名。
人数还在不断地削减,九十名,八十名,七十名,五十名……
沈玩数着日子,明日便是谢悔十七岁的生辰了。
系统转着圈,在他耳边念叨道:“明天是主角的十六岁生辰,也是他夺魁的日子。”
听着他这话,沈玩有点不高兴了,“什么叫明天是他夺魁的日子?谁夺魁还不一定呢,要我说,明明是谢悔夺魁的日子!”
系统不吭声了。
与此同时。
银盘上的谢悔费力地杀了对手,用指尖缓慢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
“啪嗒。”
天上的签子又落了下来。
签文上为首是一个谢字。
倘若是谢均……
谢悔压下去的杀意再次浮现,伴随着隐隐的兴奋,他低下头,仔细去辨认上面的字迹。
哦。
是谢逸。
世界的主角,命定的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