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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阴阳家的偃术? 我也想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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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
沈玩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努力地回想着原著,主角成年前的剧情少,相对来说机遇也少,剧情基本都在主角成年后。
要说接下来比较重要的剧情,大概就是主角十六岁那年,在生辰当日,一举在上九流宗门大比上夺魁,赢得了九大宗门的彩头,名扬仙界。
年纪轻轻便坐拥剑圣之名,成为九大宗门共同的接班人。
算算时间,这个剧情距离现在还有三四年左右。
听到沈玩的话,谢悔垂着眼,陷入了思索,他沉默片刻,道:“十六岁夺魁,他当时是什么修为?”
沈玩回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好像是元婴……”
那时原著里的主角得到了清河的灵玉,吸收天地灵力,修为日进千里,再加上有宗门老祖教导,倾整个儒家的资源在他一人身上,寻常修士也许终生都无法破境元婴,他不过十六便破境元婴。
“元婴……”谢悔盯着灵海里的金丹看,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金丹萦绕着点点暗色,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他控制不了混沌,只能压制它,以至于原本纯粹的灵力也受到了影响。
这种情况下,继续提升境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悔抿了抿唇,他不怕死,他只怕受制于人,为人所控。
相伴多年,沈玩多少看出了一点不对劲,尾巴轻轻晃了晃,尾巴尖扫过白发少年的膝盖,苦口婆心道:“盼盼,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谢悔收好灵玉,淡淡道:“你不必操心。”
话里透着明显的拒绝。
沈玩被他气到了,他好歹也陪谢悔过了好几年苦日子,一起挨揍,挨雷劈,到头来谢悔还是这般拒人千里的冷淡态度,想着想着,他索性扭过头,不理谢悔了。
察觉到身侧的虚影转过了身,背对着他,谢悔不自觉用指尖地摩挲了一下怀里的尾巴尖。
下一刻,尾巴也抽了出去,从他手下滑走了。
谢悔的指尖一时落个空,停在半空,过了两息,终于缓缓收了回去。
离开清河后,谢悔并没有回灵山,他奔赴各地的秘境,杀邪祟,取宝物,动作行云流水。
邪祟的鲜血溅在他脸上,瓷白的面容上沾染了点点猩红,诡谲而妖异。
无数道剑影从邪祟身上凭空而起,血珠泼雨一样落了一地。
剑影化作一道微光,蓦然隐入少年飘飞的衣袂间,衣上水云萦绕,冰透而轻盈,
谢悔收回剑,取走邪祟看守的宝物,缓慢地擦拭着手上的鲜血,随后轻轻抬起沾了血的长睫,侧眸看向沈玩。
沈玩蹲在秘境的桃花树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等他。
桃花翩然而落,没有一片能落在他身上。
意识到谢悔正在看他,沈玩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身上的旧校服经年不改,还是来时的色泽。
“好了吗?”
他走到谢悔面前,问道。
“好了。”
谢悔淡淡道。
他面无表情地用灵力洗净了面容,这才转头看沈玩。
“那我们走吧,好久没有出秘境了,我都有点怀念外面了。”沈玩随口道。
离开清河这几个月以来,谢悔一直在各个秘境辗转,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他身上的灵力也越来越充沛。
只是,按照«诛妖》的设定,妖物修仙难如登天,若是用灵力修仙,越往后的境界越难突破,破境时挨天雷更是随时都会身陨。
若是用混沌修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走火入魔,丧失神智。
比寻常的修士修仙还要危险数倍。
想到这里,沈玩不免面露忧色。
谢悔将他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他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不需要对方的担忧,那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走出秘境,人间正值中秋,只见一轮银盘悬挂在天穹上,明亮而皎洁。
长街上处处悬挂着花灯,可谓是一夜鱼龙舞。
百姓携家带口出来看花灯,谈笑声遍布街肆,唯独谢悔形单影只,他孤身穿过游人,立在拱桥上,仰头望着圆月。
沈玩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盼盼,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书里只写了主角的生辰是八月十五,根本没提过谢悔的生辰。
几百万字的原著,主角都过了好几次生辰,谢悔却从来没有过过一次。
谢悔沉默片刻,道:“我忘记了。”
“真的吗?”沈玩不太相信地打量着他,“我们都在一块好几年了,说起来还从来没有给你过过生辰呢。”
“不需要。” 谢悔言简意赅。
他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天上的圆月。
“你就告诉我嘛,”沈玩锲而不舍地追问:“等我出去之后,我让作者给你过生辰。”他满怀憧憬道:“给你过一百个生辰,从一岁过到一百岁。”
一转念又想,这里是修仙世界,只过一百个生辰会不会太少了。
沈玩连忙补充道:“给你过一千个,一万个生辰。”
谢悔眉眼微微动了动,声音还是那般冷冷淡淡的:“我说了,不需要。”
沈玩还在喋喋不休地畅想:“我回到现代,我就让作者以你为主角,重新写一本,就叫龙傲天崛起之路,怎么样?”
谢悔转过头,盯着身侧少年眸底的亮光,漆黑的长睫蓦然一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制不住,正在破土而出。
登桥望月的人渐渐多了,一个游人撞了过来,撞散了身侧的虚影。
谢悔冷下脸,目光冰冷地望着那人,那人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走了,临走时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怪人啊,对空气说话。”
桥下水底映着粼粼的灯影,月影,人影,影子成双成对,来来往往,其中一道漆黑孤寂的少年影子岿然不动,身侧是一片空白。
“盼盼,你还没告诉我呢,你的生辰到底是什么时候呀?”
沈玩凑了过来,几乎贴着谢悔的耳廓问。
谢悔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今日。”
八月十五,是他的生辰。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城主府里都会张灯结彩,兴高采烈地庆祝谢逸的生辰。灯火通明,红彤彤的,在黑夜里像是一团团温暖朦胧的红花,他能看见,但是灯火却照不到他身上。
那些喝醉了酒的仆役一时兴起,会踹开他的院门,专门找他的麻烦。
这一日,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日子。
“今日?”沈玩不由微微一怔,他掏了掏衣袖,什么也没掏出来,脸上有点尴尬,下意识看向谢悔衣袖里的芥子袋,“你还有灵石吗?要不我们去买个蛋糕吧?”
这段时间谢悔都没有花多少灵石,芥子袋里应当还有很多灵石。
“蛋糕?”
谢悔语气里难得流露出情绪,透着几分困惑。
“就是……”沈玩一面用手比划着,一面解释道:“就是一种甜甜的面包,很多层,很好吃。在我们那边,每年过生辰都会吃。”
谢悔似乎明白了。
片刻后。
二人站在糕点铺子前,望着糕匠刚刚做出来的蛋糕——用糕点叠出来的三层饼子。
沈玩陷入了沉思,想了想,道:“差不多,盼盼,你试试。”他又道:“我给你唱生日歌。”
谢悔面无表情地掏出芥子袋,用灵石付了款,挑了一处长街上的案几坐下,轻轻抬手,剑光即将落在糕点,就要对半切成两份——
沈玩连忙制止他:“还不可以切,要许愿,盼盼,你看我,”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再睁眼,只见对面的谢悔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冰蓝色的眸隐在黑暗中,在热闹的景象中,独独映出了他的身影。
不知怎的,沈玩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轻轻咳了咳,道:“好了,盼盼你快点许愿吧,我给你唱歌。”
谢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终于闭上眼睛,对着面前五颜六色的糕点,双手合十。
长睫微垂着,透着一弧微光,不像是闭紧了双目的样子。
沈玩没留意到这个细节,拍手给谢悔唱生日歌,还没唱两句,谢悔便已经睁开了眼,沈玩狐疑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许愿?”
谢悔淡淡道:“许了。”
“是什么呀?”沈玩忍不住追问。
谢悔没有回答他,用剑光小心地将糕点切作两份,一份摆在沈玩面前,一份摆在自己面前。
“吃吧。”
他说。
不远处游人如织,灯影叠叠,少年孤身坐着,慢慢地吃面前的糕点。
沈玩一伸手,透明的指尖从糕点上穿了过去,他挫败了一瞬间,随即托起下颌,专心致志地看谢悔吃,“你吃吧,反正你吃的东西,我也能感受到。”
谢悔停下动作,望着一片灯影中的沈玩,许多道眩目而真实的影子重重叠叠,沈玩本就虚幻的身影更加飘忽了些。
——他才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随即被压下。
“盼盼,你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看出谢悔的停顿,沈玩探头问道。
他觉得挺好吃的呀,难道谢悔不喜欢吃甜食?
谢悔微微垂眼,继续咀嚼着口中甜腻的糕点,淡淡地应道:“好吃。”
得到谢悔的回应,沈玩笑得眉眼弯弯。
“谢悔,生辰快乐。”
“嗯。”
隔了半响,谢悔才轻轻道。
一晃数月过去。
谢悔再度走出秘境,从未亮过的传讯符忽而亮起,他低头一看,是来自小灵山的传讯符。
六年前,在朝歌的宗门大选上,他答应会还小灵山一个恩情,并和他们交换了传音符。
时隔六年,阔别已久的小灵山向他发来了传音符。
沈玩站在他旁边,自然看见了传音符,也看清了里面的邀约,他愣了一下,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前尘。
“盼盼,我们要不要去?”
虽说确实欠一个人情,但是按照《诛妖》这个世界对谢悔的不友好来看,主动送上门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悔捏着传音符,冰透的眼眸一片平静,“去。”
几日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小灵山所在的仙舟,水墨似的棋子,黑白倒悬,仿佛是一副太极,还是从前的模样。
想起六年前和谢悔一起登上小灵山的仙舟,当初谢悔才刚刚觉醒灵根,从城主府死里逃生,虚弱不堪,沈玩不禁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了。”
听到他的话,谢悔看了他一眼,六年过去,沈玩还是初见时的模样,仿佛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也不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就像是月光。
照在天地间,却落不到天地间。
小灵山的修士显得很热情,早已张罗好宴席,又问起谢悔如今的师承和修为,得知谢悔只是刚刚筑基的外门弟子后,神色微微变了变,像是在发愁。
“我们还指望阁下能帮我们解决……”他微微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难得相逢,阁下还是好好喝酒吧。”
面对他递来的酒樽,谢悔没有接,淡淡道:“我不饮酒。”
另一个坐在席间的修士眉心跳了跳,似乎想说谢悔不知好歹,很快被制止,“阁下不饮酒便不饮,随性即可。”
谢悔没说话,就连饭菜也用得很少,用完膳后,他站起身,道:“不知诸君可有要事,若是没有,在下就先行……”
话还没说完,他身形一晃,缓缓倒下。
“成了。”
修士拍手笑道。
众人相视一笑,“兜兜转转,这个器还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沈玩被这始料未及的情况吓了一跳,器?这不是原著中阴阳家形容傀儡的词吗?
难不成这个小灵山其实背靠阴阳家?
这和原著里的剧情何其相似,仿佛兜了一圈,一切又回到原点。
若是谢悔被做成傀儡,黑化学习阴阳家的偃术,走上了邪魔歪道,将来他只会像原著里一样痛苦。
沈玩急得团团转,伸手去扒拉谢悔,尾巴藏在衣摆下,使劲地拍打着他。
“盼盼,你快醒醒!”
然而。
谢悔一直闭着眼睛,身影软绵绵的,毫无气力。
沈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悔被抬进一座漆黑的静室。
静室内,一个黑袍人立在其中,仿佛早已等候已久。
“你们做得很好。”
黑袍人轻轻朝小灵山的修士点了点头,后者喜不自胜,缓缓退了出去,还不忘合上了静室的槅门。
本就漆黑的静室就连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
一片浓稠的黑暗中,黑袍人站在谢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喃喃道:“冰灵根……呵……”
“先剜灵根,再剥灵海,拆筋骨,串丝线……”
黑袍人低声道,语气平静而诡谲。
沈玩吓都吓死了,不假思索地挡在谢悔面前,抡起手臂,抬手给黑袍人左右两巴掌。
巴掌穿过了黑袍人的斗篷,什么也没打到。
黑袍人毫无察觉,抬起手,灵力凝聚成锋利的刀光,他缓缓低下头,刀锋即将落在沉睡的少年身上——
沈玩铆足了劲,狠狠打了谢悔两下,黑袍人动作一顿,似乎也听见了响声,眼底似有困惑。
下一刻。
少年骤然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眸瞳在黑暗中扩得很大,仿佛占据着整个眼眸,流露出妖物独有的妖异。
锋利,冰冷,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与此同时,数道剑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袍人身侧,裹挟着一股黑沉沉的暗色,毫不犹豫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黑袍人身体骤然一僵,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喉咙里溢出气音:“你……”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
“先剜灵根,再剥灵海,拆筋骨,串丝线……”
谢悔语气慢条斯理,声音平静而和缓,在一室死寂的黑暗中宛如鬼魅。
尾音落下,又轻轻扬起,带着一点笑意。
“这是炼傀儡的术法?”
他向前一步,抬脚踩在黑袍人的脚踝上,踩得骨骼发生断裂的细响,轻轻笑道:“阴阳家的偃术?”
旁观一切的沈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刚才打谢悔打得那么响,谢悔该不会等下要报复他吧?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往后蜷缩了一下,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没有被缚灵术影响……”
但凡是被送进来的器,都会被压制灵力,管他是什么大罗金仙,进到此地,半分灵力也用不了,与凡人无异,只能任人宰割。
眼前这个弱冠少年,竟然能用灵力……
不对,他用的不是灵力!
他是妖物!
“我是一个很好学的人,”谢悔轻轻笑了一声,脚下黑袍人的惨叫声越发高了,静静地等他惨叫完,谢悔才礼貌地问道:“阴阳家的偃术,能不能教教我?”
“盼盼!”
蹲在一边的沈玩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种邪术,万一修炼了,只会加快走火入魔的速度,原著中的谢悔就是因为走投无路修习了偃术,以至于痛不欲生,日日夜夜承受反噬。
他们现在明明有的选,又为何要走这种痛不欲生的路?
谢悔侧眸,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
眸光清凌凌的,在一片幽暗中显得格外冰凉雪亮。
沈玩被他看得有点害怕,还是试图劝说:“盼盼,我们真没必要学这种东西,学了会很痛苦的。”
谢悔低下头,视线再度落在脚下千穿百孔的黑袍人身上,他缓缓蹲下身,低声和那人说了些什么。
那人的面色越发恐惧,喃喃说了些什么。
谢悔微微笑了笑,伸出手,轻轻用指尖虚虚地点了点他的眉心,动作透着无端的悲悯,剑光没了进去,那人彻底不动了。
沈玩小步小步地挪了过来,劝说道:“盼盼,这种不好的东西我们真的不要去学,你要是非要坚持——”他犹豫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谢悔的话。
想了半天,他小声道:
“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不和你说话,”
“也不给你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