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猫猫反派的邪恶尾巴》钗钏金

16、海市蜃楼 “但那已经

　　“你说的秘境，便是此处？”
　　谢悔乘着云水，轻轻地浮在半空。

　　从上往下看，是缭绕的云雾，云雾下，隐隐有水声传来，一块硕大的银玉嵌在天地间，流光熠熠，飘浮浮动。

　　原著里，主角气运绝佳，从小到大遇到的秘境数不胜数。
　　下方的秘境，是主角少时御剑飞过天穹，无意间看见的，一时好奇便飞入其中，误打误撞进入了秘境。

　　沈玩让谢悔飞了许久，从白日飞到黑夜，几乎将灵山找遍了，才终于找到了此地。

　　“好像是，”沈玩回忆着，原著中这个秘境名为蜃楼，是一个上古大能遗留下的幻境，少时的主角在此地找到了许多珍稀的丹药和古籍。

　　说实话，这个秘境没什么重要的宝物，胜在安稳，现在距离主角路过还有一段时间，谢悔可以安静地在里面修仙。

　　谢悔缓缓往下落，四面是厚重的青，莽莽苍苍，像是铺开了一重重林海，玉石般的潭水栖在其中，越往下，越清晰。

　　静水上的涟漪轻轻泛出一圈涟漪。
　　谢悔落在潭水上，脚下踩着一点冰凉的风雪，望着水下。

　　“如何进去？”
　　他微微抿了抿唇，问道。

　　沈玩道：“再等等，等到天亮的时候。”

　　蜃楼，光影也。
　　太阳破晓那一刻，才能从水下看见蜃楼。

　　谢悔沉默着，静静地望着水面上的倒影。
　　黑幽幽的水面上，隐约映出披着白斗篷的小少年，斗篷垂着，长长地遮住他的眉骨，也遮住了他的眼眸。

　　周遭很静，漆黑的空山里隐隐有鸟雀啁啾声。
　　距离翌日破晓还有一段时间，沈玩从斗篷下冒出来，用尾巴百无聊赖地点水面，点出一圈圈的波纹。

　　“盼盼，”他习惯性地唤了谢悔一声，忽而想起之前没问出口的疑窦：“你为什么叫盼盼呀？”

　　谢悔安静了片刻，像是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终究抵不过沈玩缠着他叽叽喳喳的追问，静了须臾，到底还是开了口：“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
　　提到娘亲，他岑寂的眼眸中隐隐浮现出一丝微光，很淡，一闪而逝。

　　盼盼。
　　顾名思义，期盼也。

　　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经有一个人深深地期盼他的到来。

　　沈玩明显感觉到谢悔的情绪有几分低落，他甩了甩尾巴，悄悄把上面的水珠甩掉，轻轻地用尾巴尖拍了拍谢悔，有点笨拙地安慰：
　　“你娘一定很期盼你的出现，所以，你要好好的，越来越好，你娘亲才会高兴。”

　　至于谢悔的小名，为什么会和他给流浪猫取的名字重合……
　　也许是巧合？

　　回到现代以后，他一定要抱起家里的猫，问问他是不是谢悔的化身。
　　一想到现代，想到刚刚拿到手的高考通知书，想到准备去旅游的机票，想到爸爸妈妈……

　　沈玩用尾巴轻拍谢悔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尾巴渐渐耷拉了些，险些要落进水里。

　　尾巴刚沾了一点冰凉的潭水，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捞了起来。
　　谢悔将尾巴捧在手里，低声问寄身其中的孤魂：
　　“你也想起你的娘亲了？”

　　沈玩趴在他手上，安静了刹那，忽然道：“你看，天亮了。”

　　天确实渐渐地亮了。
　　天穹上半明半昧的光，摇摇晃晃，明明灭灭，像刚刚点着的烛火，冒出一点金乌的尖，由暗转明，愈发得亮了。

　　水面被照得波光粼粼，底下影子游曳，像是有游鱼和浮藻在晃动。
　　光影逐渐趋于分明，水下，似有市城雉堞，万瓦如鳞。

　　——蜃楼出现了。

　　谢悔弯下腰，伸出手，指尖没过水面，穿过朦胧的水，触碰到一片虚无。
　　霎那间天地倒悬，蜃楼里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山楂糖葫芦！三文一串！五纹两串！”
　　“上好的千秋酒！十纹一壶！”

　　长街上，走贩背着竹筐叫卖，百姓走走停停，讨价还价。

　　谢悔走在街上，小心避开四面幢幢的人影，只听一道声音叫道：“娘！我要买糖葫芦！”循声一看，一道孩童的虚影径直扑面而来，穿过他的身体，跑向后方卖糖葫芦的走贩。

　　谢悔侧过眸，目光落在那个孩童头上毛绒绒的耳朵上，那孩童走得快，衣摆下的尾巴一摇一晃。

　　“你慢些！”又有一道女子的身影追了上来，同样穿过他的身体，追着那个孩童去了。

　　谢悔转头，望着他们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那是妖怪……”
　　他喃喃低语。

　　光明正大，走在青天白日下的妖怪。

　　自从混沌降世后，妖怪便在人间销声匿迹，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旦被人发现，等待他们的只有比死亡更加惨烈的下场。

　　沈玩也愣了一下，原著里只写了主角取走了幻境遗留的丹药和古籍，丝毫没有提到这一遭。

　　人与妖和谐相处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长街上，时不时走过头顶生耳的百姓，拖着蓬松的尾巴，旁若无人地走过。
　　甚至还有毛绒绒的雪团子在地上跑，一团团，像春日的棉絮，柔软轻盈。

　　谢悔站在原地，任由凡人、妖物、修士的影子穿过他的身体。

　　四面影子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但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热闹了。

　　“盼盼？”沈玩躲在谢悔的斗篷下，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通，从斗篷下冒了出来，光明正大地晃着尾巴，他还不忘戳了戳谢悔：“你在想什么呢？”

　　谢悔在原地静默了半响，终于动了，往前走去。
　　“我们找个地方落脚。”

　　蜃楼里有许多座宅第，大大小小，高低不一。
　　谢悔挑了一户无人的宅第住下，说是宅第，也不过是一进的门户，外面连着廛里，住了许多人家，有修士，有凡人，有猫。

　　谢悔平素在屋内打坐，在院中练剑，有时会坐在藤椅上，看隔壁的猫趴在屋檐上晒太阳。

　　他走遍了蜃楼，找到了古籍和丹药。

　　“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吗？这讲的是什么呀？”沈玩用尾巴翻翻古籍，看不懂，索性乱翻一通。

　　谢悔伸出手，轻轻按住尾巴，眉眼很平和，渐渐褪去了清癯和苍白，“看不懂，但是我能学会。”

　　沈玩撇了撇尾巴，左右扫了扫谢悔的手掌，又去玩他的衣摆。

　　少年眉梢微微动了动，道：“别闹。”

　　他一圈两圈将尾巴缠在手腕上，低头继续看书。
　　沈玩懒懒地趴在他手上，伸直了尾巴尖，看不懂也要凑过去看古籍。

　　日光落在简牍上，慢慢往下移，取而代之的是月光。
　　日去月来，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