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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书中,你修的是正道。”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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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外风雨摇晃,一庐幽微。
灯影在谢悔脸上飘忽,清癯的五官上,光与影分明,微光沉在眸底,照不透冰湛的眸瞳。
沈玩看着谢悔的眉眼,沉默了须臾,扬起语调,笑道:“书里的你拜入名门正道,勤学苦练,修为强盛,备受爱戴,自然而然当上了仙尊。”
原著里,谢悔被带入灵山后,不慎暴露妖物的身份,备受折磨凌辱,想要逃出去,却撞上了阴阳家偃师,被抽断筋脉,险些被炼成傀儡,垂死之际反杀了偃师,以牙还牙,将偃师炼成了傀儡。
至此之后,彻底黑化,修习邪术,练人作傀,为己所用。
听了沈玩的话,谢悔神色没什么变化,唇角微微动了动,似是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又骗人。”
他轻轻道。
沈玩用尾巴勾住他的手腕,前不久才挨了雷劈,尾巴上的绒毛还没长齐,细细短短的一层,看上去瘦得可怜。
“我骗你干嘛,“沈玩道:“你以后确实是要做仙尊的。”
如果他记得没错,原著里谢悔成为仙尊的时候,也才不过二十岁。
距离现在,也只有十年而已。
谢悔垂着眸,定定地注视着他,“我修的是正道么?”
沈玩没想到谢悔这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提高了声量,道:“自然是!”
邪道之所以是邪道,是因为走这条道虽然修为能日进千里,但是痛苦无比,随时都会可能走火入魔,神志尽失。
其中的痛苦,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承受的。
他不想让谢悔经历原著中的痛苦。
谢悔沉默了下来,沈玩还想说些什么,好安慰安慰谢悔,他话还没说出口,瘦弱的小少年忽而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尾巴。
“我相信你。”
谢悔道。
沈玩呆了一下,有点别扭地扭过头去,“你信我就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悔垂着一帘长睫,乌黑而浓密,遮住了眸底的思绪。
沈玩又骗了他,为什么?
是不想他走上书里那条路,还是害怕他来日会伤害到谢逸?
亦或者,两者皆有?
一个孤零零的灵魂寄身在他身上,说不定,沈玩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他的,只是为了趁他信任之时,伺机夺舍……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翻涌,谢悔闭了闭眼,压下沉沉的思绪。
次日。
谢悔照常到后山的堂馔买膳食,他虽然筑基,但是还尚未辟谷,只能靠着人间的五谷为生。
会来此地的,大多都是长住后山的外门弟子,以及初来灵山,亟待选拔的弟子。
弟子选拔前几日便已经结束了,入选内门的弟子已经迁往宗门所在的山峰,不曾入选的弟子只能留在外门。
像谢悔这般,还未参加选拔便被一宗之主看中,选为内门弟子,短短一月又被逐出宗门的,称得上前所未有。
谢悔给了银子,提着屉笼往回走,迎面撞见几个外门弟子,一瞧见他,便压低了声音,低声耳语:
“就是他?”
“那个前不久筑基,犯了错,被逐出剑宗的?”
“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免得他又来戕害同门。”
谢悔没有理会他们,沉默地往前走,他还没走两步,一道凛冽的灵力骤然扑来,直直地掠过他的鬓发,像是存心要削断他的长发,让他出丑。
提着屉笼的小少年并未停下脚步,仿佛视若无睹一般,继续往前走。
周围有弟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心!”
那道灵力即将触及他发丝时,骤然裂成数道,化作齑粉消散。
不远处有人痛呼了一声,像是受到了反噬。
谢悔看也不看那人,却听一道陌生的声音喊道:“姓沈的!你是不是会使妖术?!你一个筑基期的,怎么敌得过我?!”
话音未落,一人出现在谢悔面前,手持长剑,朝他怒目而视。
四面有人低声议论:“孟知意是金丹期的剑修,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辱同门,为非作歹之人,也难怪他会找上沈玩。”
“筑基对上金丹,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筑基怎么可能打得过金丹,快去请戒律司的长老来,免得出了人命。”
孟知意……
沈玩回忆了一通,终于勉强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原著中,初入灵山不久,因为没有灵根只能留在后山的谢悔,小小年纪,靠着做杂役为生,安生的日子还没过两天,被这个人揭露了妖物的身份,开始了被欺凌被折磨的黑暗日子。
外门弟子,后山,揭穿谢悔身份的孟知意……
原本已经偏离原著的剧情像是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拨了回去。
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原著设定的剧情。
沈玩用心声对谢悔道:“盼盼,这个人不是好人,我们不理他,快点走。”
谢悔抬脚,绕开孟知意,连一道眼光也不曾分给他。
被无视的孟知意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的瘦弱小少年竟然敢无视他,当他反应过来,愈发怒火中烧。
“我准你走了吗?你犯下重重大错,剑宗只是将你逐出师门,没有将你交到戒律司,着实是太过仁慈。”
他说话间,谢悔已经走出了堂馔,将他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只留孟知意站在原地,四周低低的议论声让他有几分无地自容。
“站住!”
谢悔停下了脚步,面前横着一柄长剑,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绕过长剑,只见孟知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我允许你走了吗?”
谢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对方分明是在仰视,孟知意却不知为何有种被俯视的错觉,他忽略心底隐隐的不安,冷声道:“你犯下此等大错,宗主仁慈,不罚你,但是作为同门师兄,我应当管教你。”
出于礼貌,谢悔轻声道:“你想如何管教我?”
孟知意又是一顿,没想到对方竟然回应了他,微微抬了抬下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自然是去戒律司认错。”
谢悔还没什么反应,沈玩已经生气了,这个糟心的世界,怎么总有这么多无脑反派跳出来针对谢悔?仿佛存心要欺负他似的。
“认错?他才该去认错,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欺负小孩,一点脸面也不要了。”沈玩生气地吐槽。
谢悔笑了一下,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孟知意,反而看向远处,还不忘好意提醒:“师兄,看剑。”
孟知意一怔,想起方才被反噬的痛楚,下意识以手按剑——
手落了个空。
原本听话的本命剑,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把我的清风剑藏到何处去了?!”孟知意条件反射便是质问。
谢悔只是淡淡道:“我方才已经提醒过你了。”
孟知意下意识感应自己的清风剑,却发现清风正晃晃悠悠地飘向天外,大有翻山越岭,再也不归的架势。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孟知意,一定是眼前这个披着白斗篷的小少年搞的鬼,他咬了咬牙,恨恨道:“你!”
谢悔绕过他,兀自归向茅庐。
这回孟知意没再上前阻拦,应当是忙着去追本命剑了。
“盼盼,他的剑怎么自个儿跑了?”沈玩冒了出来,方才他亲眼看着孟知意的长剑撇下孟知意溜了。
“御剑。”
谢悔言简意赅。
他控制了剑冢。
驾驭天下的剑,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沈玩高兴了没一会儿,又道:“这个孟知意肯定还会来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想想,这附近好像有个秘境,我们溜去那里,关起门来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