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剑冢 “我把剑冢 ...
-
听完沈玩的话,谢悔眉梢扬起一道极轻的弧度,湛蓝的眸清凌凌的,“剑冢?”
沈玩点了点头,在原著中,剑冢危险无比,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不断地挑战下去,直到赢过所有的剑,才能离开此地。
饶是主角,也几度濒死,险些丧命在剑冢中,靠着主角光环才活到最后,拿到了本命剑。
“剑冢很危险,而且在书里,谢逸是金丹之后才进入剑冢的。”沈玩道。
谢悔前几日才筑基,假如他们真的进入了剑冢,只怕——
“铮——”
一片死寂中,蓦然响起一声剑鸣。
寒光交织成网,扑面而来。
眼前密密麻麻的寒光吓得沈玩尾巴都直了,原著里主角每次都是和一柄剑对战,赢了再换下一柄。
怎么轮到谢悔又不一样了?!
在剑网落下的前一刻,谢悔手中幻化出一柄冰剑,风雪萦绕,剑光相触,在黑暗中迸溅出星星点的寒光。
来路上也传来了谢逸和楼吹雪惊慌失措的声音,紧接着是火花飞溅的急响,混着剑鸣,显然,他们也被困在了剑冢中。
黑暗中,衣袂飘飞,剑光错影,不时照亮白衣。
谢悔毕竟年岁尚小,修为又低,再加上没有真正地学过剑,还没过两招,便格外得吃力,身上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血珠洒了一地。
眼见着谢悔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这群剑下,沈玩急了:“盼盼!你试着控制对面的剑!”
谢悔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攥着冰剑,一面应对无尽的剑光,一面抽出灵力试图控制对面飘忽不定的长剑。
风雪丝丝缕缕地绕在长剑上,还未触碰到虚幻的剑影,便被无数道剑锋错落地割断。
灵力受到反噬,痛苦一重重从灵海蔓延上来。
谢悔喉咙一痛,一股腥甜漫了上来。
他牢牢地攥着剑,不肯放手,也不肯跪下,血从唇角溢出来,猩红的一片。
又撑了半刻钟,谢悔身形一晃,跪倒在地,身上沾血的白衣飘拂曳动,像是一朵晃动的花影,落在泥里。
淡蓝色的灵力逐渐黯淡,耗尽,几乎透明,即将消散之际,骤然汹涌出暗色——
暗色的混沌以谢悔为垓心,朝四面涌去,覆盖了剑冢漫天的剑光。
十道,百道,千道,无数道剑光一瞬间凝住,停在半空,不住地震颤。
下一刻,暗色慢慢地攀上剑脊,所有的长剑铮鸣一声,虚影在刹那间消散。
“……盼盼?”
沈玩担心地问出了声。
谢悔的身影再度晃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俨然已经虚弱至极:“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骤然晕了过去。
沈玩意识还清醒着,只听不远处传来谢逸的声音:“咦?那些长剑被我打散了?”
另一道声音道:“谢悔呢?还是快些找到谢悔,早点出去为好。”是楼吹雪在说话。
“不对,好像有妖邪的气息?”谢逸的声音渐渐近了,伴随着两道脚步声。
“他怎么晕过去了?难不成被妖邪偷袭了?”楼吹雪道。
谢逸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他带回去,带回去才能问个清楚。”
四周安静了下来。
许是因为谢悔太过疲惫,沈玩的视野也渐渐黑了下来。
“毕剥——”
灯花爆开,细微的响。
沈玩睁开了眼,眼前仍旧是一片昏黑,环顾四周,此地赫然是他们在后山的茅庐,案上点了一盏烛,窗棂外是夜色下逶迤的群青。
谢悔躺在竹床上,隔了半响,方才渐渐醒转。
他不顾身上的伤,爬起身,伸手去触碰衣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沈玩低声道:“我在这里。”
谢悔收回了手,低低地喘息,他喉咙里还有血,一时说不出话,心声也是低低的:“我把剑冢带出来了。”
沈玩微微一惊:“什么?”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你可知错?”
威严,渺远,是切玉君的声音。
循声望去,声音发自案上的玉牌,短剑样式,上面落着剑宗二字,正是之前切玉君赠给谢悔的令牌。
谢悔挣扎着缓缓下了床,站在玉牌前,低眉垂眼,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低哑微弱的气音:“弟子不知。”
“你蓄意谋害同门,擅闯禁地,破坏先人剑冢——”切玉君细细地数着他的过错,声音冰冷,仿佛他当真犯下了滔天罪过,“你认不认错?”
灯花剔下一片光,朦胧照着谢悔的眉眼,没什么血色,苍白而瘦弱。
“弟子不认。”
他用嘶哑的声音为自己辩解:“弟子跌落山间,乃是事出有因,谢逸与楼吹雪打闹,不慎摔了下去,危急时刻,用灵力将弟子也拉了下去。”
谢悔慢慢地说,气息微弱,语气却很平静。
“既然如此,禁地中忽然出现的妖邪之气,又该如何解释?”
切玉君语调没什么波动,仿佛对谢悔说的一切都不在意。
“弟子不知。”谢悔道。
切玉君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妖邪生性爱扯谎。”
沈玩的心脏蓦然一动,一瞬间的心悸,不知是他自己本身的情绪,还是来自谢悔的。
“师父。”短暂的寂静后,谢悔轻轻地唤道。
都说切玉君爱重弟子,他明明也是对方的弟子。
玉牌安静了须臾,终于再度传出切玉君的声音:“你闯祸毁了剑冢,按照剑宗戒律,应当逐出师门,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吾的弟子。”
不问是非黑白,这般轻率地将他逐出了师门。
他错过了弟子选拔,也错过了被其他尊者收为徒弟的机会。
谢悔望着灵海里深深浅浅的混沌,有属于问心塔那个无名少年的,也有属于他本身的,在玉牌熄灭之前,他问出了口:“你从一开始,只想要利用我,是不是?”
玉牌缓缓熄灭了,玉身也渐渐消逝,逝入长风里。
谢悔静静地站在风里,长风掠过他的碎发,吹过黑得湛蓝的眼眸,吹不动里面冰蓝色的眸瞳。
沈玩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安慰他:“这个宗主一点也不好,硬要你给他当徒弟,结果转过头就翻脸无情,我们下次自己挑个师父——”
原著的谢悔运气很差,遇到的都是恶人,他看文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一切真的发生在盼盼身上,他只想把这些人通通打一顿。
谢悔没有说话,慢慢走上前,合上了窗棂,四面无光,他坐在竹床上打坐,缓缓闭上眼——
无数道长剑骤然浮现在他身侧。
寒光清凌凌的,比月光还要清寒,磅礴。
沈玩终于意识到谢悔醒来时说的那句“我把剑冢带出来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合着他真的把剑冢带了出来?
谢悔没有像原著里的主角一样拿到了本命剑,但是,剑冢里所有的剑,都是他的本命剑。
“沈玩,”剑影消散,谢悔睁开了眼,“你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书里的我,究竟是怎么成为仙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