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22、chapter 22 ///

　　三个小时前，林珍珠收到沈葵约她在图书馆天台见一面的消息。

　　当她穿过一楼大厅正要往电梯间走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珍珠。”

　　林珍珠停下脚步，转头，看到夏顷远朝她走来，嘴角不自觉上扬，“真的是你，好巧。”
　　林珍珠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带着意外和藏不住的欣喜，看着夏顷远：“咦，是哦，好巧。”

　　两个人都是一副明眸皓齿的模样，打过招呼后，林珍珠的视线在夏顷远马甲外套上的“志愿者”三个字停落。

　　“这里的志愿者活动我第一次参加。”夏顷远：“你经常来图书馆吗？”
　　“呃……”想到每次来图书馆的主要目的，林珍珠答得有些许不自然：“也不是经常，偶尔。”

　　夏顷远点了点头。
　　停顿片刻，夏顷远再次开口，问林珍珠：“你下个周末有空吗？”

　　林珍珠内心还陷在偶遇的奇妙中。
　　听到夏顷远的话后，林珍珠呼吸和心跳都不由自主停了一拍。
　　“下个周末？”盯着夏顷远，犹豫再三，林珍珠最后决定为自己的心跳不已豁出去，“下个周末，有上什么新电影吗？”

　　夏顷远微微一顿：“？”
　　林珍珠扯嘴一笑：“我以为你要约我看电影。”

　　面对林珍珠明晃晃的坦率笑容，夏顷远微愣后，也笑了。
　　“我本来是想问你，下周末有一场志愿者活动，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不过，如果你想看电影的话……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林珍珠当即抿住嘴角，还想稍微克制，发现嘴角完全收不住，干脆让它失控，颧骨也飞了起来。
　　她带着一脸笑意，问夏顷远：“什么活动？”
　　夏顷远：“为港角村的留守小孩做课业辅导的活动。”

　　活动的意义让林珍珠慎重了起来。
　　“为小孩做课业辅导？这我能有资格参加吗？”
　　夏顷远笑：“可以。活动开始之前，会集中做一次培训，活动也有很多不同的岗位，你可以选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的。”
　　林珍珠脸上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夏顷远：“要不要先看看活动详情？”
　　林珍珠：“好啊。”
　　夏顷远拿出手机：“我转发给你。”
　　收到后，林珍珠认真对待：“那我先看看。”
　　夏顷远：“嗯。”

　　旁边有个小女孩在他们附近站了一会儿，视线时不时投向夏顷远。
　　夏顷远将注意力移向她。
　　小女孩怯生生：“你好，可以帮我看一看，借还机一直提示我借书失败，是为什么吗？”
　　夏顷远：“哪台机子？”
　　抬脚跟着小女孩走的同时，夏顷远将视线移回林珍珠，林珍珠笑着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安心去忙。

　　看了一会儿夏顷远专注帮助别人的画面，林珍珠也不清楚自己在心满意足什么劲，唇角弯了又弯，往出口方向走，走了两步，才猛地想起来，她是来图书馆见沈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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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在天台上的沈葵没有半分等待的不耐，见到林珍珠的第一瞬，嘴角便自然往上抬。
　　林珍珠：“你今天心情不错，发生什么好事了。”
　　沈葵迫不及待向林珍珠分享：“我想到一个杀死马川的计划。”

　　林珍珠交叉双臂倚靠在墙台面上，刚刚舒展下来，骤然浑身一僵。
　　眼珠仿佛被冻住，林珍珠连带着头平移看向沈葵。
　　“我悄悄跟了他几天。”沈葵脸上是献计的兴奋，“他现在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每一天去的地方，做的事情，都是固定重复的。”
　　林珍珠沉默地听着，鼻腔默默地倒抽着气。
　　沈葵瞳孔里隐秘的光燃得更亮：“我们可以在他派送快件的电动车上做手脚。”

　　见林珍珠表情不似预期，半天也没有言语上的回应，沈葵停在了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好长时间，林珍珠还是无法消化沈葵的话。
　　她的震惊逐渐溢于言表：“你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沈葵的第一反应是不解，“当然是说真的。”
　　见林珍珠的瞳孔扩得更大，沈葵：“不是你说的吗？想要他死。”
　　“我是想要他死，可是，怎么可能真的做杀人的事情……”

　　沈葵愣住了。
　　林珍珠也愣住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会儿后，林珍珠先转身要走，“啪”地一下，手腕被沈葵抓住。
　　林珍珠被整件事震撼到头皮发麻，紧绷地回头看沈葵。

　　两个人又互相看了对方一会儿后，沈葵放开林珍珠的手，明白了，解释：“我以为你是说真的。”
　　林珍珠：“……”
　　“你最近状态很差，我本来想做点什么让你能开心起来，反正马川这种人也该死……”沈葵观察着林珍珠的反应，见她表情一点没放松，语气柔下来，带着点认错和安慰的性质：“我知道了，那就算了。”

　　各自整理了下情绪。

　　林珍珠问沈葵：“你今天约我来，就是说这个事？”
　　沈葵：“……嗯。”
　　林珍珠：“……那我先走了。”
　　委屈的情绪搁一旁之后再处理，沈葵牵起嘴角对林珍珠点点头：“好。”

　　*

　　林珍珠觉得眼前一切熟悉又陌生。

　　明亮的方形空间，整齐排列的桌椅，友善穿梭的同龄人。

　　大家都在对她笑。
　　没有避着她走，也不在眼眸深处咒怨。

　　第一次参加课业辅导志愿者活动的林珍珠，被安排到了机动组。
　　夏顷远是她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一进培训教室，林珍珠第一件事情就是用目光搜寻他。
　　彼时，夏顷远正和一群人站着聊天。

　　发现林珍珠在望着他，夏顷远中断谈话走向她。
　　“来了。”
　　林珍珠：“嗯。”

　　两个人看到对方，脸上笑容都很敞亮。

　　夏顷远：“那边是我参加之前的志愿者活动认识的朋友，我介绍你们认识？”
　　林珍珠有三年没正常交朋友了，因为生疏的不确定产生了些许紧张，加上又是夏顷远的朋友，林珍珠很怕自己搞砸。
　　夏顷远：“他们人都很好。”
　　林珍珠看着夏顷远，深呼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参加志愿者活动的有高中生，有大学生，也有刚出社会的青年人。
　　就像夏顷远说的，每个人人都很好。
　　友好随意地聊了会儿天后，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随便找位置坐，我们快速讲一下关于明天活动的事项。”

　　人群散开，夏顷远找了两个并排的空位，对林珍珠说：“坐这吧。”

　　林珍珠听得很仔细，尤其说到机动组成员工作内容时，她立刻打开手机备忘录，随时做重点记录。
　　同桌夏顷远安静地看着，脸上不自觉扬起清浅的笑意。

　　机动组成员的工作内容，简而言之，就是在其他组成员有突发事项需要处理的情况下，随时补位顶上。

　　比如——

　　活动当天。

　　大教室一角响起嚎啕的哭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负责那一区的志愿者蹲下身安抚情绪失控的小朋友，不见好转，随后转头求助胸前佩戴机动组工牌的林珍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随时准备着的林珍珠立刻上前。
　　“我带这个小朋友出去透透气，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区的其他孩子。”
　　“好。”

　　接下这个活以后，林珍珠目光望向一双双盯着她的大眼睛。
　　墨菲定律降临了。

　　“心理陪伴组。”培训教室里，活动组织者说道：“通过绘画、沙盘游戏等方式与学生互动，关注留守儿童的情绪变化，提供情感陪伴与心理支持。”
　　受训当时，林珍珠就在想，这活太做不来，太专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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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林珍珠才佯装淡定，努力牵起嘴角对小孩们开口：“大家继续画吧，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虽然有些小孩歪着脑袋，对林珍珠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不过最后都看回自己的画纸继续涂。

　　林珍珠偷偷观察过，心里陪伴员要走进孩子们，了解他们为什么会画这个，为什么会画那个，从答案中洞悉到小孩内心的世界……
　　林珍珠在脑海中排演了一遍，她觉得自己很可能接不住任何一句话，白白浪费掉孩子们的心声，干脆只是安静地站着。
　　无论如何，场面十分安全稳定……保证了这一点后，秉持机动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职责，林珍珠将目光投向其他区域。

　　不远处，夏顷远戴着半框眼镜，正在耐心和一个男孩讲数学题。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林珍珠的视线悄悄定格。

　　直到一个女孩喊她。

　　“姐姐。”

　　林珍珠拉回视线，与此同时，夏顷远抬眸看向她。

　　“姐姐。”女孩扎着一个马尾辫，将手中的画递给林珍珠，“送给你。”
　　林珍珠一脸意外，“送给我？”
　　女孩点了点头，笑起来嘴角下方有两颗漂亮的小梨涡，让林珍珠一下想到了林月亮。
　　“刚刚那个老师让我们画自己希望成为的样子，我画了你。”
　　林珍珠小心翼翼接过女孩送给她的画，看到左上角写着二年（1）班陈小颖，下方是她仔仔细细，每一缕发丝，每一簇睫毛，都画得根根分明的精致脸庞。

　　“为什么？”对于小颖刚刚说的话，林珍珠感到不可思议。
　　陈小颖：“因为你好漂亮，我希望长得像你一样漂亮，这样就会有很多人爱，就不会被爸爸妈妈不要。”
　　林珍珠心一紧，将画放下，双手搭在小颖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说：“爸爸妈妈才没有不要你，他们只是出去工作赚钱。”
　　小颖坚定地摇了摇头：“可是他们带了弟弟，没有带我。”

　　林珍珠看着这个不仅仅是长相像林月亮的女孩，像过电一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掉落后，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再一次看着小颖用日复一日长出来的坚强，将伤心一层一层冰封起来的眼睛，声音更加温柔：“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不用像任何人，还是会有很多人爱你。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其中一个，你也要是其中一个，好不好？”
　　小颖消化了很久这句话，最后还是似懂非懂，但看着林珍珠暖暖的表情，心久违地也暖起来。

　　“好，我试试看，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