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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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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珍珠?当然记得。”隔天上午,武见拜访方艾霖说明来意后,方艾霖如是说道。
她戴上挂在胸前的银框眼镜,起身走到乳白色的铁皮柜前,打开后,手指顺着时间推进的方向慢慢往后移,最后在用黑色马克笔标记着“2019届”的档案夹前停下,将它取了下来。
武见看到发间藏着银丝的方艾霖捧着档案夹仔细翻了几页后,瞳孔微闪,走向武见:“你说的,是她吧?”
武见一眼就从一张张红底一寸照中认出了等比例长大的林珍珠,“是她。”
“那就没错了。”方艾霖脸上带着忆往昔的笑意,“我是她小学六年的班主任。”
方艾霖将档案夹合上,在桌面放下后,关心地问武见:“她出什么事了吗?”
武见看着方艾霖脸上慈祥带着点探究的表情,顿了顿,说:“一周前,她从现在就读的高中坠楼身亡。”
只见方艾霖瞬间僵住,慢慢、慢慢地倒抽一口凉气后,眼里逐渐涌上震惊,“是……怎么回事?”
“还在调查当中。”
“意外吗?”方艾霖想到最近频繁听说的学生自杀新闻,又问:“还是自杀?还是……?”
“都还没有排除。”
震惊持续滑行,方艾霖从胸腔吁出一口气,说:“太不可思议了。”
武见给了方艾霖一点时间后,开始他的问话:“林珍珠在校期间,有发生过欺负同学的事件吗?”
方艾霖眨了两下眼睛,一副怀疑自己听错的表情,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什么?”
见武见并不打算做任何纠正和解释,方艾霖摇了摇头,一边持续带着困惑,一边配合地回答:“她是一个非常开朗友善的女孩,和同学相处得都很好。”
武见已经是一副习惯了的表情,对于这个回答甚至没多作停顿思考,就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见过她家长吗?”
方艾霖开始慢慢适应并且跟上武见的节奏,“有,见过。”
“你对她家长有什么印象吗?”
方艾霖回想了一会,说:“我记得,她爸爸是商人吧?感觉文化水平和经济水平都很不错。她妈妈,印象中也是斯文漂亮,气质很好的一个人。”
武见有些许意外:“你见过林珍珠的爸爸?”
“当然见过。”
“是在什么场合下?”
“家长会的时候。”
“林珍珠的爸爸有来参加过她的家长会?”
方艾霖内心对于和武见的这番对话,有种两个人仿佛处于不同平行时空的感觉,不过她还是保持严谨的态度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有的时候是她爸爸来,有的时候是她妈妈来。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爸爸来参加家长会的次数多吗?”
“挺多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她爸爸来的。”方艾霖以为自己理解了武见的讶异,“这么忙的一个人,是很难得。她爸爸很疼她,常常家长会都留到很晚,非常仔细了解珍珠在学校的状态。”
武见:“珍珠的妈妈呢?”
方艾霖:“她也很细心,对孩子的每一门成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一对一谈话的时候,科任老师和她说,孩子哪一部分需要提高,她甚至会拿一个小本子记下来。”
沉吟片刻。
武见:“据我了解,林珍珠常常在学校文艺汇演上表演,有这回事吗?”
“有,这孩子舞蹈跳得很好。”
“学校有开设这方面的课程吗?”
“我们有教音乐,没教舞蹈。她是去艺术机构学的,那机构现在还开在十字路口那。”
“哪一家?”武见拿出记事本。
“出学校右拐十字路口,叫曼舞艺术中心。”
提起这个,记忆又向方艾霖涌来。
“珍珠学舞的那段时间,她妈妈每周一、三、五,雷打不动来学校接珍珠。我当时看了就在心里想,如果我班上学生的家长都能像珍珠父母这样,对小孩的教育这么用心,那就太好了。”
方艾霖脸上嘉许的表情没持续多久,很快又因为想起林珍珠如今的遭遇,而充满共情地神伤惋惜。
同样沉默片刻后,武见重新开口问:“你对林月亮有什么印象吗?”
方艾霖脸上些许茫然:“林月亮?”
“林珍珠的妹妹,小学也是在这里念的,比林珍珠小两届。”
方艾霖想了很久很久后,说:“没什么印象,可能因为我没教过他们班吧。”
与方艾霖道别,武见来到曼舞艺术中心。
站在大片的透明玻璃前,武见看到一个班的孩子们,穿着颜色各异的紧身服,正在快乐地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十分钟后,一位扎着丸子头,舞蹈服外裹着一件黑色长羽绒服,虽然实际年龄三十有五,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近十岁的女士走了过来,带着不确定,问武见:“你好,我听我们老板说,你找我?”
武见看着她:“你记得有个叫林珍珠的女孩,曾经跟你学过芭蕾舞吗?”
女士虽然疑惑,但是记忆清晰,回答得很快:“嗯,我记得。”
武见出示证件后,说:“耽误你一点时间,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虽然老板提前说过,外面有警察找,但女士还是看着武见的证件愣了几秒,才说:“有,这边请。”
在平时用来做客户接待的小隔间里坐下后,武见问该女士:“怎么称呼?”
“我姓路,单名一个芬字。”
武见点了点头:“林珍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你这边学芭蕾的?学了多久?”
路芬这下明白,刚刚来的路上,行政工作人员把林珍珠的档案打印出来给她,是为了什么。
“她是2017年,我记得是四年级的时候来学的,学了一年半。”
“只学了一年半?”
路芬确认了一眼,说:“对。”
在武见沉思的间隙,路芬摸了摸羽绒服拉链纽扣,小心翼翼开口:“可以请问一下,珍珠她,怎么了吗?”
“她从学校楼顶坠亡。”
路芬张大瞳孔和嘴巴,露出吓了一大跳的表情,随后依旧小心翼翼,问:“是因为她妈妈吗?”
像是捕捉到猎物的豹子,武见的双眼顷刻锐利地聚焦在路芬脸上,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觉察到自己也许多嘴了,路芬的表情谨慎了起来。
见状,武见开口:“珍珠妈妈在我们的嫌疑人名单内。”
闻言,路芬看着武见,想清楚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可能意味着什么后,语速放慢,斟字酌句道:“我觉得……她妈妈……有一点病态。”
“嗯。”武见向路芬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珍珠应该也是发现了,不然芭蕾应该会继续学下去。”
“发现什么?”
“发现她妈妈让她学芭蕾,只是为了把她当作产品一样向她爸爸做展示。”
武见因为路芬的一阵见血微顿,“这些是珍珠告诉你的吗?”
“不是原话,但是后期我有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找她聊过几次,从中了解到的。”
“可能需要麻烦你从头跟我说得再详细一些。”
秉着负责任的态度,路芬按照武见的要求,重新梳理了一下,说:“一开始珍珠学芭蕾很有热情,也比其他孩子更有天赋,后来我发现她的热情断崖式下跌,就找她聊了几次,谈话过程中了解到,她在那段时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结婚,爸爸另外有自己的家庭。”
武见和路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很多事情便不言而喻。
路芬:“不仅如此,珍珠还发现,她妈妈让她学芭蕾的时间,和她爸爸原配的小孩出生的时间,几乎是重合的。妈妈接送她学芭蕾,鼓励她积极参加演出,都是为了有一个借口,让爸爸能来看她们。”
……
路芬:“当时珍珠很明确表示不想再学,但她妈妈还是强行把她送来了机构,后来是有一次,她妈妈来接她回家,发现珍珠根本没在机构,她在楼梯口等她妈妈走了,自己也跑走了,大家一起找了好久才在公园的江边找到她。闹过那么一次之后,珍珠才终于如自己的愿,不再学舞了。”